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只是为了和莱卡斯正常交流虽然那很重要。更重要的是，他需要理解这个世界的所有“声音”。作为一只在野外生存的狐狸，能听懂所有动物的语言，简直是开了外挂。

　　狼王犹豫了片刻，然后点头。

　　但他抢在凯伦之前，用牙齿叼起其中一个银瓶，拧开瓶盖瓶盖设计得很巧妙，有螺纹，但对狼来说有点费劲。莱卡斯试了三次才拧开。

　　然后，狼王做了一个让凯伦愣住的动作：他伸出舌头，舔了一滴瓶里的液体。

　　“莱卡斯！”凯伦脱口而出用的是狐狸语，但莱卡斯显然听懂了语气里的焦急。

　　狼王看向他，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坚定：我先试，安全了再给你。

　　凯伦的心脏狠狠抽了一下。

　　这条笨狼……又在保护他。

　　药水滴在舌头上，是清凉的薄荷味，带着一丝微苦。莱卡斯仔细感受着，耳朵竖起，警惕任何不适。

　　一分钟后，什么也没发生。

　　狼王松了口气，把瓶子推到凯伦面前，用鼻子碰了碰他的爪子：安全，喝吧。

　　凯伦看着他，血红色的眼睛里情绪复杂。

　　然后他低下头，也舔了一滴。

　　液体入喉的瞬间，世界再次变得清晰。

　　不是昨天那种“突然打通”的清晰，而是更温和、更持久的清晰。就像耳朵里的那层毛玻璃被轻轻擦掉了，声音变得通透而明亮。

　　“怎么样？”莱卡斯问用的是狼语，但凯伦听懂了，每个音节都清清楚楚。

　　“很……好。”凯伦试着说狼语，但发出的还是狐狸叫声。

　　不过莱卡斯听懂了。狼王的眼睛亮了起来：“你能听懂？”

　　“能。”凯伦用点头配合叫声。

　　“但你还说不了狼语。”莱卡斯判断道，“可能需要连续服用。”

　　凯伦看向卡片上的说明：“每日一滴，连服七日。”

　　七天。

　　七天后，他可能就能真正和莱卡斯对话了。

　　不，不只是莱卡斯是所有动物。

　　这个认知让凯伦既兴奋又……有点恐慌。

　　能听懂所有动物的语言，意味着他再也无法“装傻”了。

　　狐狸的天敌比如猞猁，如果它们的对话里出现了“今晚去抓那只白狐狸”，他会提前知道。

　　但同时，他也必须时刻面对动物世界的残酷真相：谁要吃谁，谁要杀谁，一目了然。

　　“在想什么？”莱卡斯问，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凯伦抬起头，看向狼王：“我在想……有了这个，我就能提前知道谁想吃了。”

　　莱卡斯笑了是那种从喉咙深处发出的、低沉的咕噜声。

　　“那正好。”狼王说，“我可以提前去吃了它们。”

　　这句话说得极其自然，极其理所当然。

　　凯伦盯着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莱卡斯好像……变直白了？

　　不是性格变了，是表达方式变了。

　　以前语言不通时，莱卡斯的爱意是通过行动表达的：保护他，给他食物，为他舔毛。

　　但现在能交流了，狼王似乎不打算再隐藏任何情感。

　　“你……”凯伦斟酌着用词，“你今天好像……特别直接。”

　　莱卡斯歪了歪头：“直接不好吗？”

　　“不是不好……”凯伦有点词穷，“就是……有点不习惯。”

　　狼王走近一步，低下头，琥珀色的眼睛直视着他：

　　“凯伦，我等这一天等了三个月。三个月不能和你说话，只能靠猜，靠比划。现在终于能交流了，我不想再浪费任何时间。”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轻：

　　“我喜欢你，想让你做我的伴侣，想带你去狼群，想和你一起生活。这些，我都要清清楚楚地告诉你。”

　　凯伦的脸……好吧，狐狸的脸不会红，但他的耳朵向后撇了撇，这是狐狸感到窘迫时的本能反应。

　　“你……你就这么确定我会接受？”他小声问。

　　“不确定。”莱卡斯诚实地说，“但我要让你知道我的想法。这是第一步。”

