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放心吧,这里隔音很好,无论你说什么,都不会有别人听到的。”
“想说什么,就大胆说吧,有心事,还是早点解决了比较好。”
“在花田时,我陷入低谷,你把肩膀借给了我,现在……就当是我的回报吧!请一定要给我这个机会,我可不喜欢欠人情。你能理解的,对吧?”
“刚好,我也睡不着,点了一壶安神的酒,正准备喝呢!来,坐下来,我们边喝边聊!”她为西尔维拉开木椅,倒了一杯酒,自己率先喝下自己那杯,惬意地呼出一口气。“就是这个味儿~'长相思'的滋味,真是永远都不腻~”
莉欧娜亲切的言行,还有她身上温柔的茉莉花香,大大缓解了西尔维的尴尬,也让她放松下来。
说起来,她也是爱酒之人,而且酒量不差,两小杯酒下肚,话也更多了。
“冒昧地问一下,莉欧娜小姐,你是否有过……某种不上不下的时刻?比如,发现自己被欺骗,但仍然忍不住替对方找借口?如果是你,遇到这种时刻,会怎么办呢?”
闻言,莉欧娜停下了给自己续酒的动作,低下头,眼神一黯。
“这个嘛……不怕你笑话,我还真的遇到过。之前,为了不在你面前丢脸,我说了谎。我并不是把戒指托付给别人了,而是又让狼钻了空子,以我母亲做要挟,夺走了它。我还隐瞒了一些事。比如,那个夜晚,在不知道狼王的真面目以前,我大概是……真的有在期待和她发生些什么。甚至,从她那里逃开以后,我也曾期待,她来找我道歉,告诉我她是有苦衷的,告诉我她对我是有真心的。”
“我也曾经迷茫过自责过,觉得自己很没用,怎么会那么容易对一个大骗子动心?怎么会在她劣迹败露以后,还在试图说服自己去原谅她?”
她抬起头,望着西尔维,眼神重新变得清亮坚定。
“但现在,我已经想清楚了。我并非真的对她动心,也并非真的放不下她,我只是不愿意承认我看错了人,犯下愚蠢错误,所以无意识地美化了对方的罪行,好让自己能心安理得地欺骗自己。”
“这个过程当然很痛苦,但长痛不如短痛。西尔维小姐,你是聪明人,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吧?”
见她沉默,莉欧娜把她的空杯续上酒。“这么简单的道理,我想,你自己也能想到。你如此犹豫,恐怕还有别的原因吧?”
“比如”她的语气变得轻渺暧昧。“你觉得自己,在其它方面离不开她?”
【作者有话说】
[可怜]v章字数不能删只能加,补了20字
[狗头]嘿嘿,又完成了一段严肃剧情,搞点狗血奖励一下自己
第71章 湿黏记忆/诬告/隔锁叫门
西尔维当然知道她指的是什么。
发生在马车里的湿/黏靡/乱记忆又开始攻击她。她甚至想起了那时极为短暂的一些细节像慢动作一样在脑海里播放。
即将登顶时, 飞马也刚好准备蹬着蹄子向上飞,飞跃一片沼泽与荆棘同在,腐草伴流萤摇曳的荒地。于是, 在破风声中, 车轮颠簸出了浪潮,也掀开了她眼前的窗帘一角。那时, 在一闪而过的萤火虫之光中, 在一种幽然如梦,清冷如死的绿金色调里, 她看到了银那只被惩罚的手,伤口崩裂开来, 暗红色的血,和她发泄出的乳/白色产物,混合在一起,也看到了银仿佛抽离于这诡异艳旖画面的清澈眼神。
清澈得……像是能照见所有游鱼的深潭之水,而潭里所有的鱼, 都争先恐后地朝她游来,满心欢喜。
“姐姐, 你在看萤火虫吗?”
“姐姐,你想要萤火虫吗?我去给你抓啊。”
她低声询问,轻若游丝, 但如此虔诚,如此理所当然,似乎在等待神谕,似乎……不需要任何法器, 不需要什么仇人结情人结, 只要她一声令下, 就能用那看不见摸不着的话语之丝绑住她,摆布她。她甚至觉得,就算让她为了她,立刻从悬在高空的马车里跳出去,流着血,就这么摔个粉身碎骨,她也会照做的。
不久以前,她也是用这样的眼神,这样的语气问她:“姐姐,你想要蝴蝶吗?我去给你抓啊。”
如此天真。如此割裂。
她们之间明明刚刚才发生了那样的事!
她的手……她的手甚至还没有抽出去!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啊?!
难以言喻的兴奋和无法描述的恐怖同时刺激着她的身心,让她不由自主地再一次收紧,内里,属于她的部分,轮廓更为清晰。她几乎能感到她的手部神经激动地与侧/壁软/肉的余韵呼应,纠缠……
暗流再一次无声出闸,点点滴滴,带着微咸的气息,带着盐分,漫过她的伤口,围剿她的伤口。伤口在发炎,她却在笑。
没有怨恨,没有苦涩,全是陶醉,还混杂着庆幸与惊喜。
西尔维那快要被错愕和忄青欲盖过的怒火,蹭一下又烧旺了。
让她爽了还叫什么惩罚?!
于是她抓着她的手,抽了出去,好生冷落了她一段时间。
看到她为此失魂落魄的样子,她终于夺回了复仇的快/感。
但不可否认的是,那一夜的记忆时时纠缠着她,让她口干舌燥,焦灼发热。
当她靠近,当她的气息传来,这种症状更加明显。想要她,想被她侍奉,想欺负她,想看她为自己陶醉的样子……好像化身为兽,满脑子挥之不去的原始冲动。
要不是金苹果一直待在她身边,多少能起到一点净心平气的作用,她真怕自己一回过神来,已经抓着她在野地放纵了。
所以……当莉欧娜充满暗示地问她这种问题时,她难免不自在。
有些事,自己主动承认,和被别人逼问,感觉是完全不同的。
何况逼问她的,还是那件事的疑似旁观者。那天她就在她身后的帘子里坐着……
不行了,不能再细想了,越想越可怕。
西尔维努力平复着有些混乱的呼吸,自以为语气淡然地回复莉欧娜。
“哪儿有谁真的离不开谁?”
