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穿越重生 今天也没被打死!

第830章

  后悔为什么没有早点发现这个事实,后悔没在三年级前辈隐退之前发现这个事实,没能回报指导他、信任他的三年级前辈,而且再也没有机会回报他们。

  那天回到家后,夜里,在没有开灯的房间里,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久久没有动作。脑海里和心里与花笼君投捕的喜悦和激动褪去后,涌上心头的是空虚。什么时候才能再和花笼君投捕合作?花笼君拒绝武田君来青野的邀请,是不是要去其他学校,他们是不是会成为对手、成为敌人?

  稍微想一想那种情况,就觉得痛苦啊,这样的他是不是太没用了?

  在关于花笼君的一切思绪沉淀下来以后,他的大脑一片空白,许久,脑海里浮现出过去的种种回忆。

  是三年级前辈在训练时大声呵斥自己,在比赛里更大声为自己应援。

  是红日教练每天每天盯着自己,对自己展开训话,每天每天将自己骂哭,但是他在比赛里一旦投出精彩的投球,红日教练比他本人还要兴奋。

  是高桥在自己哭得时候安静温和笑着递上抽纸,在比赛里青筋跳跃面目微微狰狞着喊着自己的姓氏,一遍又一遍,望向他的目光始终温暖,充满信任,信任他这个不像样的王牌投手。

  是来栖……

  是的,甚至是来栖。

  他被来栖骂过嘲讽过无数次,可是,来栖一次都没说过“东地,你不要再投了”、“东地,你不配站在投手丘上”之类的话,明明以来栖的观察力肯定知道这些才是最能刺痛他的话语,但是来栖从来没有说过。

  那天夜里,东地想了很多,深深反省着自己的傲慢。

  那天夜里,东地在心里暗暗发誓,他必定不会再如此自负傲慢,会珍惜大家对自己的信任,学会对大家报以同样的信任。被花笼君敲破“傲慢”外壳的自己,一定会成为可靠的投手!

  可是,为什么他没发现自己还有其他“外壳”?

  名为“思考”的外壳?

  投球需要思考,挥棒需要思考,跑垒需要思考,站在打击区不仅仅是将球打出去,还要考虑垒上的队友,考虑出局的情况,考虑对手守备的阵型。

  这些,乌丸监督、红日教练、高坂教练(青野打击组负责人)、水口教练(青野守备组负责人)……教练和前辈们曾经一遍遍提示过重要性的“思考”,在东地的身体里和内心深处扎了根,发了芽。

  曾经,东地很疑惑,明明书本上和前辈口口相传的经验里有那么多宝贵有价值的话语,为什么知道这些话语的人还会犯错呢?

  现在他稍微明白一些了。

  这次打击选择触击,便是在听了西尾的劝告和看了都泽君投球之后的触动,因为触动所以不经意间开始思考,不然按照他以往的风格大概还是选择挥大棒吧。

  可是,都泽君的曲球应该用细腻处理的挥棒来应对啊。

  东地嘴角上扬,形状饱满漂亮的杏眼平静注视着靠近的球,威严和气势自然而然流露出来,心里感叹,现在的一年级都这么厉害了吗?

  在闪闪发光啊。

  投球也是。

  像是从青空快速下坠的白色流星,划出漂亮锋利的曲线,东地身为投手直面对方的投球可以感受到得更多,也更为细腻。他清晰看到,从球离手到飞过来的时间内,球的轨迹从点到线到半空中立体的轨迹。

  这些痕迹在他的脑海里无比清晰。

  突然间,他知道了这球的快与慢、重与轻,还有经过本垒时的位置,曾经积累下来的种种经验化为养分被吸收了,东地站直身体,冷静往旁边退开一步。

  “啪!”球砸在捕手饭岛的小腿上。

  那个瞬间,饭岛捕手面罩后面的脸庞扭曲成名画《呐喊》主人公的形状。艹!只是在心里说说也能立旗子啊?还真被鲜花混蛋(都泽)砸中了啊!疼死他了!

