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眼前的人做出判决,点了点头。
“......好。”
......
云扶雨转身走向卧室,反手阖上门。
他没说晚安,没有回头。
阿德里安又像一尊无法发出声音的雕塑了。
他又极度地后悔,恨自己为什么要问这句话,就像是自虐一样反复咀嚼。
为什么是朝晖呢?
来得最早,好像未必是最幸运的。
阿德里安也将最早出局。
想留下云扶雨。
不能强行留下他。
可还是想留下他。
但云扶雨不想留下。
阿德里安想,我为什么不能留下他?
我为什么一定要考虑别人的感受?
喜欢什么就去争夺,就去赢回来。把敌人打败,他就是你的。
你一直是这么做的,不是吗?
如果这是一场比赛,那阿德里安已经赢了。
阿德里安是3S级,是芬里尔家唯一的继承人,是得到家族所有人认可的领导者,用不着像朝晖那样,想尽办法应付家族内部分裂的势力。
他有数不尽的功勋和无数的钱财,甚至可以介入朝家的权力争端,想办法杀了朝晖,
可这不是一场比赛,云扶雨也不是任人争夺的奖品。
再有权再有势再强大,要是云扶雨不喜欢,那也没用。
所以阿德里安放弃了暗杀朝晖的这条路。
如果杀了朝晖,云扶雨会恨他的。
云扶雨不要恨他,云扶雨能不能像看朝晖一样看着他。
如果留下云扶雨的代价是让云扶雨伤心,那还是......
......
那还是算了吧。
已经做错了很多事,不要再让云扶雨伤心了。
*
离开的时候,云扶雨站在会馆前如茵的草地上,回头看了一眼自己曾经的房间。
阿德里安站在窗前,没有躲避,只是静静地望着云扶雨。
一直看着云扶雨。
......再多看一会儿吧。
为什么这条路这么短,让云扶雨没过多久就消失在了拐角。
阿德里安又跑到房顶上,望着云扶雨的身影。
黑狼坐在他身边。
一人一狼沉默得像雕塑。
再过不久,星舰会从主岛的另一端起飞,载着云扶雨前往逐日塔。
天色渐暗,粉色的晚霞褪色,融入深蓝的夜空。
海风和浪涌一阵一阵地拍在岸上,声音规律亘古,千百年如一日,苦涩的徒劳无功。
星舰越来越远,直至消失在视野里。
阿德里安望着星舰消失的方向。
在夜风中,云层里长长的尾巴也很快就看不见了。
阿德里安突然很后悔。
那个时候,他抱着熟睡的云扶雨,从云崖绿草如茵的草地上走下的时候,水雾沾湿云扶雨的鬓发,脸颊上小绒毛清晰可见,让人看了就心里发软。
他曾经想要偷偷亲吻云扶雨。
为什么当时没有亲呢?
......所以。
这就是结局了。
*
阿德里安秘密修改了第二次遗嘱。
等他死后,云扶雨会无条件继任下一任芬里尔家代理家主,为期八十年。
八十年,云扶雨一百岁。
其实阿德里安想写两百年,因为一百岁的云扶雨肯定也很有魅力,绝对会被不长眼的老头盯上,希望到时候朝昭和朝晖还有谢怀晏已经死光了。
到那时,芬里尔家家主的位子可以给云扶雨足够自保的权力,让他不会陷入危险。
......一百岁。
希望他能看到一百岁的云扶雨。
本来想附加一些条件,比如走个形式,让云扶雨以前任家主夫人的身份,担任代理家主的职责。
但阿德里安觉得云扶雨不会答应。
要是因为这个条件导致云扶雨面临更大的风险,那也还是算了。
反正到时候阿德里安已经死了,就别给云扶雨添堵了。
......
人类的爱有很多种形式。
但对于某些不那么像人的黑狼来说,或许......爱是想握紧,却又放开的手。
作者有话说:
林久最近忙得焦头烂额。
前段时间发生了件怪事。
源古塔的十号森林污染区异动频繁,本来大家以为要出问题,严阵以待......结果没等支援牧师抵达,异动突然就消失不见。
林久前往检查情况,发现压根就不止是异动消失。
一夜之间,污染区内断裂的根系甚至都重新与世界树主体相连,祭司听完大呼奇迹并且连夜赶去探查。
可直到现在,大家都没查明原因。
林久是个经验丰富的牧师,出身平民,十五年来投身清除污染的事业。
这也意味着,她恰巧无缘得见圣子。
因为圣子就是在十五年前丢失。
林久也好奇过,既然圣子是在十九年前现身,那走失的时候,最起码也应该有了四岁小孩子的形象。
教廷怎么会不知道圣子长什么样?
......结果牧师同僚告诉她,在圣子丢失前,并未进入人类形态。
那个时候,还是一个小小的柔和光团,像果实一样挂在世界树的树梢上。
然后就被坏人偷走了!
牧师们全都气得咬牙切齿,恨不得把罪魁祸首挖出来鞭尸。
教廷保有着七塔盟誓,宗家盟约焚毁,说明宗家人必然违背了七塔盟誓。
哪怕没有其他证据,这件事也确凿无疑。
偷走圣子的宗家人,是一个刚被选中的牧师。
此人抵达教廷后,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尚未接受正式契约仪式,居然就寻到了世界树的方向,并盗走圣子。
照理说,这种事情绝不可能发生。
世界树挑选牧师时,首要条件就是纯白的灵魂和坚定的信念。
简单来说,牧师里压根就没有坏人。
所以,很多牧师猜测或许此人是受到了蒙骗。他大概只是带走了圣子,但并未打算对圣子不利。
既然如此,找回圣子才是第一要务。
至于怎么处置此人,都是后话。
可偏偏在这个环节上出岔子了。
圣子和世界树的联系毫无预兆地被切断。
七塔各个家族简直像是急着毁尸灭迹一样,雷厉风行地判决宗家违背七塔盟誓、导致圣子死亡,对宗家进行了大清洗。
这么一来,连追查的线索都没了。
教廷保住了所有云崖塔宗家出身的牧师,但牧师们全都接受不了七塔议会对宗家的处置方式。
站在教廷的角度,七塔任何一方势力都可能是盗窃圣子的共犯。月ё
七塔议会明面上严惩了背誓者,实际上,说不定其他家族也间接参与了此事,因此急于洗脱关系,将自己摘了个干干净净。
......自此,教廷和七塔关系几近决裂,教廷内部也出现了矛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