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救助员有自己的情报网，森林里的鸟很多都认识他，愿意帮他传递消息。

　　“嘎！车开走了！两个人带着尸体！往南边去了！”乌鸦扑腾着翅膀，“营地还剩两个！一个老头！一个女人！”

　　“谢谢你。”凯伦用狐狸语说，虽然发音很别扭，但乌鸦听懂了。

　　乌鸦点点头，飞走了。

　　凯伦转向莱卡斯和格雷老狼：“和我预测的一样。他们分兵了。鲍勃和汤姆送尸体离开，老约翰和珍妮弗留下。”

　　“为什么留下？”洛基问，“他们可以一起走，放弃这个营地。”

　　“因为不甘心。”凯伦说，“而且，老约翰是头儿，珍妮弗是追踪专家。”

　　“他们两人配合，足够对付我们在他们看来。”

　　莱卡斯皱眉：“他们想报复。”

　　“肯定的。”凯伦点头，“而且，他们会直接冲着我来。”

　　“为什么？”

　　“因为我最显眼，最不寻常。”凯伦的血红色眼睛里闪过一丝无奈，“昨晚我故意暴露，引开老约翰；今天我出现在杰克和珍妮弗面前。”

　　“在老约翰眼里……我就是狼群的大脑。除掉我，狼群就会乱。”

　　格雷老狼沉吟道：“那么，我们要做好准备。”

　　“不。”凯伦说，“我们要……主动出击。”

　　狼群愣住了。

　　“主动出击？”洛基惊讶，“我们只有狼，他们有枪！”

　　“所以不能硬拼。”凯伦说，“要用策略。而且……我们有盟友。”

　　“什么盟友？”

　　凯伦看向洞穴外，月光下的雪原。

　　“那只被老约翰打死的猞猁，不是独居的。”凯伦说，“我让乌鸦侦察过了，那片区域有猞猁的巢穴，里面有幼崽。那只母猞猁出来觅食，是为了喂孩子。”

　　莱卡斯明白了：“你要利用猞猁的仇恨？”

　　“不是利用，是合作。”凯伦纠正，“我们有共同的敌人。老约翰杀了它们的母亲，幼崽会饿死。如果它们想报仇，想活下去……就需要帮助。”

　　洛基眼睛亮了：“我们能和猞猁沟通吗？它们是猫科，我们是犬科……”

　　“通语草的效果还在。”凯伦说，“我能听懂它们的语言，也能让它们听懂我。虽然不像狼语那么流利，但传递基本信息没问题。”

　　格雷老狼盯着凯伦看了很久，然后点头：“好。但你要小心。猞猁性情孤僻，不信任其他动物。”

　　“我知道。”凯伦说，“所以我要亲自去谈。”

　　“我陪你去。”莱卡斯立刻说。

　　“不。”凯伦摇头，“你留在这里，组织狼群防御。猞猁看到狼会更警惕。我一个人去，带上……信物。”

　　“什么信物？”

　　凯伦走到洞穴角落，叼起一件东西。

　　那是老约翰开枪时，从猞猁身上打下来的一撮毛。

　　凯伦离开水源地前，特意去捡的。

　　血染的毛，带着凶手的气息。

　　这是最好的谈判筹码。

　　……

　　猞猁的巢穴在一片乱石区，隐蔽得很好。

　　凯伦叼着那撮带血的毛，小心翼翼地接近。

　　他能听到巢穴里传来的微弱叫声。

　　幼崽的叫声，又饿又冷。

　　“停下。”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凯伦抬头，看到一块岩石上，蹲着一只成年公猞猁。

　　体型比死去的母猞猁大一圈，毛色更深，眼神锐利得像刀子。

　　这是那只母猞猁的伴侣。

　　“我没有恶意。”凯伦放下嘴里的毛，用他能说出的最清晰的猫科语言说。

　　公猞猁盯着他，瞳孔缩成一条缝：“狐狸。你来干什么？”

　　“送还这个。”凯伦用爪子把毛推过去，“你们族群的毛。被人类打下来的。”

　　公猞猁跳下岩石，嗅了嗅那撮毛，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

　　“她死了？”

　　“死了。”凯伦说，“一枪毙命。为了……保护你们的幼崽。”

　　这话有点艺术加工，但本质没错。

　　母猞猁尾随人类是为了觅食，觅食是为了喂幼崽。

　　公猞猁沉默了。

　　凯伦能感觉到它的悲伤和愤怒。

　　那种沉重的、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情绪。

　　“你为什么来？”公猞猁再次问，“狐狸和猞猁不是朋友。”

　　“因为人类也是我的敌人。”凯伦说，“他们杀动物，毁森林。今天他们杀了一只猞猁，明天可能会杀狐狸，杀狼，杀所有他们看到的动物。”

　　他顿了顿：“但如果我们各自为战，就会被他们一个个消灭。只有联合起来，才有胜算。”

　　公猞猁盯着他：“联合？怎么联合？”

　　“情报共享，战术配合。”凯伦说，“比如，我知道那两个人类在哪里，有什么武器，打算做什么。你们知道这片区域的所有地形，所有的隐蔽点，所有的逃生路线。”

　　“你想让我们帮你们对付人类？”

　　“不。”凯伦摇头，“是帮我们自己。”

　　“那两个人类不会离开，他们会报复。今天死的是你的伴侣，明天死的可能是你们的孩子。”

　　这话击中了要害。

　　公猞猁低头看向巢穴的方向，那里传来幼崽微弱的叫声。

　　三只小猞猁，还没断奶，失去了母亲，如果找不到足够的食物……

　　“你有什么计划？”公猞猁最终问。

　　凯伦心里松了口气。

　　谈判成功了。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凯伦详细说明了他的计划。

　　一个利用地形、利用动物特性、层层设伏的计划。

　　公猞猁听得很认真，偶尔会提出修改意见。

　　它更了解这片区域。

　　最后，公猞猁点头：“可以。但我的族群很小，只有我和三只幼崽。幼崽不能战斗。”

　　“不需要它们战斗。”凯伦说，“你们只需要做一件事。”

　　“制造声音，分散注意力。剩下的，交给我们。”

　　“成交。”公猞猁说，“为了她。”

　　“为了所有死在他们手上的动物。”凯伦补充。

　　第57章 一个终于不再有枪声的梦

　　回到狼群洞穴时，天快亮了。

　　凯伦向狼群汇报了谈判结果。

　　“猞猁同意了。”凯伦说，“它们会在指定位置制造声响，引开人类的注意力。到时候，我们……”

　　他在地上画出了完整的战术图。

　　很复杂，但很精巧。

　　充分利用了地形优势、动物特性、以及人类的心理弱点。

　　狼群听得很专注。

　　连格雷老狼都频频点头：“很周全……但有一个问题。”

　　“如果人类不上当呢？如果他们直接冲着巢穴来呢？”

　　“那就启动B计划。”凯伦说，“巢穴有天然防御，易守难攻。而且……”

　　他看向莱卡斯。

　　狼王明白了：“我会守在巢穴入口。只要我活着，没有人能进去。”

　　这话说得平淡，但分量很重。

　　凯伦看着他，血红色的眼睛里闪过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莱卡斯说的是真的。

　　他也知道，如果真到了那一步，莱卡斯可能会死。

　　“不会有那一步的。”凯伦说，声音很轻，“我不会让那种事发生。”

　　莱卡斯笑了，用额头碰了碰他的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