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就算你们不愿意尝试也没关系……我是不会放弃寻找别的方法的。”
魔镜刚想说“好啊,那我们还是专注于谋杀国王吧”,金苹果抢先一步,坚定地说:“我要入梦!放心吧,塞莉斯特姐姐,所有恶咒,所有黑魔法,对我都是无效的!我一定可以帮你找到破解方法!”
魔镜生气了。“那我呢?你能不能考虑一下我?你是不是就盼着我早点死透了,好去找别的姐姐?”
一吼完,她立刻就后悔了。
她在说什么啊……和任务毫无关系,对事情毫无推进,还显得自己特别在意对方。
又没有任何威慑力!
简直是大错特错!
不等金苹果回复,白猫跳过来,横在她们中间,慌张地阻止她们吵起来。
“啊啊啊!不、不要!你们不要为了我吵架啊!那、那个,吵架是……是……很坏的,为了和平,要、要……”
说着说着,白猫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越来越困难,简单的一段话没说完,竟还中途栽倒在地,眼神涣散。
这么一来,魔镜她们当然也无心吵架了,都把注意力集中在白猫身上。
“她这是……?”
维斯佩拉一边心疼地把白猫抱起来,掏出随身携带的药,喂她吃下,一边解释:“忘了说,我女儿从小就有严重的社交恐惧症和冲突恐惧症,原本已经好得差不多了……知道了预言后,自信心大受打击,又复发了,还有了激化的趋势……”
金苹果对此表示担忧。“她这种状态,不适合进入噩梦世界吧?”
维斯佩拉点点头:“确实,但逃避也解决不了问题。她的病本就是被那件事激化的,就算只是为了治好她,也得破解诅咒……”
缓过来的塞莉斯特,在她怀里用微弱的声音说道:“妈妈,我没事……我休息一下就可以出发了。我没那么弱,我不会成为你的耻辱的。”
但她哪像没事的样子?
维斯佩拉安抚她:“不要勉强自己。对我来说,你的身体,比我的名声重要得多。”
金苹果安抚她。“好好休息吧,让我们入梦就行,我们还养了一只食梦蛛,可以派上大用场。”
她又转向魔镜:“你忘了我有伤害转移的技能吗?有我在,你不会有事的。”
“如果你实在不想入梦,不去也行。就去执行你自己的计划吧。对我来说,你的感受很重要。我不会勉强你。”
可是魔镜怎么可能放任她自己去涉险?
她是她的所有物……除了她,谁也别想欺负!
……聪明的反派在没有台阶的时候,懂得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
“哼,谁说不去了?你以为我真的怕了吗?刚才只不过是……只不过是试探一下你的决心!看到你这么坚定,我就放心了!”
“我当然要去了,我还想吞噬梦核,增强自己的力量呢!”
【作者有话说】
后面几章会以梦境的方式展开社恐猫猫和天然呆公主的恋爱过程[狗头叼玫瑰]
Celeste塞莉斯特,寓意天空
Vespera,维斯佩拉,寓意黄昏或夜星
文中反派国王的一些事迹有原型:罗萨蒙德是吉皮德人的公主,她的父亲Cunimund在与伦巴第人的战争中被杀,而她则被Alboin俘虏并被迫成为他的妻子。Alboin以残忍著称,他将罗萨蒙德父亲的头骨制成酒杯,并在宴会上强迫她用这个杯子饮酒,说“与你父亲一起畅饮吧”。
还有我忘记在哪看到说中世纪的荒唐国王(领主)会让小丑光着涂满蜂蜜(尤其是重点部位),放熊去扑,以此取乐。
为什么有老婆的国王还能成为原故事的男主角呢?这就要提到1636年,意大利的一本书《五日谈》(《Lo Cunto de li Cunte》),此书由名叫乔姆巴蒂斯塔巴西尔的意大利人编纂,收录了一些民间传说,其中,就有睡美人的原型故事《太阳,月亮与塔利亚》。在这个故事里,唤醒沉睡公主的国王,就是有妇之夫……我看了之后觉得太毁童年了,我要把那个国王写进文里杀了解解气……(原文十分炸裂,好奇的可以搜搜,我就不展开了)
第95章 对抗噩梦,并相爱(一)
“你的想法是好的, 但是,务必要注意安全。”维斯佩拉给了魔镜一片金色的叶子,并帮她别上。“这片叶子可以探测梦魇的污染度, 当叶子全黑时, 不要犹豫,立刻离开梦境!我会密切关注你们的动向, 发现你们有危险, 立刻施以援手,但以防万一……牢记, 梦里的任何人,或者任何东西向你要这片叶子, 你都不能给ta!”
