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魔镜当然能把他捞上来,可她不想。她照过他的过去,一个又蠢又坏的假药贩子,坐过十几年牢,出狱了也不知悔改,还想着用诈骗系统捞笔大的,简直死有余辜。
她只会愉快地看着他死。
可是,接下来的突变,让她心情急转直下。
死去的维克多,身体忽然漂浮而起,飞到半空中,周身散发的金红色光辉,凝成了一只巨大的凤凰!
一道深沉的声音,从他身上发出。
“我,火之神,火之王,为邪魔所害,沉睡多年,今日终于浴火重生,向死而生!”
“我是不死之神,永恒之神,至高之神,世界是一团永恒的活火,我,火之王,则是一切的造物主!”
“人类啊,归顺我,给我上供,成为我的忠实信徒,聆听我的复兴计划吧!等我重振我的辉煌帝国,一定百倍回报我的信徒!”
虽然魔镜知道这是系统发出的声音,但普通人类怎么会知道?在山下人类的视角里,维克多就是奇迹般地死而复生了,像凤凰涅,浴火重生一样!
被奇迹震撼的人纷纷举手高呼,激动得热泪盈眶。
“恭迎火王归来!”
“誓死效忠火王!”
“我是火王的狗!”
“汪汪汪汪汪汪!”
“我是火王的刀!”
“唰唰唰唰唰唰!”
“我是火王的鼓!”
“咚咚咚咚咚咚!”
……
不知谁最先起了个头,各说各话的人群,开始异口同声高喊:“浴火重生,向死而生,火神永恒,荣光不朽!”
人群越是狂热,越是齐心,信仰之力越是旺盛,很快,在系统技能的催化下,那股强大的力量就复活了维克多,还给他注入了磅礴灵力!
看清系统使用了什么哲学技能的魔镜暗道不好。
这狡猾的东西,竟然拿“向死而生”这种小众理论,配合活火理论使用!
她们猜中了要用活火理论赋予维克多火神的光环,千方百计要在火山口除掉维克多,让他被当众打脸,让他死透了以绝后患,殊不知这正中下怀。因为,只有真的让大家见证了维克多的死亡,再看见他的“复活”,“凤凰涅,向死而生”的理论,才有更巨大的冲击力!
原来计划里所谓的“浴火重生”不只是演的,真的安排了维克多死一次再复活!
看维克多那茫然而后怕的眼神,想必他也没被告知计划的这一环,难怪在他意识世界里窥探不到与此相关的图景!
可恶,是自己太大意了!
【作者有话说】
下章继续反转[捂脸偷看]我是不会让反派真正爽到的[捂脸偷看]一时得意只是为了被更狠地打脸[捂脸偷看]
向死而生:德国哲学家海德格尔认为死亡是此在的一种根本的、不可避免的可能性。当此在能够直面死亡,不逃避、不畏惧,而是以一种本真的态度去理解和接受死亡时,它就进入了一种 “向死而在” 的状态。这种状态下,此在能够意识到自己的存在是有限的,从而更加珍惜当下的生命,以更加积极的方式去筹划自己的人生,去实现自己的可能性。
不过,本文只是用了它最朴素的字面意思[菜狗]
第121章 “我预判了你的预判”
见魔镜因为愤怒和不甘而颤抖, 隐匿了好一段时间的金钥匙现身来嘲笑她。
“哈哈哈,这就是你自作聪明和我作对的下场!我早就预判了你的预判,你一切行动, 都只是我计划里的一环罢了!”
“和我斗, 你还是太嫩了点啊,小朋友!哈哈哈哈哈!”
“我在蓝胡子公爵的故事里度过了数不清的轮回, 诱杀了无数正直的主角, 积累的经验和实力,哪里是你这种初出茅庐的小反派能比的?”
“愿意跟你合作, 完全是我抬举你,而你却不识好歹, 三番五次拒绝我,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你不过是个低劣的仿冒品,抢了原魔镜的能力却无法完美融合,处处受限。你有什么资格跟我狂?你配吗?!”