　　“那第二步呢？”

　　“等你。”狼王说，“等你也想清楚，等你也愿意。”

　　凯伦沉默了。

　　他看着莱卡斯，看着这条总是把选择权交给他的狼。

　　从一开始就是这样：莱卡斯靠近，但从不强迫。莱卡斯保护，但从不限制。莱卡斯爱他，但……一直在等。

　　等他自己想明白。

　　等他自己愿意。

　　“……笨蛋。”凯伦最终说，但语气里没有责备，只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莱卡斯笑了。

　　然后狼王做了一件让凯伦猝不及防的事：他低下头，再次轻轻咬住了凯伦的嘴巴。

　　还是那个“狼吻”，但这次，凯伦没有僵住。

　　他闭上眼睛，任由莱卡斯用牙齿轻轻含住他的吻部。

　　很温柔。

　　很小心。

　　像在对待易碎的珍宝。

　　松开后，莱卡斯用额头抵住凯伦的额头，声音低沉：

　　“这是今天的早安吻。”

　　凯伦睁开眼睛，血红色的瞳孔里映着狼王的脸。

　　“……谁允许你擅自加戏了？”他嘟囔道。

　　“我自己允许的。”莱卡斯理直气壮，“作为你的追求者，我有权表达爱意。”

　　“我还没答应你呢！”

　　“所以我只是在追求，不是在强求。”狼王眨眨眼，“这是有区别的。”

　　凯伦：“……”

　　他突然觉得，能听懂狼语可能不是什么好事。

　　因为这条狼……太能说了。

　　而且逻辑清晰，条理分明，他居然找不到反驳的点。

　　“算了。”凯伦放弃挣扎，“今天做什么？”

　　莱卡斯退开一步，恢复了正经的语气：“去检查熊的踪迹。如果它还在附近，我们需要制定计划。”

　　“嗯。”凯伦点头，也开始认真起来，“还有，那个通语草……我们要去找找还有没有野生的。虽然阿列克谢给了优化版，但多备点原料总是好的。”

　　“你知道哪里有？”

　　“大概知道。”凯伦回忆着三天前找到浆果的位置，“在苔原东南角，那片有花岗岩露头的地方。”

　　“好。”莱卡斯说，“先去检查熊，然后去采草。”

　　计划就这么定了。

　　但凯伦没想到，这一天的行程，会如此……精彩。

　　第36章 我变得更好

　　首先，是熊的问题。

　　那只年轻的棕熊不仅没走，还在他们的领地边缘建了个临时巢穴在一棵倒下的云杉树根下挖了个坑，铺了些干草，显然是打算常住。

　　凯伦和莱卡斯潜伏在五十米外的灌木丛里观察。

　　熊在睡觉，鼾声如雷，震得树上的积雪簌簌往下掉。

　　“它这是赖上了。”凯伦用气声说虽然知道熊听不懂，但本能地压低声音。

　　“嗯。”莱卡斯点头，“而且它很聪明，选的位置正好在我们的主要狩猎路线上。”

　　“能驱赶吗？”

　　“很难。”莱卡斯分析道，“单打独斗，我不一定输，但肯定会受伤。而且现在是早春，熊刚结束冬眠，攻击性最强。硬拼不划算。”

　　凯伦思考着。

　　作为前人类，他知道熊的习性：视力差，嗅觉和听觉极好。而且熊其实很谨慎，除非极度饥饿或受到威胁，否则不会主动攻击大型掠食者。

　　“或许……不用驱赶。”凯伦说。

　　莱卡斯看向他，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疑惑。

　　“我们可以和它……共存。”凯伦解释，“熊的领地意识其实不强，它只是需要食物。如果我们给它提供稳定的食物来源，它可能就不会觊觎我们的猎物。”

　　“怎么提供？”

　　“溪流下游有个鲑鱼洄游点，但冰还没完全化，熊不知道。”凯伦说，“我们可以‘告诉’它。”

　　莱卡斯盯着他看了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