“还有一些事,你们要提前知道……”
她又仔细交代了许多细节,最后送上祝福:“祝你们一路顺利,万事成功。”
她的头发,如日夜交替时的天空底色, 浓密地铺展开来,闪着紫萤石的光。
她的眼睛, 像一场盛大的晚霞,璀璨的金色之中,流动着温暖的橘红, 被她注视着,被她祝福着,比得到任何法器都安心。
她又拿出一条柔软的披帛,深夜般的黑底上用银线绣着神秘繁复的花体字咒语, 辉光流转如银河, 轻轻一抖, 将她们送到帕洛玛公主沉睡的石塔中。
这塔本是为守护公主而建,但公主已沉睡七年之久,猖狂的梦魇早就破坏了所有净化符和辟邪器,占据了整座高塔。一踏入高塔之门,便进入了她被诅咒的梦境世界。
不过,现在还是白天,距离日落还有两个小时,梦魇受到阳光的牵制,不敢轻举妄动,她们正好可以趁着这个时间,了解这个梦境世界的大概结构。
跟她们想象的不同,这里虽然有不少怪模怪样的东西,但每一件看上去都十分明亮干净,而且摆放得整齐有序,甚至还弥漫着醇厚的奶油味花香。
要不是维斯佩拉告诉了她们前情,要不是这里确实能检测到让金叶子边缘变黑的污染,她们多半会以为,这只是个设计比较特别的普通塔楼。
察觉到她们的存在,一只羽毛光亮的绿眼白鸽振翅飞来,欢快地问:“你们是来找帕洛玛玩的吗?太好了,帕洛玛最喜欢热闹了!”
“塞莉呢?塞莉今天没来吗?”
“没来也没关系,我的塞莉太忙碌了,需要好好休息~我会在这里一直等她来的,等她来了,我们又可以一起愉快地玩耍了~”
白鸽颈间挂着一串项链,星光般的银丝托着太阳般的鸽子蛋红宝石戒指,随着她一圈一圈的绕转,不住地在她们眼前晃悠,让她们觉得好像被光之幕布困住,有些晕眩。
这就是公主在压抑中无意间释放出的精神化身了。虽然提前得知了这个信息,实际见到这白鸽,她们还是有种深深的怪异感。
一个身心被困七年的人,为何会如此无忧无虑呢?一个已经知道了预言的内容,已经知道自己和恋人很可能被无情拆散的人,为何会一口一个“太好了”“没关系”?
有时,过分乐观,也让人觉得可怕。
她们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什么,默契地沉默了一分钟。
这短暂的沉默,让白鸽焦躁起来,用更令人眩晕的速度绕转着,身上的羽毛疯长,边长边掉,铺天盖地,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白色羽毛蛋,将她们困在其间。
用法术挣扎无果,金苹果安慰魔镜:“你往好处想,至少我们被困在一起,还能互相依靠。而且,这个束缚对我有效,说明它不是恶咒。我们一定能很快出去的!”
魔镜没出声,她正集中力量,跟那些试图闯入她精神空间的白光作斗争。白光从羽毛上飞跃而来,带着急切的感情,冲击着她的镜面,让她觉得很不舒服。
她并不喜欢私域被入侵!
金苹果看见白光围着魔镜不自然地转动,也发现了不对,连忙去帮她,却因为动作太急,一不小心撞到了镜面上,也不知触发了什么奇怪的反应,她们的本体在白光中开始变形,融合……变成了一面金底金边的苹果形镜子。
现在,她们共享着同样的视野,身体,但声音依旧独立。
“可恶啊!变成这个样子,跟专门骗地主家傻孩子的那种中看不中用玩具有什么区别?一点都没有反派的气势!”
“我觉得挺可爱的呀!咦,这里有个底座,还能旋转?看起来好好玩,我先转一下试试!”
