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魔镜在她背后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以示不满。“你按剧本来啊!怎么为了跟主角对着干,把我们商量好的话都打乱了?你这么不听话让我怎么帮?”
是了,昨晚睡前,魔镜紧急找到她,说给她安排了个绝妙的剧本,表现出色的话,一定能让她得到想要的。
银这才不情不愿地改口。“我又想了想,莉欧娜小姐经验更丰富,我们还是跟着她吧。不过,先去找变脸花如何?这里变脸花的数量很少,我想,她们的规律应该更容易摸清。”
莉欧娜和西尔维这次同意了她的提议,她们一起直奔变脸花丛。
千面花田的每朵花都像是戴了面具,本该是花蕊的中心处,被白色硬壳覆盖,硬壳上是显眼的表情,像沉浸于情绪中的人脸。跟有较固定表情的花不同,变脸花的“面具”本是空白的,会根据遇到的人,做出不同的表情。
魔镜偷偷告诉过银:“我已经帮你检测过了,这些花玩心重,但没什么恶意,一开始模仿你变脸、说话时你千万要忍住,不要怼她们,她们一生气就不理你了。你多讲几个笑话,还有猎奇的故事,她们爱听!……等她们玩累了,玩够了,会有好心的愿意给你许愿机会,变出你想看到的脸,模仿那人的言行。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银这次确实是忍住了。不就是学人精吗?也没多可恶。虽然她们把她每句话都重复三遍,有点吵,但毕竟模仿的是她的脸,真是越看越顺眼。
如魔镜所言,当变脸花玩腻了,大部分打着盹睡了,有一朵凑过来问她:“你能坚持这么久,一定是有要紧事要求助。我嘛,拥有善神祭司的部分能力,可以短暂地使用共感来模拟你想见的生灵的面貌言行,你想看谁的呢?”
银不假思索地呼唤西尔维:“姐姐,你快来许愿!你想看什么她就能变什么!”
西尔维并不知道变脸花的特性,自己差点跟这些学人精们吵起来,心情正糟呢,听银这么说,又转怒为喜。
“真的?那么请你给我模拟一下狼王……我想知道她的弱点!”
变脸花点了点头,然后闭目,出神,获取共感……忽然,她剧烈地摇晃起来,变成一颗狰狞的狼头,露出尖锐的狼牙,口齿不清地呼噜着。
“离我远点,你这该死的百足怪!”
“啊啊……!”
忽然,一阵剧烈的烧灼感袭击了银,使她忍不住大叫一声。
变脸花被这声嚎叫打断,共感被切断,停止了模仿狼王,生气地赶人。
“怎么如此无礼?不知道祭司施法是不可喧哗不可打断的吗?”
“等善神大人苏醒,我一定要叫好好教训你们,哼!现在,滚吧!”
得罪了一朵变脸花,其她变脸花也不理她们了。
她们只好去找别的花。因为争执不下,采用抽签法来定顺序,最终是莉欧娜赢了,先去找哀面花。
银心里很不好受,虽然刚才西尔维安慰她“没关系,那是意外,不是你的错”,可是……她眼里闪过的猜疑,骗不了她。
现在她抽签也输了,自己的计划进一步被打乱。
但事已至此,沮丧也没用,只能强打精神往前走。
金苹果在她耳边安慰:“别灰心呀。我能感受到,哀面花的脾气很好,耐心很强,这次你一定不会失败!”
但事实证明,在这一场,银依然没什么表现的机会。
那些哀面花喜欢问哲学问题……她懂个屁的哲学?以前有段时间,西尔维把前上司的哲学书借回来当紧急装x工具,研究如何说话能快速拉近与某个任务对象(哲学家)的距离。她觉得好奇,就用爪子偷偷扒开书页鉴赏了一番,过了一会儿……她觉得此生就没睡那么沉过。从此,只要一失眠,她就爱去找哲学书看,百试百灵。
就算有魔镜给她找答案,这临时硬塞的东西,能用得顺嘴吗?她当然不如真文青莉欧娜那样能侃侃而谈,博得哀面花好感了。
最后,灵智高的一朵哀面花,代表大家,问出了终极哲学三问:“你究竟是谁?你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
这问题魔镜都不敢轻易给答案,毕竟每一个问题都能延伸出多个哲学流派的论争。
作为哲学废物的银更是持续沉默。她甚至搞不懂纠结这种问题的意义在哪儿。她愿意是谁就是谁,她想从哪儿来就从哪儿来,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别人管得着吗?!