“大概只是觉得对方跟自己最初所以为的样子差太多了,有点不舒服。”
莉欧娜曲起手指,碰了喷她发烫的脸。
“西尔维小姐,这里只有我们,你不必隐瞒真实想法的……”
“那天,我虽然没看见,但也能猜出来……被信任的人背叛,强迫的滋味,不好受吧?”
她的双眼,比幽暗的烛台之光要亮得多,像暗夜中绿色的火炬。这森然冷光,带着审视,投射在她脸上,让西尔维感到一阵寒意。
西尔维挺直脊背,不让自己显得心虚。
“她没有强迫我。她也强迫不了我。”
她喜欢很多东西。但不喜欢示弱。
莉欧娜摇着头,为她叹息。
“你还是在替她找借口,看来,果然是被她迷惑了。”
西尔维皱眉:“你说的你好像很了解她一样……”
莉欧娜笑了。“你怎么知道我不了解她?说不定,我比你更了解她。”
“就算她烧成灰,我都认得出她的气息。”她目光下移,落到西尔维的左腰。
“我还能闻到,她在你身上做的标记。我也曾经差点被标记,那个味道,我至死难忘。”她咬着牙,满目仇恨。
“我一直想告诉你,苦于她一直跟着你,找不到机会,今天,可算让我说出口了!西尔维小姐,你千万不能被她的和善伪装迷惑啊!她一定只是想把你也骗到她的领地,囚禁起来,当成新的玩物罢了!”
西尔维听着莉欧娜的指控,眼前浮现出银在花田里暴露的狼耳狼尾,还有之前她给自己按摩时,自己莫名接触到的晃动毛绒绒质感,还有去她推荐的地方,莫名被谁蒙住眼强吻的事……怀疑的指向越来越明确。
但她却不想回应,只是一味喝酒。
脑子太乱了,索性以毒攻毒。
倒酒的声音频繁,由于倒酒者的心绪不稳,连水声听着都摇摇晃晃的。
莉欧娜似乎看不下去了,抓着她的手,抢过酒杯。
“是我的错,不该让你喝酒的……歇歇吧,小酌怡情,烂醉伤身。”
“我该回去了!”西尔维猛地站起,向门外走去。
没错,趁着她还没醉,要自己回房照照镜子,检查一下,有没有她所说的标记……
她觉得自己的脚步虽然有些虚,但还算稳,可是,还差两步就走到门口时,窗外响起了狼嚎。
“Wuwuo~~~”
一开始,是一只,很快,就变成了两只,三只,四只……到后来,分不清是多少只,群狼相互应和着,汇成森冷声浪。
旅店里的人们陷入骚动,磕绊逃窜的,哭着尖叫的,厉声咒骂的……一片混乱。
“真该死,想睡个好觉怎么就那么难?这些年,狼越来越猖狂了,再这么下去,一头撞死也比持续被惊吓要强啊,唉!”
“我是店主,都听我的!肃静!关闭门窗!原地不动!稍候我们将为大家发放防护工具……蠢东西回来!说了别跑,现在开门,你是想放狼进来吗?”
“呜呜,妈妈,我害怕,我们快逃吧,我不想被吃掉……”
“闭嘴,笨蛋,要是发出声音,狼才会吃掉你!”
“愣着干嘛?跟老娘去厨房拿家伙啊!大不了,就跟这帮xx玩意儿拼了!”
“就是,拼了!我才不怕呢,反正我全家都被狼杀了,今天我能弄死一个是一个,我要死了,刚好也能跟家人团聚了,怎么都不亏!”
……
西尔维的脚步凝固了,心跳猛烈加速。
怎么就那么巧,每次她住店都能遇上狼群来袭?这真的只是巧合吗?该不会,这些狼,真的是被她身边的人,真的是被银吸引过来……甚至是,召唤过来的吧?
如果真的是这样,现在留在这,会不会连累莉欧娜?可是现在离开,也意味着少了一重保障……
西尔维进退两难。
“砰!砰!砰!”
两步之隔,暴烈的砸门声,震得木门颤抖不已。
和那暴烈砸门声一同响起的,还有银阴沉幽怨的声音。
“开门啊,姐姐你在里面对吧?快开门我要见你要见你”
“快点从那个女人屋里出来”
“快开门快开门快开门”
屋内摇曳的烛光,把敲门者的影子拉长,也把影子的狼尾拉长,它在地上蛰伏着,缠绕着,像是要把她绊倒,捆住。
受到惊吓,西尔维手脚发麻,身体僵住,一时间难以动弹,更不敢说话。
她现在已经不敢说自己认识这个人了……门外的,到底是什么怪物,到底想对自己做什么啊?!
莉欧娜走过来,轻轻地按着她的肩颈,给她放松,低声道:“别怕,我的锁上有法术,她轻易进不来。”
她把自己的红色连帽法袍脱下,披到西尔维身上,嘱咐道:“我来应付她。你去床上先坐会儿,缓一缓,醒醒酒……这件法衣会保护你。切记,不要出声。”
这可是她重要的保命法器,是她的至亲呕心沥血为她打造的,她天天不离身,就这么给了她,她怎么办呢?
看到西尔维担忧的眼神,莉欧娜回以一个成竹在胸的微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