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借着远处路灯透进来的微弱光线,他看见纸箱口探出两个毛茸茸的脑袋。
那是两只典型的流浪猫,皮毛脏污打结,眼神警惕而凶狠,与他这只皮毛光滑,容貌精致的布偶猫形成鲜明对比。
它们显然已经在此盘踞多时。
见楚斯年没有离开的意思,其中一只体型较大的玳瑁猫猛地从纸箱里钻了出来,四肢紧绷,背部高高弓起,毛发根根炸开。
它张开嘴露出尖利的牙齿,发出一声极具威慑力的“哈!”。
另一只花斑猫紧随其后,同样弓背炸毛,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一步步向楚斯年逼近。
这架势分明是在宣示主权,驱赶他这个闯入者。
身体的不适严重削弱了他的行动力,而这两只猫一看就是久经巷战,经验丰富的狠角色。
他绝不是对手。
楚斯年只思考了零点零一秒。
跑!
他毫不犹豫转身就跑,用尽此刻所能使出的全部力气,踉踉跄跄地冲出这条巷子。
心脏因为这番剧烈运动跳得更快,恶心感几乎要冲破喉咙。
这个据点不能待了。
没事,还有第二个备选地点,只是距离稍远些。
楚斯年忍受着身体内部一阵阵翻江倒海的不适,勉强跑到第二个巷口。
还没进去,一股难以形容的古怪味道就飘了过来。
紧接着,一阵阵尖细又诡异的猫叫声传入耳中。
楚斯年放轻脚步,疑惑地探头往里看。
借着月光,他隐约看到两只猫影纠缠在一起,动作激烈,伴随着令猫脸热的叫声……
他盯着看了一会儿,才后知后觉地明白它们在做什么,浅粉色的猫瞳瞬间睁大。
他好像目睹了非常不得了的事。
趁着那两只猫还没发现他这个不速之客,他再次夹着尾巴悄无声息地迅速逃离。
接连受挫,楚斯年感到一阵无力。
他似乎总是不太受流浪猫群体的欢迎,越是偏僻的地方越容易被原住民驱赶。
而此刻身体的不适感越来越强烈,头晕目眩,四肢发软,几乎快要站不稳。
冰冷的夜风吹在他身上带走本就稀薄的热量,让他瑟瑟发抖。
他能怎么办?
露宿街头?
以他现在的状态恐怕熬不过这个晚上。
犹豫再三,求生的本能压倒了对积分的珍惜。
他躲到一个无人角落,用毛茸茸的爪子有些笨拙地操作着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系统界面。
咬咬牙,狠心花费25积分兑换【谢应危当前实时位置】。
虚拟地图界面在他眼前展开,一个醒目的光标标注着谢应危此刻的所在地
似乎是一处高级住宅区。
楚斯年用爪子在地图上比划着,艰难地记下大致路线和方向。
积分宝贵,他平时绝不舍得这样使用,但眼下似乎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记下路线后楚斯年不敢再耽搁。
他强忍着身体内部一阵阵袭来的虚弱和恶心,迈开四条腿,朝着导航指示的方向跌跌撞撞地奔跑起来。
……
谢应危盘腿坐在客厅柔软的地毯上,背靠着沙发。
他穿着一身深灰色丝质家居服,领口松散敞开露出一段线条清晰的锁骨。
黑色短发有些凌乱,几缕不听话地垂在额前,让他那张轮廓分明,带着几分锐气的俊脸平添了几分随性的不羁。
修长的手指灵活地操控着游戏手柄,电视大屏幕上,他操控的游戏角色正以一系列流畅精准的操作闪避着密集的攻击。
正当他全神贯注准备迎接下一波挑战时,一阵细微却持续的“砰砰”声从院子方向传来,像是什么东西在撞击玻璃。
起初他不想理会,以为是夜风吹动了树枝。
但那声音固执地响着,打断了他的游戏节奏。
他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勉强放下手柄,趿拉着拖鞋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月光和庭院灯的照明下,一只猫正用爪子一下下拍打着玻璃。
那是一只布偶猫,即使此刻毛发沾染了尘土显得有些狼狈,也难掩其本身的漂亮
粉白色的长毛,以及即使在昏暗光线下也依稀可辨的浅色瞳孔。
猫?怎么会有猫跑进来?
