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谢应危一步步走近,军靴踏在落叶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一下都像是踩在楚斯年紧绷的神经上。
他走到楚斯年面前,视线从他苍白的脸滑到手中那杆猎枪,再落到他身上那件明显不合身的便服上。
“看来是我打扰了你的夜间娱乐。”
谢应危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楚斯年喉咙发紧,想解释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难道要说自己是被迫来看埃里希如何杀人取乐,并且正准备偷车逃跑的?
就在这时埃里希的声音由远及近,带着被打扰的不悦:
“怎么回事?谁把车灯打开……”
埃里希从树林阴影中走出来,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兴奋。
但在看到谢应危的瞬间碧绿的瞳孔骤然收缩,像是被侵犯了领地的毒蛇,先前那点愉悦荡然无存。
“谢应危?你在这里做什么?跟踪我?”
他声音里淬着毫不掩饰的厌恶,步枪枪口虽未抬起但手指已轻轻扣住扳机。
两道身影立在惨白车灯与幽暗林地的交界处,如同黑夜中对峙的两头猛兽。
谢应危没有立刻回答,他站得笔直,军装一丝不苟,与埃里希略显随意的猎装形成鲜明对比。
目光先是极冷地扫过埃里希肩上的枪,掠过他衣角上沾染的暗色痕迹,最后才重新落回埃里希脸上。
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看跳梁小丑般的漠然。
这种无视比任何言语的回击更让埃里希恼火,他感觉自己贵族的尊严受到了严重挑衅。
“我来带回我的人。”
谢应危终于开口。
“你的人?”
埃里希像是被踩中了尾巴,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尖锐的讥讽。
“谢应危你搞清楚!他现在归我管辖!黑石惩戒营里的一切,我想怎么处置是我的自由!我想带他去哪里散心还轮不到你来过问!”
谢应危唇角勾起一丝极淡极冷的弧度,笑容中满是讥诮。
“你的管辖范围?”
他重复着这个词,仿佛在品味什么可笑的东西,无形的压迫感骤然增强,冰蓝色的眼眸锁定埃里希微微变色的脸。
“冯兰道少尉,在你的管辖范围内,动用帝国财产我是说那些士兵,来进行非法的私人狩猎游戏……
这件事如果传到军事法庭,你觉得你那位为元首挡过子弹的父亲,他用命换来的勋章还能不能抵消你的玩忽职守和滥用职权?
另外,我已联系营区军医,他们正在赶来。如果今晚有任何一名肩负帝国荣誉的士兵非正常死亡,我会以戕害同僚、损害军事资源的罪名,亲自向最高军事法庭提交报告。”
“你血口喷人!”
埃里希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气得脸色发抖。
谢应危不再浪费唇舌,他转身,意图明确。
“站住!”
埃里希被这彻底的蔑视激怒,猛地抬起步枪,黑洞洞的枪口直直对准谢应危的后心!
埃里希的声音因极致的愤怒和一丝微弱的恐惧而扭曲:
“谢应危!你别太嚣张!把他留下!否则……”
谢应危脚步停住,没有回头,只微微侧首用眼角余光瞥向身后举枪的埃里希。
眼神里没有丝毫畏惧,只有一种近乎怜悯的嘲讽。
“开枪。如果你敢。”
埃里希握着枪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扳机上的食指微微抽搐,额角渗出冷汗。
他知道这一枪的后果,无论是否击中都将彻底引爆两人之间脆弱的平衡。
时间一秒秒流逝,最终,紧绷到极致的手指还是无力地松开,步枪枪口沉重地垂落下来,指向满是落叶的地面。
埃里希死死盯着谢应危挺拔冷漠的背影,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中翻涌着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怨毒。
谢应危连一声冷哼都欠奉,拉着楚斯年的胳膊径直走向自己的车。
这场对峙以埃里希的全面溃败而告终。
第108章 (训狗)囚徒他以上犯下42
车内弥漫着令人窒息的低气压。
楚斯年紧贴着车门试图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他此刻已无暇去想林中那些惊魂未定的囚犯。
以埃里希的恶劣趣味,他更喜欢将猎物逼至绝境欣赏其崩溃的过程。
游戏才开始不久,加上谢应危的警告那些人暂时应是安全的。
他现在满心只想着一件事:自己完蛋了。
埃里希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可身边的谢应危同样不是什么善茬。
自己之前还信誓旦旦说着“喜欢”,晚上就跟着埃里希溜出去,还被抓了个正着。
人赃并获,连一丝转圜的余地都没有。
谢应危此刻沉默开车的样子,比任何疾言厉色都更让他心惊胆战。
他再次懊悔,那些牵扯重大的支线任务果然不能轻易触碰。
他张了张嘴想试着说点什么缓和气氛,哪怕是最苍白的辩解。
可瞥见谢应危紧绷的下颌线和周身散发的寒意,所有话语又都咽了回去。
车子开得极快,窗外的景物模糊成一片流动的黑暗。
楚斯年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一阵阵晕眩袭来。
当车终于停下,他被谢应危几乎是粗暴地拽下车时,双腿发软,眼前天旋地转,几乎站立不稳。
谢应危却没有丝毫停顿,紧扣着他的手腕,一路沉默地将他拖拽回办公室。
“砰!”