  “打者未挥棒,坏球,一坏球。”主裁判判定。

  饭岛起身、没起来,一顿,他才若无其事站起来去捡球,虽然他心里是想将这颗球扔进垃圾桶里来着。

  “饭岛前辈,需要止痛喷雾吗?”牛棚里接住立花的球正起身准备传回去的近田谅真(二年级捕手)担忧喊道。

  “不用!你做好自己的事情!”饭岛头也不回顶回去,他弯腰捡起滚得不远的球,起身,侧身看向牛棚里,控制着自己的音量说道,“如果连陪立花君热身这件事都做不好,那你连唯一的价值都没了啊,不要忘记自己在一军的立足点是什么。是在我忙碌没有空的时候,像狗那样捡点我用过的、剩下的残羹剩饭,都对你这么好了,你必须欢快摇尾巴满脸笑容感谢我养着你啊。”

  听力优秀·听了个大概·东地:“……”京平商的正捕手性格也很恶劣啊,为什么“也”?因为他们青野的前正捕手·来栖也是这种德性。

  只听到“笑容”、“感谢”的主裁判:“……”饭岛君是在感谢担忧他的后辈吧,京平商前后辈之间的关系也没有传闻中那么糟糕啊。

  莫名打了个冷颤的近田:“……”是饭岛前辈又在diss自己?还是和人(有马和人,二年级投手)在想念他了?

  一垒侧休息区。

  乌丸监督看着东地轻轻“咦”了一声,平和的目光落在东地身上,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好玩的线索。没有理会站在身前使用温和方法小心翼翼试探自己的来栖,他的注意力转移到自家王牌投手上,突然问道:“来栖君,花笼君现在在做什么?”

  来栖立即看向花笼,观察了一秒:“在打哈欠。”

  “真是毫无意外的答案啊,那么,我在做什么?”乌丸监督问道。

  “……在和我说话?”来栖恭敬而谨慎地说道。

  “这样啊。”乌丸监督眼里的笑意变得莫测起来。

  “???”没了?这场短促的谈话就这么结束了?不是,他还没试探出乌丸监督的后手,也没弄清楚刚才谈话的来龙去脉,乌丸监督就一副“结束营业”的气场?不是,你还记得你是监督吗?结束营业的气场是什么鬼啊!

  像是担忧被恶鬼察觉般,来栖心里不带恶意轻轻吐槽着。

  突然,他注意到一道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来栖侧头看过去,是他们队伍里另外一位副队长高桥,对方对着自己很明显地眨眼,只是右边眼睛眨动,像是偶像在舞台表演期间做了个Wink。

  来栖:“……”被恶心到了。

  高桥这个家伙是找茬吗?非得在……等等,高桥不会做找茬的事情!那么,不是找茬,会是什么呢?以高桥“老好人”的性格推测……是提示!

  高桥君是在给他提示!

  那么,是什么提示?

  给提示的对象是他,他刚刚做了什么事情?是跟乌丸监督结束谈话,谈话……他的回答没有什么深意,提示是针对乌丸监督莫名其妙且突如其来的提问。

  乌丸监督问了什么?

  一、花笼君现在在做什么?二、他在做什么?

  这两个没有关联的问题……不对,真的没有关联吗!在他给出“打哈欠”的回答时,乌丸监督的评价是没有“意外的答案”,如果这个评价不是针对花笼君打哈欠的行为,而是针对回答乌丸监督问题的自己呢?

  来栖立即扭头看向花笼,认真盯,又转头看向乌丸监督,盯,看看花笼,再看看乌丸监督,皱了皱眉,看向给自己提示的高桥。

  看看厌恶的花笼,看看乌丸监督,看看高桥……

  这回,他看懂了!

  这三人在做一件事情!

  花笼君是在打哈欠没错但是眼睛在看本垒,乌丸监督是在和他说话没错但也在看本垒,高桥还是在看本垒,不,不是看本垒,是在看东地???

  不是,东地君有什么好看的?

  如果是站在投手丘上的东地,不用别人提醒,他也会专注看过去,不管他有没有待在捕手区,但是站在打击区的东地君……来栖想问对方知道“丢脸”这个词怎么写吗。

  还有直接说在看东地君是会怎么样?

  有必要绕一大圈提问,让自己猜吗?真不懂乌丸监督……来栖倏然回过神来!乌丸监督性格狗是真的狗,刚才那番短促的谈话肯定是包含恶趣味发作捉弄他的意思在里面,但也有教导!

  来栖比谁都明白有时候直接说出答案,当事人就算“啊,我明白”的姿态,其实根本不懂其中的深意。

  比如看谁不爽或者判断有人挡了他的路,就可以运用“语言的艺术”进行布局,达成某些不合适被人知道的目的。

  再比如,如果直接告诉三枝君一千个“想投球”的理由,即使其中有属于对方的正确答案,在三枝君没有觉悟之前,这个“正确答案”也会被三枝君忽略过去的,不会引起半点注意力,所以“不想投球”才成为三枝君标签般的棘手存在。

  他也不是没想过直接将三枝君拉出来,拉出“不想投球”的壳子,哪怕使用暴力也在所不惜。

  问题是那样做没有用,不然他早就动手了。

  (“阿嚏!”三枝突然打了个大大的喷嚏,大夏天的,后背冷汗密密麻麻冒出来,莫名其妙有种被什么恐怖的存在盯上又逃过一劫的感觉。)

  所以,来栖很快就理解了乌丸监督的做法。

  那么,问题来了,“此时看东地君”这件事有什么深意?来栖目光轻轻移动扫了休息区一圈,发现在看东地的人挺多的,包括他们的队长武田君。

  这就很有意思了。

  明明垒上的星星星谷君和小牧君也值得关注啊,来栖眯了眯眼,仔细观察起东地君。而且高桥比他更快领会乌丸监督深意这点,花笼君在没有任何提示下就和乌丸监督行动同步(指看东地)这点,让人不爽啊!

