第59章
楚斯年也跟着抬手做出鼓掌的姿态,眼神却迅速扫视着整个宴会厅。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分析着可能的路线,观察着守卫的分布,寻找着任何一丝可以利用的破绽。
就在这时,一道阴影忽然笼罩下来。
他抬眼,只见一名金发碧眼的年轻军官正站在面前,带着几分不确定打量着他,随即军官脸上绽开惊喜的笑容。
“楚斯年?真的是你?”
记忆的闸门轰然打开。
埃里希冯兰道。
帝国老牌贵族兰道家族的继承人之一。
童年时期,他们是所谓的玩伴。
如果说曾经的楚斯年是个被宠坏的仗势欺人的混蛋,那么埃里希就是隐藏在优雅外表下以他人痛苦为乐的恶魔。
他热衷于带楚斯年去观看枪决现场,年纪尚小就能够面不改色地用父亲的手枪处决战俘,并以此为乐。
他从小就是狂热的军国主义信徒,曾直言不讳地告诉楚斯年,他渴望成为军官因为那样就能合法地杀戮。
相比之下,楚斯年那点跋扈简直单纯得像天使。
楚斯年脸上适时地露出一丝茫然与不确定,轻声试探:
“……埃里希?”
“是我!”
埃里希热情地在他对面的沙发坐下,碧绿的眼睛里闪烁着久别重逢的兴奋。
“老天,我找了你很久!自从叔叔出事后,你们一家就失去了消息。
我真的很担心你,你这几年到底去了哪里?你真是变了,我差点没认出你,你都长高了啊,还瘦了。”
连珠炮似的问题抛过来,带着一种天然的亲昵。
就在这时,系统提示音在楚斯年脑海中响起:
【触发支线任务:获取“埃里希冯兰道”的信任。】
【任务奖励:积分300,并极大概率获得对方“帮助脱离当前困境”的承诺。】
【是否接受?】
他正想着如何借此机会逃脱,机会就来了!
接受!楚斯年毫不犹豫。
机会来得如此突然!他立刻进入了状态。
那双浅色的瞳孔微微垂下,长而密的睫毛像蝶翼般轻颤,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偏过头露出一段白皙脆弱的脖颈,声音带着一丝难堪的沙哑:
“埃里希……我现在不太方便和你说话。我是跟着别人来的。”
埃里希一愣,这才注意到楚斯年身上的制服虽然合身质料不错,但确实并非军官制式,更像是随从或特定人员的着装。
脸上的欣喜快速转为关切与疑惑:
“发生什么事了?告诉我,我们可是朋友!”
楚斯年抬起眼帘,眸中水光潋滟。
他这才缓缓开口,将自己的经历娓娓道来。
楚斯年深谙如何利用自己的容貌,只需稍稍垂眸敛目便能激起旁人的怜惜。
面对埃里希他熟练地示弱,言语间半真半假引导对方联想,将自己塑造成需要被拯救的落难者,悄然拨动对方心弦,一切做得浑然天成不露痕迹。
第85章 (训狗)囚徒他以上犯下19
“黑石惩戒营?!”
埃里希低呼出声,脸上写满震惊与不可置信。
在他这种狂热的帝国军官眼中,那里是懦夫、逃兵和社会渣滓的集中营,是肮脏污秽的代名词,被关押在那里的人与牲畜无异。
他童年记忆里那个虽然落魄但依旧光彩夺目的玩伴,怎么能和那种地方联系在一起?
“那……那你怎么会来这里?”
埃里希追问,目光扫过他身上明显不属于囚犯的制服。
楚斯年抿了抿唇,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但还是低声说道:
“是谢应危上校带我来的。”
“谢应危?”
埃里希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脸上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
他对这个平民出身,靠着赫赫军功火箭般蹿升的上校毫无好感。
两人所属派系不同,政见不合,虽无明面冲突但暗地里互相看不顺眼已久。
“他怎么会带你一个囚犯出来?”
楚斯年摇了摇头,眼神带着迷茫与一丝依赖看向埃里希:
“我不知道,他没说原因。”
他刻意隐瞒了与谢应危的旧日纠葛,而埃里希也不可能记得儿时玩伴的一个普通佣人。
埃里希低声咒骂一句,语气充满鄙夷。
随即,他像是突然想到什么猛地看向楚斯年,碧绿的眼眸里充满了错愕与一种被冒犯的愤怒。
他不允许!