门被重重摔上,反锁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办公室内没有开灯,只有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户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晕,勉强勾勒出物体的轮廓。
谢应危终于松开了他,转过身。
月光照亮了他半边脸,冰蓝色的眼眸在阴影中显得愈发深邃,里面翻涌着楚斯年看不懂却足以让他胆寒的情绪。
“你为什么会和埃里希出去?”
谢应危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极力压抑着什么。
楚斯年心中警铃疯狂作响,大脑飞速运转。
道歉?现在道歉还有用吗?该怎么解释?说自己是迫不得已?说埃里希威胁自己?
还没等他想出一个勉强合理的借口,谢应危却忽然有了动作。
他开始解自己上衣的纽扣。
动作不疾不徐,一颗,两颗……金属纽扣在月光下泛着冷光,随着他的动作,隐约露出其下紧实的胸膛线条。
楚斯年完全愣住了,不明白他要做什么。
紧接着,谢应危抽出腰间的皮带。
皮带绕过自己的脖颈形成一个松垮的圈,随后将另一端轻轻放在楚斯年冰凉的手心里。
在楚斯年瞳孔剧烈收缩的震惊注视下,谢应危以一种近乎臣服的姿态跪倒在他的面前。
月光洒落在谢应危仰起的脸上,将他冷硬的线条勾勒得有些模糊,却清晰地映照出他眼中那片近乎哀求的暗沉。
他抓起楚斯年那只握着皮带末端的手,将其紧紧贴在自己脸颊上。
脸颊的温度有些低,触感却异常真实。
“少爷……”
谢应危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种脆弱又执拗的沙哑。
“难道……您已经对我厌倦了吗?是怪我昨晚留下的痕迹太重了吗?”
他仰视着楚斯年,冰蓝色的眼眸里翻涌着近乎绝望的占有欲。
皮带细腻的质感硌在掌心,另一端连接着脆弱的脖颈。
楚斯年怔住。
这个掌控着他生死的强大男人,此刻却以一种绝对弱势的姿态跪在他脚下,发出如此卑微又危险的质问。
强烈的性张力在昏暗的月光下无声蔓延,危险而扭曲,却又带着一种堕落的吸引力令人心悸。
楚斯年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手心里冰冷的皮革触感,和谢应危贴着他手背的微微发烫的脸颊。
事态变故太快,他有些反应不过来。
谢应危仰着头,月光将他眼底那片冰蓝搅成深潭。
没有愤怒,没有质问,只有一种近乎潮湿的诱惑。
他握着楚斯年的手,引导着僵硬的手指缓缓滑过自己下颌的线条,蹭过凸起的喉结,最后停留在皮带绕成的圈套上。
“您若厌倦了……”
谢应危的声音压得更低,牵引着楚斯年的手将皮带缓缓收紧了一寸。
皮革摩擦着皮肤发出细微的声响,在寂静中无限放大。
谢应危的呼吸随之滞了滞,喉结在楚斯年指尖下滚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