  因为这代表着有着乌丸监督提示的自己,还慢了花笼君一步!

  让来栖不爽的花笼在看东地。

  左手挡在唇前,轻轻打着哈欠,猫眼原本是四分睁开的程度——反正别人也看不出来,也没有摄像头拍他的脸,就算有人看、有摄像头拍,他也无所谓。总之,在东地走向打击区的时候,猫眼恢复半睁的状态。

  姑且是在认真注视着东地前辈。

  这种“姑且”在对方摆出触击姿势的时候变了,如果摆出触击姿势的人是星星星谷前辈、小牧前辈或者其他人,花笼不会在意。但对方是东地前辈,在打击时通常是痛快挥大棒,靠着蛮力和眼力将球打出去的打者,但是对方现在开始思考了。

  这是成长啊。

  东地前辈还是以前的作风,如果刚才那一球有五成的可能会选择挥棒,毕竟东地前辈是不管好球坏球都喜欢挥大棒的类型。

  在东地前辈眼里好球和坏球没有太大的差别,统统该打出去。

  接下来会怎么做呢?

  花笼君有点期待东地的表现,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视线在被球砸中的饭岛身上停了一下,在打击准备区里的中村前辈(青野中坚手)身上停一下,又在休息区里的来栖身上停一下,最后回到东地前辈身上。

  对方看着饭岛前辈将球传回投手丘后,在打击区里站好,没有拖拉,直接摆出准备打击的姿势,依旧是触击。

  不过花笼注意到一点,那就是球棒棒头的高度。

  上一球东地前辈摆出触击的姿势时,棒头很明显高于握柄处(球棒末端)的高度,现在这个高度之差变得不明显了,可以说得上是平放球棒。

  是在打击区亲自见识过都泽君的投球后刻意做出得调整,还是本能的做出调整呢?

  花笼再次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他的身后,接受饭岛命令前来骚扰他的铃木忠一郎(三年级投手)和细川晴介(二年级投手,现外野手),铃木忠一郎依旧在演“恐吓花笼”哑剧,光张嘴巴没有声音,轻蔑骂人的表情倒是很到位。

  细川则是在无所事事。

  不对,也不算无所事事,刚才在饭岛被都泽的投球砸中的时候,一脸冷漠、浑身“莫挨老子”气场的他,在第一时间大力鼓掌了。

  专注“挑衅”花笼的铃木忠一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在被细川的动作吓了一跳后,还跟着拍了几下手。直到顺着对方的视线看到饭岛,听到近田关于“止痛喷雾”的喊话,才知道饭岛被球砸中了。

  那个瞬间,嘴角不自觉高高扬起,然后被铃木忠一郎快速镇压下去,还摆出一副严肃的担忧模样。

  接着假模假样继续“挑衅”花笼,嘴角却再次上扬,压也压不下去,导致他“挑衅”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扭曲奇怪。先声明,他是知道砸人的英雄(划掉)凶手是可爱的温柔的好孩子都泽君,是看到饭岛君后续无事行动后,才会产生一丁点不合时宜的喜悦心情。

  于是,他在继续“挑衅”花笼之后,也分了点注意力在细川身上。

  万一对方又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呢?

  铃木忠一郎还是第一次知道这位冷漠的二年级后辈也有这么活泼的一面,真意外……突然!他注意到对方的眼里流露出困惑的神色,不禁问道:“怎么了?”

  诶,怎么没声音发出来?

  哦,差点忘记,他现在是“无声模式”,铃木忠一郎右手打了个清脆的响指,有模有样解除自己的“封印模式”。再次开口:“细川君,你的表情有点奇怪,怎么了?”这次发出声音了。

  当然,他又不是哑巴,自然是可以发出声音的~铃木忠一郎小小抬了抬下巴。

  “情况有点不对,但是不知道是哪里不对。”这样模糊回答前辈的细川,正死死盯着花笼。

  “是直觉啊。”同样身为投手的铃木忠一郎一下子就听明白了,也看向花笼,“你的意思是花笼君终于要搞事了?”青野监督将花笼君安排在这里绝对是要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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