不允许自己记忆中的所有物竟然被自己最厌恶的人染指!
这不仅仅是对楚斯年的玷污,更是对他埃里希冯兰道出身和尊严的挑衅!
或许潜意识里,他也想将眼前这个变得如此诱人却易碎的故友,从谢应危手中夺过来据为己有。
楚斯年并不完全清楚黑石惩戒营背后那些更阴暗的潜规则,也不明白埃里希此刻脑中翻腾的龌龊念头。
他虽然知道自己与谢应危的关系本质上也是一种扭曲的掌控与博弈,但他捕捉到埃里希眼中强烈的负面情绪和对谢应危的憎恶。
他知道,鱼儿上钩了。
他只需要维持好这副脆弱无助,亟待拯救的模样,适时添一把火。
他微微垂下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钩子:
“埃里希……那里真的很可怕。我有时候觉得,可能永远都出不去了……”
埃里希看着楚斯年脆弱无助的模样,心中那股混合着保护欲,占有欲以及对谢应危的厌恶感愈发强烈。
他迅速权衡着。
他的身份特殊,父亲是为元首挡枪而死的英雄,元首亲自追授勋章。
这份荣光如同护身符让他在军中风头无两,即便军衔不算顶尖也无人敢轻易触怒他。
从黑石惩戒营里捞一个人出来对别人来说或许是难事,但对他埃里希冯兰道而言,运作一番并非完全不可能。
更何况楚斯年曾是贵族。
在埃里希根深蒂固的等级观念里,即便家族败落,楚斯年骨子里流淌的血脉也依旧高贵,他不该与那些底层逃兵和贱民一起在泥泞中腐烂。
这太不公平了。
楚斯年理应得到更好的安置,至少应该待在他能看到能掌控的地方。
“你当初真该和我一起去参军的。”
埃里希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惋惜,但更多的是一种决定插手后的笃定。
“不过你别害怕,我会想办法的。”
他放柔了声音,碧绿的眼眸凝视着楚斯年,带着承诺的意味。
就在这时,一位穿着华丽礼裙,容貌娇艳的女郎款款走来,微笑着向埃里希发出共舞的邀请。
埃里希显然很享受这种注目,他对着楚斯年安抚性地点点头,用口型无声地说“等我”,便风度翩翩地起身,挽着女郎的手步入流光溢彩的舞池。
另一边,谢应危刚刚结束与几位后勤部门军官略显枯燥的谈话,习惯性地将目光投向楚斯年所在的角落。
这一瞥,却让他冰封般的表情瞬间凝滞。
他看见楚斯年正与埃里希冯兰道交谈,两人靠得颇近,楚斯年微微仰着头,无辜的脸上带着专注的神情。
而埃里希,那个在他印象里就视人命如草芥,傲慢又残忍的贵族少爷,此刻正对着楚斯年露出一种带着狩猎意味的兴趣眼神。
紧接着他看到埃里希起身步入舞池,离开前还回头对楚斯年说了句什么。
谢应危周身的气压骤然降低,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但脸上看不出什么变化。
埃里希早已不记得当年跟在楚斯年身后的佣人之子,但谢应危却将那个贵族圈子的所有轻蔑与侮辱都刻在骨子里。
他带楚斯年出来,本是想给这个小少爷卖力演戏的奖赏。
可现在楚斯年却在他眼皮底下与埃里希搭上了线?
一股无名火夹杂着冰冷的怀疑在他胸中翻涌。
楚斯年难道还在痴心妄想,以为能借着旧日那点微薄的关系逃脱?
还是说他觉得自己这个仇人提供的庇护不够稳固,急于寻找更符合他贵族审美的新靠山?
幽深的蓝眸中风暴凝聚。
他看着独自坐在角落低眉顺眼却依旧惹眼的楚斯年,嘴角勾起一丝冰冷刺骨的弧度。
看来他给的奖赏还是太多了。
多得让这只看似乖巧的雀鸟又开始不安分地试图振翅,甚至胆敢窥探别的笼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