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很明显,他的力气完全对抗不了阿德里安。
幸好人工打磨出的骨刃锋利程度有限,只此半寸,再难往下。
“疯子!你要是真想死就死远一点,别来找我!”
阿德里安充耳不闻,牢牢握着云扶雨的拳头,又把匕首拔了出来。
鲜血瞬间从伤口涌出。
冷白色的胸肌下方很快汇集了一小滩殷红的血液,顺着腰侧,浸湿黑色的睡袍,沿着暗色的繁复花纹迅速蔓延。
云扶雨下意识拽着睡袍的布料按在阿德里安的伤口上,想止住出血点。
可是没用,一点用都没有。
野外生存课上讲过,照这个失血速度,伤者很快就会陷入危险。
阿德里安像是察觉不到疼痛,自顾自地说:
“可惜,看来这个也不行。”
云扶雨惊惶的声线发着抖,低头按压住伤口,吼他:
“你能不能闭嘴?!”
眼眶更红了,连带着鼻头也发红。
并不是想哭,纯粹是被阿德里安气的。
阿德里安被他一吼,居然听话地暂时闭嘴了。
云扶雨颤抖着手,在通讯器的光屏上点来点去,找到校医院的急救联系方式。
阿德里安抬手挡住光屏。
“不需要急救。”
云扶雨隐隐崩溃:“我可不想莫名其妙又杀......”
他想说,不想莫名其妙又杀了人,但话到嘴边猛地刹住。
即便是在此刻极度混乱的大脑里,隐瞒这件绝对不能暴露的事情,也早已成为他的本能。
与周柏和林潮生的印象不同,云扶雨......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个好人。
不知道从前如何。
但起码从云扶雨失忆醒来,一睁眼看到那具十分有冲击力的无头尸体开始,他就认定了自己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虽说是为了获得自由才杀死买主,但尸体上的痕迹,那种手段
根本就是虐杀取乐。
好吧,或许那个买主就是罪大恶极,罪有应得。
但云扶雨还是没敢问系统。
动手解决贵族的人,到底是原主,还是已经穿到书里的自己?
许多时候,这个画面都在噩梦中困扰着他。
云扶雨绝对不想再杀一个人了。
阿德里安爱怎么死就怎么死,但是这跟他有什么关系!
下一秒,云扶雨还在抖的手被阿德里安握住。
手心温度十分高,灼热地烫着云扶雨。
看不出任何因失血而流失体温的迹象。
阿德里安依旧是那副什么事情都不放在眼里的神情。
“放心,我死不了。”
“现在你还生气吗?”
云扶雨脱力地跪坐在床上,垂着头,柔软的额发挡住眼睛,看不清神情。
阿德里安伸手去把他额发拨开。
云扶雨挡住他的手。
然后愤怒地,一巴掌甩在了阿德里安脸上!
“啪!”
云扶雨声音微哑。
“滚。”
骂完,云扶雨起身就要走。
阿德里安没拦着他。
还没走到门边,阿德里安突然又开口了。
“我有必要说明,第一,匕首是违禁品,上面有你的指纹,和我的血液。”
云扶雨感觉力气一下子被抽空了,耳中隐隐嗡鸣。
像提线木偶一样,被耍的团团转。
云扶雨声音虚弱无力,仿佛他才是被捅了一刀的那个。
“好玩吗?玩够了吗?”
阿德里安坐直,伤口处的血液很快就奇迹般地制住了。
顶尖攻击型精神力者的恢复力和自愈能力,同样强得不像人类。
阿德里安没有理会云扶雨的质问,继续说,
“第二,那天晚上的事情,一半是因为我处于精神力躁动期,另一半是因为你太久没有给别人精神疏导,精神力异常活跃。”
“亲和型精神力会主动搜寻匹配度高的攻击型精神力者。”
“很明显,你和我的匹配度很高。”
他的声音依旧散漫,仿佛置身事外,叙述那夜荒唐的原因。
情绪大起大落,云扶雨十分疲惫,用手托着额头。
好累。
“别说了。我就当是被疯狗啃了一口。”
让他承认自己和阿德里安这个疯子匹配度高,不如一头撞死。
阿德里安的语气势在必得。
“你捅我一刀,之前的事就算是扯平了。”
云扶雨又怒了:“扯平个屁!这根本就是威胁!”
这是什么你捅我我捅你的游戏吗?
况且能是同一种捅法吗?
本来他情绪挺稳定的,几乎不生气。
结果每次见到阿德里安都会气到头疼。
阿德里安没理他,继续说:
“当然,你没得选。做我的疏导师只需要负责浅层疏导,我也不喜欢别人随随便便看到我的深层记忆。”
“我可以替你把维修宿舍的账单付清,不需要你再去打工。”
阿德里安还在一条条说出他的条件。
云扶雨放开门把手,原路返回,抬起手。
这次,阿德里安还是没有躲,任云扶雨打。
“啪!”
清脆的一声。
云扶雨的手心都在火辣辣的发烫。
阿德里安抓住云扶雨扇巴掌的那只手,盯着他的眼睛。
仿佛在等云扶雨回答。
云扶雨用力把阿德里安甩开。
手疼的发麻。
云扶雨手上还沾着阿德里安的血,又因为这一巴掌,蹭在了阿德里安的侧脸上。
暗红的血痕,幽绿的眼睛,冷白的肤色。
此时比起狼,反而更像久居古堡的吸血鬼。
阿德里安被打了一下,动都不动,最后只有云扶雨自己的手难受。
带着罪证的匕首,随时能作为发难的证据,把云扶雨赶出第一军校。
云扶雨当然没得选。
更没有拒绝的资格。
半晌,他开口:“什么时候?”
声音有气无力。
见他答应了,阿德里安也不再纠缠。
“兰斯洛特会通知你。”
作者有话说:
云扶雨心很累。
他直接在中央系统中辞去了辅助管家的职务。
狗屁管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