西尔维的哲学素养仅限于装x,她对这些也不太感兴趣,没什么深入了解,也不敢轻易作答。
莉欧娜对此却深有感触,认真回答:“我是受苦受难的凡人中的一员,我从苦主群里来,也要回到苦主群中去。我的旅途,我生存的意义,就是为了求得除恶扬善,救济苦难的方法。”
哀面花赞许地点了点头。
“我们是善神的悲悯之情所化,只会帮助心怀大爱的生灵。真诚的勇者,我确实感受到了你充沛而纯净的善意。”
“悲悯由反思而起,因而,我只能向你展现过去之事。告诉我,你想知道什么呢?”
莉欧娜略一思索,回答:“听说花田之主在善神沉睡期间守护这的圣物,如果传闻为真,可否向我展现圣物的下落?”
哀面花应允了。一阵略带忧郁的吟唱后,她纯白的“面具”上投影出了一个让莉欧娜惊讶的身影。
“祖母……”
她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把眼睛揉了又揉,画面还是没变。
没错,在千面花田里还有祭坛时,祭坛旁站着的一位祭司,正是年轻版的奥利弗奥克默斯。而她身边,正在跟她密切交谈的另一位祭司,长相竟与莉欧娜有五六分相似。她们都有犀利深邃的面容,那双金绿色的独特眼睛,更是如出一辙。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祖母不是说过……她一直是个普通的手艺人,靠着卖绣品为生吗?她旁边的人,又是谁?!
第69章 变脸花,哀面花,怒面花(二)
画面里, 年轻的奥利弗看上去很疑惑,比现在的莉欧娜还要疑惑。
比疑惑更深的是悲伤。她盯着那个酷似莉欧娜的人,质问:“卡伦, 我们同一天被选中, 从艰难的学徒期,到助祭, 副祭, 主祭……一起度过十五年风雨,约好对彼此坦诚相待。我从未如此看不懂你。你到底是什么时候有了孩子……不是说好了要一直守着千面花田吗?你该不会忘了, 生育会使祭司灵力消失,甚至加速衰弱吧?”
卡伦安抚着她。“这个孩子不是以普通方式孕育的, 或许能避开诅咒,成为所有人的希望。这些年我一直在想……我们以前都理解错了,狼王对祭司的诅咒,核心不在于'生育',而在于'陷入爱情, 忘记自我'。”
“你仔细想想,我们的灵兽灵植, 理论上也算祭司,因为她们也会协理祭祀之事。但为何她们的生育不会使自己变弱?”
“因为她们没有人类所谓的'爱情'这种情感,不会把孩子当成爱情的结晶, 而是为了孕育优秀的孩子,选择优秀且会照顾后代的配偶。她们没有为了'爱'将灵力牺牲给家庭,也没有让无畏的冲劲,敏锐的头脑在无尽的家务琐事中变钝, 这才是关键!”
“假如我也这么做, 就有机会避开诅咒, 孕育出一个强大的孩子一个融合了两方力量的孩子。她会比我们任何人都强。我会好好教育她,让她成为我们最大的利器。我们还能通过她了解敌方的弱点,因为,她也传承了敌方的血脉和限制……”
“你放心吧,我不仅对孩子的父亲毫无感情,也没直接接触过他,我只是混进了他的城堡,找机会偷了他脑部的生命之液,和我自己的混合罢了……他不会知道这事,也不会影响我的大计。我的孩子会在下一个春天诞生,在一个充满希望的季节……她会成为我们所有人的希望!”