谢应危算不上爱猫人士,甚至因为自身气场缘故,小动物通常对他敬而远之。
但他内心深处是个不折不扣的毛绒控。
眼前这只主动找上门品相极佳的布偶猫,确实勾起他一丝兴趣。
主动亲近他的猫可不多见。
他犹豫一下还是打开门。
那只布偶猫一见他出来,立刻跌跌撞撞地跑到他脚边,仰起头发出微弱又急促的“喵喵”叫声,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焦急和虚弱。
谢应危弯腰一把将猫捞了起来,托在手臂上仔细打量。
猫身上的尘土沾到了他干净的家居服上,他皱了皱眉,语气带着惯有的挑剔:
“哪来的脏猫?”
楚斯年(猫形态):
“……”
果然,这个人的毒舌是不分物种的。
第133章 谢总今天也在吸猫续命13
谢应危环顾四周寂静的庭院,没看到类似猫包或者寻找宠物的人。
在他的认知里,这种名贵品种猫不该是流浪猫,大概率是附近谁家走丢的。
正思索着该怎么处理,臂弯里的猫身体猛地抽搐一下,紧接着,一小滩混着未消化食物的污物就吐在他胸前的家居服上。
谢应危:“……”
他脸色瞬间黑了下来,低低骂了句脏话,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松手将猫放回地上。
就在猫落地的瞬间,他借着更亮的光线看到这只布偶猫神态萎靡,四肢软软地蜷缩着,连抬头都显得费力,浅粉色的瞳孔有些涣散。
明显是生病了。
谢应危看了看自己衣服上那滩刺眼的污渍,又看了看地上气息奄奄的猫,眼角狠狠抽动了两下。
他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快步走回屋内,“砰”地一声重重关上门。
楚斯年瘫软在冰冷的庭院地面上,连抬起爪子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借着导航一路奔波,强撑着的最后一丝力气在见到谢应危后彻底耗尽。
身体内部翻江倒海的难受和极度的虚弱感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难受……
他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心里最后一点微弱的希望也熄灭了。
……
谢应危回到屋内径直走向浴室,嫌恶地脱掉被弄脏的家居服扔进洗衣篮,快速冲了个澡。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却冲不散他眉宇间的烦躁。
他换上干净的卫衣和宽松的黑色牛仔裤,用毛巾随意擦了几下头发,发梢还带着湿气,凌乱却自然,让他看起来少了几分平日的锐利。
如果忽略他此刻阴沉得像要滴水的脸色。
走到落地窗前,掀开窗帘一角往外瞥,那只布偶猫还趴在原地,姿势都没怎么变,粉白色的长毛在夜风中微微拂动,看起来比刚才更加萎靡不振。
“麻烦……”
他低声咒骂一句,拿出手机搜索附近的宠物医院,最近的一家显示还有点距离,这个时间点步行过去太浪费时间。
他不是那种会在下班时间随意使唤司机的老板,即便他现在急需用车。
打车的话,他住在清静的郊区,等车来更麻烦。
谢应危视线转向车库,里面停着几辆车,开车过去大概十分钟就能到。
但问题是他不会开车。
是的,这位谢大少爷对驾驶毫无兴趣,出门要么司机接送要么直接打车。
谢应危烦躁地揉了揉眉心,只觉得最近诸事不顺。
目光扫过院子角落,忽然定格在一辆造型简约的黑色自行车上。
那是越一卓前几天过来谈事时骑来的,后来因为临时有急事打车走了,车就暂时搁在了这里。
谢应危:“……”
他倒是会骑自行车。
叹了口气,感觉额角的神经都在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