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2章
空荡的办公室里没有别人。
阿德里安在云扶雨面前晃来晃去,走到云扶雨身边,俯身把下巴轻轻搭在他肩窝。
“在看什么?”
低沉如大提琴的声音并未拨动云扶雨的心。
云扶雨恐怕是这个世界上最坐怀不乱的人,脑子里只有工作,视线认真地扫过报告中的关键词。
“还是废除贵族制度的事情。有的旧贵族不满新制度,私下里动作不太安分......”
这个距离很近,脸颊贴着脸颊。
阿德里安一偏头就能看见云扶雨雪白秀致的侧脸和纤长低垂的睫毛。
阳光很好,云扶雨脸颊上细微的小绒毛也格外清晰,看起来柔软而可爱。
云扶雨的头发也很香,和之前的味道不太一样,像是某种花香。
他用的什么洗发水?
阿德里安鼻梁碰了碰云扶雨的颈侧,轻轻嗅了嗅。属于云扶雨本身的香味丝丝缕缕,从更深的地方透出来。
嗯。
这个最好闻。
阿德里安以前就纳闷过,云扶雨身上怎么会这么好闻?闻起来真的完全合他心意,又不是任何一种香水。
现在答案揭晓了。
原来云扶雨其实是一个小果实。
云扶雨依旧在认真读公文。
看着看着,阿德里安就有些牙痒痒,想在云扶雨脸上轻轻咬一下,消解这股心痒。
世界树的果实会是什么味道?
所以阿德里安的手悄悄环上云扶雨的腰。
纤瘦的腰身盈盈一握,拥抱起来触感柔弱无骨,比最舒适的抱枕还让人上瘾。
阿德里安低声说:“休息一会吧。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饭?”
光屏的莹莹冷光倒映在云扶雨眼睛里。
“......嗯......我这边事情有点多,一时半会忙不完。”
阿德里安:“我帮你做。”
云扶雨笑了笑:“那你得先应聘助理才行。”
哪有随便把工作推出去的道理。
阿德里安顿了顿,手上转动云扶雨的椅子,把他在面对面转向自己。
阿德里安轻轻握着手腕,把光屏往旁边推了推,倾身凑经云扶雨。
“那就再多招几个人。总不能他们都放假了,留你一个人加班吧?”
他两只手撑在云扶雨身侧的椅子扶手上,小臂肌肉绷紧,青筋脉络随之突起。
呼吸的热气交缠。
阿德里安越凑越近,薄唇先是吻了吻云扶雨的额头,随后慢慢下移,高挺的鼻梁蹭过云扶雨眼睫,又移向浅粉色的柔软唇瓣
下一秒,微凉的指尖点在阿德里安鼻尖上。
云扶雨点住阿德里安的鼻尖,微微偏了偏头。
他目光游移,避开阿德里安有些过于灼热的视线。
阿德里安低声问:“只是亲一下。”
云扶雨淡粉色的唇微微抿了抿。
他悄悄往椅子里缩了缩,用光屏挡住脸,只露出一个毛绒绒的头顶。
过了一会儿,他慢慢把光屏往下移,依旧挡住自己的嘴巴,这才抬起眼睫,重新对上阿德里安的视线。
视线一触即分。
云扶雨又像是被烫了一下,耳尖越来越热,把光屏举高了一点,挡住自己。
“还、还是等一等吧。”
阿德里安想了几天也没想明白。
他们两个人之间,比亲吻更过分的事情也早就做过了。
云扶雨到底为什么拒绝他?
第二件事,是称呼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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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 阿德里安-称呼(2)
这件事,要从在军校的第一年说起。
那个时候,云扶雨的记忆被芯片压制,因此只要精神力一有异动,他就会身体不舒服。
比如暴打尤利西斯的那次,比如联合军演里打谢聿安的那次。
再比如......第一年的假期里,云扶雨离开军校去源古塔找周柏玩的那一次。
旅程结束后,是阿德里安去接他回军校。
雪夜里,黑狼背着云扶雨翻山越岭,奔跃过万家灯火。
云扶雨的精神力毫无顾忌地往外延伸,直到过度活跃的精神力突破了阈值,剧烈的头痛随之而来。
和头痛一起来的,还有那次意外的躁动期。
原本云扶雨是不记得躁动期期间发生的事情的。
但关键问题就是,云扶雨前几天突然想起来了!
毫无预兆,毫无防备。
在某一天晚上的梦境里,云扶雨就这么回忆起了那次躁动期期间的事情。
那是个燥热的房间。
外面下大雪,衣物沾染的雪花潮气渐渐被过热的体温烤干。
房间里没有开灯,所以衣料摩挲声就愈发明显。
思绪快被烧化了。
昏昏沉沉间,云扶雨终于睁开眼睛,正好对上那双黑夜里灼灼发亮的幽绿狼眼。
阿德里安下巴上沾染着光亮的水液,甚至还伸出舌头舔了舔,绿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云扶雨。
随后,阿德里安再次俯下身去。
再然后......
鼓动的心跳声汇入耳膜,热意“轰”地一声冲到头顶。卞lǐё
云扶雨惊醒了。
他嗖地一下子并拢腿,像个被戳到蚌肉的河蚌那样一下子抱住自己的膝盖,弓起身缩了起来。
奇怪的感觉顺着梦中的记忆传到现实,云扶雨闷在被子里,脸颊烫得难受,被子下方的脊背都在细细发抖。
他维持着这个蜷缩起来的姿势,在黑暗的房间中缓了好久好久,才勉强让那种奇怪的感觉消褪。
云扶雨全都想起来了。
第一次躁动期的时候,他脑子不清醒,扇了阿德里安几巴掌,还拉着人不让走。
后面发生的事情,就一言难尽了。
云扶雨从被子里探出头,揉揉脸。
突然之间,他又想起了躁动期之后发生的几件事阿德里安曾经去找过他,还说什么“下巴都酸了”。
云扶雨格外自信地否认了一切事情,而阿德里安挑了挑眉,好整以暇地看着云扶雨,没再追着说什么。
可现在想想,阿德里安眼中的意味不言而明。
那时候云扶雨以为阿德里安是在挑衅,当即就和他打了一架。
结、结果......
云扶雨深吸了一口气......又深吸了一口气......最后再次把自己埋进被子里,试图逃避现实。
他躲在被子里,默默捂住发烫的脸,开始怀疑人生。
这谁能想到这种事情啊啊啊啊啊啊
虽然以前也不是没发生过类似的事,但那真的是很久很久以前了,久到圣子的记忆都快忘掉那些事情。
而属于“云扶雨”的意识,一时半会接受不了事实。
就这样,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云扶雨只要一看见阿德里安那张脸,就会想到没开灯的燥热房间里男人挂着水光的下巴。
然后平静小云就会变成冒烟番茄小云。
云扶雨需要些时间消化一下。
所以,这段时间他一直躲着阿德里安。
*
但云扶雨不知道,阿德里安那边早就是急得团团转,一点也等不下去了。
某一日,云扶雨正好要出门。
他心里想着事情,神思不属,刚一拉开办公室的门,差点迎头撞进了一堵肩宽腿长的墙的怀里。
阿德里安单手端稳托盘,“小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