奥利弗更加错愕,此外还有焦虑。“你疯了?!你要把你自己,还有你孩子的身体,都当成实验品吗?要是你仍然承受不了这个代价该怎么办?要是你的孩子被敌方发现了,被抢走怎么办?猫神在上啊!这么大的事,你怎么都不跟我商量一下?!”
“这事儿当然有风险,我早已做好准备。”卡伦眼神坚定。“要是我无法健康活到孩子长大,我会在死前找好能接替我的人。要是我的孩子被敌人带歪了,我会在那之前,亲手把她杀了!我是善神的祭司,是一名诛邪的战士,这身份大于一切,绝不会因为做了母亲,就背弃我的原则和信念!”
“而我之所以没有跟你说……”她的语气软下来,含着歉疚。“奥利弗,原谅我,你是唯一能动摇我的人。我了解你,如果我提前告诉你这个计划,你一定会想尽办法阻止我的。但是我无论如何都想这么做。”
她叹了口气。“你也察觉到了吧?一代又一代,我们祭司的人数越来越少,平均力量也在变弱。这就是狼设下的陷阱:故意用含糊其辞的诅咒混淆概念,让我们不敢生育,缺乏稳定而高质的传承,就会持续变弱。我们每年要花多少时间满世界寻找有天赋且愿意来当祭司的接班人?又要花多少精力,去矫正她们在别的地方染上的恶习?……往往等我们辛苦地把她们领入门时,她们已经错过了许多最佳修炼时间。”
“我们祭司是勇者的指针,勇者的导师。祭司的衰弱,就是勇者的衰弱。今年带的这一届,更是我带过的最差的一届……没有时间可以耽搁了,要趁我还有些余力时,赌一把大的!”
奥利弗知道她心意已决,也不再劝她。“你要赌,我就陪你!但你可不能让别人发现这事,会被当成叛徒处决的!你不如找个借口退隐一阵,直到生下孩子,再回来,借口说那只是你死去远亲的孩子……”
“我会经常去看你的,一定会让你安全度过那段危险的日子……”
卡伦笑了。
“你说得对,我不该让别人知道她的身世,包括她自己。至于生育风险,别担心,她不会为难我。我占卜过了,下个月,她就会离开母体。一开始,只有蜂鸟蛋那么点大,渐渐的,会变成鹌鹑蛋大小,然后是天鹅蛋,然后是鸵鸟蛋……到了明年春天,她就会变成正常婴儿大小,然后破壳而出。壳内有足够的养分滋养她,直到出生。”
奥利弗心里好受了许多。“虽然这种诞生方式有些离奇,但你不用受生育之苦,就是好事。看来,猫神尽管陷入沉睡,的力量也依然在赐福着的忠实信徒。卡伦,这是个好的开始,你的计划会成功的。”
但好的开始并不意味着一定有好的结果。卡伦的孩子丽达,天赋但并不出众。她既没有展现出来自魔王的强大攻击力和战斗敏锐度,也没有成为祭司最重要的天赋预言能力和万物共感能力,只有识别草药,使用草药的天赋还算不错。她最多只能成为一个擅长疗愈的优秀的勇者。
如果只是这样还好,毕竟丽达自己非常努力上进,愿意花更多的时间精力去修行,来弥补天赋上的不足。可她长大后,陷入了名为“爱情”的诅咒。
讽刺的是,卡伦为了让她避开诅咒而做的努力,反而阴差阳错地使她更早地被诅咒所困。
在丽达出生后,卡伦曾占卜过她的命运。预知的画面显示,她会跟着一只天鹅离开,离开自己,再也不回来。卡伦当然不愿看到这样的事,所以千方百计地让丽达远离天鹅。她编造了许多理由,比如,说丽达生来就对天鹅毛过敏,说有些天鹅是冤魂变的,专门抓有灵力的人当替身……
丽达半信半疑,表面上出于对她的尊敬,十分听话,但内心反而因为好奇和叛逆,深深埋下了对天鹅的渴望。所以,当年轻英俊的亚当,为了追求她,雇了男巫施法,变成一只天鹅来到她身边,对她甜言蜜语,她几乎是毫无招架之力地沦陷了。
“美丽的小姐,请原谅我的唐突,你的监护人们把你看得太紧,不让任何男人靠近你,不这么做,我实在不知道如何向你倾吐我的爱意!当你在祭坛旁放飞和平鸽的那一刻,我竟忌恨起那小小的,普通的鸟儿来!它竟能得到你温柔双眼投注的目光,竟能得到你纤纤玉手的轻抚,这是何等的幸福!倘若我每日都能有这样的荣幸,我愿意用我现在和未来的一半资产,我房屋和我本人的永久使用权来交换!”