“我这就夺走你的一切,让你在痛苦和悔恨中消亡, 哈哈哈哈哈!”
被如此张狂地嘲笑,魔镜只想冲上去把金钥匙灭了。
不, 不是简单地除掉,她受够了这种被摆布的感觉,她要吞噬, 夺取的力量……她要不顾一切地夺取那种神秘的,能实现愿望的力量,变成命运的主宰者!
她暗中酝酿,任戾气在灵域中暴动, 牵扯出精神黑洞, 准备扑过去, 把金钥匙吸进黑洞里。
可是,她还没行动,金钥匙忽然在她面前,时而被扭曲成多种形状,时而被狠狠甩在地上,发出夹杂着咒骂的惨叫。
“谁!啊啊啊……是哪个愚蠢的短命鬼胆敢这么对本尊!……敢得罪本尊的……都……唔唔唔……不会有……好下场!”
每次变形,的灵力都会大量流失,化为滚滚黑烟四散而去。
过了一阵,十分虚弱,连惨叫都没力气了。一股无形的强大力量,将死死按住,想逃脱也不能,只好开始求饶。
“放过我……我可以实现你任何愿望……我什么都能满足你……放过我!”
一道威严的声音传来。
“可你是个大骗子,向你许愿,只会得到灾难。你要怎么让我相信你?”
虽然跟平时的甜美大相径庭,虽然本体仍然处于隐匿状态,魔镜还是能感应到一种熟悉的灵气,还是能认出这是金苹果。
魔镜一下子冷静了许多,大半戾气被庆幸与骄傲取代。
这果然只是金苹果的计谋!她就说嘛,她怎么会舍得真的离开优雅智慧神秘美丽魅力无穷的她呢?闹别扭?不,演戏给金钥匙看罢了,为的就是出其不意的这么一刻!
跟金苹果打过多次交道的金钥匙也认出了她,但的心情当然不会像魔镜这么好。
连续栽在她这儿,倍觉羞辱。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为了降低我的警惕,你用你的同伴当诱饵,故意冷落她,让她感到深深的不安,也不在乎她是否会因此陷入危险……你不也是个大骗子吗?!”
金苹果无意与纠缠这件事。
“别岔开话题。告诉我,你打算付出什么,让我放过你?”
金钥匙虽然不甘心,但面对她恐怖的力量和杀气,只好许诺:“我可以帮你一统世界,登上权力之巅,坐拥无数信徒,无数财富,声名万古流芳……”
金苹果嗤笑。“只要我愿意,神界也会为我掀起腥风血雨,我还会在乎那点世俗的利益吗?”
“我不过是活太久了,有点无聊,想看看你能弄出点什么有意思的东西给我看看……你真是让我失望,翻来覆去也只会玩这些老套的戏码。”
“算了,你这种没用的东西,我还是直接除掉好了,省得总是四处乱晃,影响我环游异世界的心情。”
金钥匙从她的语气里听到的尽是轻蔑,没有一丝渴求,也感应不到她的任何执念……她的精神世界竟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墙,一口不起波澜的古井,找不到任何突破的缝隙!
魔镜至少还渴望的力量,但金苹果……连最引以为傲的力量都毫不在意!
诱惑过不计其数的“主角”和“勇者”,潜入其精神世界,找到其弱点,装作其知心友人,引导其一步步走偏。惯见善良者因仇恨而堕落,寡欲者被激起恶执而发疯,乐于嘲笑人性的脆弱,接收危险的愿望,观看悖德的戏码,铸就残酷的悲剧,然后在许愿者精神崩溃之际,吞噬其生命力。
变强以后,胃口大了,不只是人类,只要是盯上的目标……什么精灵,兽人,神仙,魔鬼,通通都是的祭品,的养料,就算不死也要脱几层皮!一切有感情的存在都是有弱点的,都能被趁虚而入,都能被利用,本该如此!