“你先等一下啊啊啊啊啊”
旋转间,镜面开始自动播放起有关公主帕洛玛和食梦猫塞莉斯特的一些画面。
她们也因而了解到这对恋人的结缘过程和相处模式。
七年前,刚开始接手食梦业务的塞莉,由于在雾天迷路,去错了地方,误入帕洛玛所沉睡的高塔。
门是紧闭的,但她把自己摊成一张猫饼,从门缝里滑了进去。
一进门,发现此塔内部有长长的旋转楼梯,她立刻意识到哪里不对。
“帕尔玛公主家…有那么高吗?她有恐高症来着,我记得是住在平层……哇啊!”
还在疑惑呢,一道白影飞扑而来,撞到她头上,她被撞倒在地,忍着疼爬了起来,慌乱地跑到床底缩了起来,因恐惧而瑟瑟发抖,变成一只摇晃的猫团。
完了!妈妈说,未经允许闯入奇怪的地方,会被视作入侵者,很容易触发诅咒的!
那白影没打算放过她,一路追了过来,钻进床底,睁着明亮的绿色眼睛,探着一颗又小又圆的脑袋,好奇地贴上来。
“你是猫吗?不确定……再看看……嗯,软软的,白白的,绒绒的,应该是个枕头!”
她把脑袋凑过来时,尖喙啄到了塞莉的长毛上,有点疼,有点痒……但不要紧,这足以让塞莉判断出她的物种,恐惧消失。
原来只是一只鸟。仔细一打量,还是只温和可爱的,没有攻击性的鸽子。
……等等,这不就意味着,她刚才被一只鸽子撞翻,吓跑,还追过来挑衅,说她是个枕头?
奇耻大辱!丢死猫了!这要是传出去,她会被同类笑死的!
“谁、谁是枕头!我、我那个,我明明是猫!我可可可可厉害了!”
她有种一激动就结巴的毛病,这次争论也没发挥好,显得很没气势。
白鸽显然不信她的话。
“你如果是猫,为什么会怕鸽子呢?”
塞莉反驳回去。
“你你如果是鸽子,为什么不怕猫?”
白鸽认真地说:“我不是鸽子呀。”
塞莉此时不仅完全不怕她了,甚至还有点同情。这蠢鸟指定有点大病。
白鸽又接着说:“我是人,真的。我只是太闷了。我的身体被困在这里,沉睡不起,已经三个月了,我想出去玩……想着想着,我就发现,我的一部分灵魂可以出窍,变成鸽子。不过,就算变成鸽子,也飞不出这座高塔。”
“我记得,在我睡着之前,隐约听到家人在哭,还说什么……这是诅咒应验了,等九年,等个九年我就能醒了,就能离开这高塔了。这么一算,还有八年九个月呢。”
塞莉更同情她了。“那你……那你一定很难过吧?”
白鸽疑惑地问:“我为什么要难过?我衣食无忧又受尽宠爱,被诅咒了还能活在安全的高塔里,没什么好难过的啊。”
……塞莉不善言辞,她不知道怎么回。
但她抓住了跟她有关的关键词。
“你说你被诅咒了?是精神类诅咒吗?如果是的话,或许我可以帮你。”
白鸽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母父和老师们都没教我这些。什么叫精神类诅咒?”
“就是……”塞莉没想到自己的第一单就那么棘手,紧张之下,回忆了半天,终于想起了完整定义:“让被咒者产生噩梦,幻觉,记忆缺失,认知失调等症状,对精神造成损害的一类法术,分为寄语型,寄物型,混合型。”
“噩梦啊……”白鸽似乎终于听懂了。
“我每晚都会做噩梦,梦见我被困在不同地方,有时是笼子,有时是迷宫,有时是囚车,有时是祭坛……这个算吗?”
塞莉浑身一震:“当然算!这可太严重了!长期这么下去,你肯定会精神崩溃,引发一系列不良的躯体反应,甚至身心衰竭而亡……作、作为一个有责任感的食梦者,既然有缘遇上你,我当然要每天都过来帮你铲除梦魇,直到……”
“太好啦!”白鸽开心地把整个头都埋到了白猫的长毛里,亲昵地蹭了蹭,用翅膀搂住她的前爪。“也就是说,以后你每天都会来陪我玩,对吗?好幸福好幸福好幸福!”
白猫很不习惯这种毛贴毛的距离,拘谨地往旁边挪了挪,可她挪到哪儿,白鸽就贴到哪儿,很快把她逼到了墙角。
“你会每天来陪我玩的,对吧对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