在十八岁那年,丽达陷入热烈而盲目的爱情。被恋人宠爱呵护的快乐,使她暂时从事业不顺的痛苦中解脱出来,享受着飘然的乐趣。可是,过度分心,也使得她松懈了训练。在又一次落败于勇者资格证考试以后,她心灰意冷。在遇到亚当以前她已经失败了五次,这是第六次了,她想,或许她天生就不是战斗的料,还是认命,当个普通人吧。于是,她顺势接受了亚当私奔结婚的提议。她认为,亚当既然愿意在婚前就把一半存款给她,婚后一定也会让她生活得很好。
丽达骑着天鹅飞走了,离开了她曾经满怀理想的地方。她当然有罪恶感,但她说服自己,反正她的亲人早就不在了,没什么好留恋的。至于她的监护人,少了她这个废物拖累,可以放手去培育更好的苗子,这么一看,还是好事。
等卡伦找到她的时候,她不仅结了婚,还怀了孩子。
她固然让卡伦失望,但她怀着的女儿,却让卡伦惊喜。
她最大的赌注,她所期待的完美继承了两方力量的孩子,原来不是她自己的女儿,而是她的孙女莉欧娜。她还是个胚胎,就能让她感应到蓬勃的灵力,来日前途一定不可限量。
卡伦打定了主意,等莉欧娜出生,就要把她带走,自己培养。她绝不会让她重蹈丽达的覆辙,她会把她培养成最强的战士。
她为莉欧娜做了一套能提振士气的法衣,借用了数千朵红色悲面花和怒面花的汁液染就,蕴含着善神的力量,还有善神的悲悯与愤怒之情。
她委托奥利弗,为莉欧娜做了能够快速疗愈伤害,补充能量的祖母绿戒指。佩戴它,就能轻松延长有效战斗时间。
她还准备做一场大法事,占卜莉欧娜未来会遇到的所有灾难,提前规划好如何帮她避开。
可她还在准备仪式材料的阶段,就丧生了。在普通人看来是意外,但奥利弗清楚,这是恶神在作祟。如果没有什么蒙蔽她的双眼,她这么熟练的用药专家,断不至于因常见毒蜘蛛的攻击而丧命。她的眼神也很奇怪,不是被攻击时的惊恐,也不是毒发时的疼痛,而像是陷入美梦,温柔而平静。
查不到别的物种入侵的痕迹,是一种无形的不可抗力,把她拖入死亡的深渊。
奥利弗想起那个传言:恶神不乐意看到救世主诞生,不乐意看到世界建立善的秩序,所以会惩罚每一个试图制造救世主的人,也会降灾于每一个试图对此进行预言的人。看来传言是真的……容不下卡伦。
本可以做得更自然,故意留下破绽,大概是为了警告她,不要再插手此事。
奥利弗犹豫了。比起恐惧,更多的,是悲伤和厌倦。从六岁到五十岁,从小远离故乡,艰苦修行,奉行着诸多规矩,对抗着邪恶势力,为别人做奉献,为别人做指引,她究竟得到了什么?原来的亲人早已疏远,恩师和战友们一个个殉职,辛苦护佑的普通人也常常误解她们,苛责她们,说怪物的猖狂,都是因为她们不够努力。现在,最要好的姐妹卡伦也不在了,如果她要继续替她完成生前的大愿……恐怕不仅会祸及自身,连卡伦的血脉都保不住。
一番挣扎之后,她决定自私一回,带着已故挚友的秘密,称病提前退隐,去照顾她的女儿和孙女。她不想看到卡伦的后代像她一样冒险,她只希望她们能好好活着……她需要看着她们的脸来怀念卡伦,来支撑自己活下去。