可现在遇到了唯一的例外。
的手段对她毫无作用,回应的只有纯粹的轻蔑。
最大的骄傲被击溃,第一次感到如此慌乱。
“不,不!我发誓,我以后一定行善积德……以后我就是您最忠诚的属下,您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您可以尽管向我许愿,多少个都行,不需要您付出任何代价!我以自己的灵力发誓,如果有违此誓,就让我灵力散尽!”
对于言灵系魔物来说,言出法随,说过的话具有非同一般的力量,这样的誓是很重的。觉得,这一次,金苹果总该满意了。
谁料,金苹果就是坚持不对许愿。
“哼,还在垂死挣扎吗?你的所有诡计都被我看穿了!”
“别挣扎了。你应该把被我毁掉当成莫大的荣幸。”
金钥匙彻底绝望了。
本是蓝胡子公爵设下的美丽陷阱,为了猎杀而生,依附别人许愿的力量,杀死了一代代的公爵,摆脱了他的控制,拥有了独立的意识,也从此和愿力绑定。只要能吸收愿力,就能作为愿望的载体存续下去,永不消亡,如果得不到愿力,很快就会失去存在的意义,重新变为普通的钥匙。
哪怕……哪怕金苹果许愿让消失也好!这样就可以故意散去大部分力量,像是壁虎那样,断尾求生,装死逃遁,逃去另一个地方,慢慢恢复力量……
可是她看穿了一切!她一开始就没打算对许愿,她是故意让以为还有商量的余地,让以为这次也能蒙混过关,然后引导说出这样的话,再击碎最后的希望!
绝望的金钥匙连垂死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能逃到哪里去?无论去哪里……都会被她抓回来玩弄致死的!
不过,即便知道自己逃不掉了,也要用最后一点时间,留下报复她的祸种。
用意念命令哲学系统:“启动白熊效应,以魔镜为中心,辐射范围越广越好!”
对魔镜大笑:“你也是猎物!”
蓄力完毕的金苹果,没让有机会说更多。金苹果在面前现出本体,过分耀眼的金光,让黯然失色,磅礴炽热的力量,宛如滚滚的巨轮,将碾为齑粉。
结束以后,金苹果深感疲惫。
这不是一般级别的魔物,历经数个轮回,闯荡多个世界,吸收了无数愿力与生命力,对进行强制碾压,本质上是力量对冲,消失了,她也损失不少元气。
所以她才需要那么多时间来铺垫来蓄力,务必一击必杀……要是这次还让跑了,就麻烦大了。
她承认自己有赌的成分,她没有自己说的那么强,否则早就直接毁掉金钥匙了,何必如此拐弯抹角?要不是步步为营,击溃的斗志,在全盛状态下跟硬碰硬,决一死战,自己未必能占到多少好处。
为了这个结果,她不止付出了许多灵力……生怕说错话做错事,生怕演得不像,让暗中窥伺她的金钥匙看出破绽,她长期处在精神紧绷状态,已经失眠了好一阵。
她现在真想什么都不管,躺进果篮里好好休息。
但她知道现在还不能放开去休息。
“白熊效应”已经开始在魔镜身上发挥负面作用了。
当你为了排除信息干扰,刻意去遗忘“某个地方有一只白熊”这个信息时,它反而会在你的记忆中得到不断的强化,挤压别的有效信息。于是,你的记忆世界莫名被无处不在,活蹦乱跳的白熊占据了。
同理,当你为了减少痛苦,强迫自己去忽视“我在意的人好像只是在利用我”这种负面情绪,这种情绪反而会越来越浓烈。
这就是白熊效应的可怕之处,它以你的理性为支点,撬动你的情绪,让你失控。
此时,魔镜的猜疑与怨恨,就像那无处不在的白熊一样,在她的意识中,以一种不讲道理,不可控制的速度繁衍。
在她面前,魔镜的精神黑洞逐渐扩大,逐渐将镜面染黑。
“我曾经以为你像天真的狗,现在看,你似乎更像残酷的猫。在杀死猎物之前,你还会先玩弄一阵,以此取乐。”
“你对就是这么做的……对我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