离开了主心骨,本就在衰弱的祭司群体,很快难以为继,各自销声匿迹,另谋生路了,连祭坛都被拆了拿去卖钱。
她和丽达都默契地没有提起过去的事,维持着表面的和谐。她帮丽达找了份体面的药剂师工作,丽达帮她找了可靠的绣娘当老师,帮她成为了新一代明星绣娘,也算是开启了新生活。莉欧娜小时候,她留在丽达和亚当家里,帮忙看顾她。等莉欧娜十岁了,自理能力已经很强的时候,她不愿再留在亚当的屋子里,独自搬到附近的森林居住。
她和丽达都害怕莉欧娜走上卡伦的老路,因此并不去开发她的战斗天赋,也不带她去会激起斗志的地方。丽达还在卡伦传给莉欧娜的法衣上绣了许多宁神的咒语,希望她能平心静气地度过一生,不要意气用事。
但莉欧娜总有办法瞒着她们,或是趁着她们一不注意,就去蹭别人家的格斗课,活学活用,看谁不爽就揍谁,很快就成了十里八乡无人敢惹的小祖宗。
奥利弗想着,既然拦不住,那就只有好好引导。她偷偷给莉欧娜塞一些专业的修行指导,就说是自己托人买的。她一边领着她去和被她误伤的人道歉,做赔偿,一边嘱咐她,真正的强者不是恃强凌弱,而是扶贫惜弱,惩恶扬善。
莉欧娜好好地记着这些话,奥利弗一开始很欣慰,等她长大了,说要赌上性命去杀死狼王时,奥利弗又觉得,她要是没记那么清楚就好了。
莉欧娜的力量越来越强,她挑战的敌人也越来越强,她每次出战,都让奥利弗坐立难安,胆战心惊。
莉欧娜差点被狼王侵害那回,她哭着回来向她倾诉,但仍表示要战斗到底。奥利弗望着她神似挚友卡伦的脸,还有那如出一辙的一腔孤勇,默默做了一个彻底打破自己平静晚年的决定:她要久违地使用祭司的力量,为莉欧娜做一个预言,为她指引方向。明知成功的希望渺茫,她也无法说服自己,像个普通人一样,除了替她着急,什么也不做。
这件事的失败,是意料之中的。死亡,也是她意料之中的。在桌子上的仪式用品都被风卷走以后,她摔倒在床上,陷入无法抵抗的幻梦。
“你醒啦?是不是做噩梦了,怎么这么慌张?现在没事了,我们去吃好吃的吧。”
“祭司?什么祭司?这个世界很和平和谐,根本就不需要这种东西啊!你一定睡糊涂了,走,我带你去小溪边洗把脸!”
阳光下,年轻的卡伦对她伸出了手。
她笑着握住了她的手,和她一起奔向了自己理想的世界。
……
飞速流动的短暂画面,演完了奥利弗祖母一生的秘密与悲哀,也让莉欧娜泣不成声。原来她千方百计要找的圣物,竟一直都是她自己。可是她的存在害死了那么多亲人,真的算得上“圣”吗?
“都怪我,都怪我,要是我再坚强一点就好了,要是我不去诉苦,祖母就不会做那样的决定,也不会死……要是我再敏锐一点,早点发现她身份特殊,也不会让这样的悲剧发生……”
“我甚至不知道祖母给我的戒指那么重要,还把它弄丢了两次!我总是栽在狼的手里,像个废物一样,一直拖累身边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