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音结束。

　　他重复播放，听着自己蹩脚的中文，突然笑了，笑着笑着又哭了。

　　“我找到你了。”

　　他对着屏幕上的白虎照片说，这次用的是德语。

　　“我终于找到你了。”

　　第74章 女神当得还不错

　　同一时间，西伯利亚，某看守所探监室。

　　珍妮弗冯哈根斯坦（她临时用了这个化名，反正姓哈根斯坦的人在德国一抓一大把）优雅地坐在塑料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她今天穿了一身昂贵的香奈儿套装，外面披着貂毛大衣。

　　人造的，她特意让伊万检查过，确保没有动物皮毛成分。

　　“两位看起来气色不错。”她微笑，笑容标准得像礼仪教科书。

　　隔着一道防弹玻璃，汤姆和鲍勃穿着橙色囚服，胡子拉碴，眼神憔悴，但比起几天前那种濒死的绝望，现在至少有了点人样。

　　“女……珍妮弗？”汤姆不敢相信地瞪大眼睛，“你真的来了？”

　　“我说过会来看你们。”珍妮弗从手提包里拿出两张名片，隔着玻璃展示，“这是芬兰一家环保组织的联系方式，这是冰岛一家渔业公司。”

　　“老板欠我个人情。”

　　“等你们出来，联系他们，说是我介绍的。工作不会太轻松，但至少合法，而且包食宿。”

　　鲍勃眼眶红了：“你……你为什么要帮我们？我们以前……”

　　“以前是以前。”珍妮弗收起名片，“你们在这次事件里配合指证萨瓦迪卡，算是有功。而且……”她顿了顿，“我知道被逼着做坏事是什么感觉。”

　　汤姆低下头：“谢谢。”

　　“别谢太早。”珍妮弗语气转冷，“刑期不会短，至少三到五年。好好表现，争取减刑。出来后如果敢再碰偷猎……”她眯起眼睛，“我会亲自把你们送回这里。”

　　两人同时打了个寒颤：“不敢了不敢了！”

　　“萨瓦迪卡呢？”鲍勃小声问。

　　珍妮弗笑了，笑容里带着冰冷的快意：“他？非法狩猎、组织赌博、虐待动物、非法持有武器、还有十几条偷猎案底……这辈子别想出来了。俄罗斯监狱的环境，你们应该有所耳闻。”

　　汤姆咽了口唾沫：“他背后的……”

　　“那个东南亚集团？”珍妮弗轻蔑地挥挥手，“树倒猢狲散。直播录像在暗网疯传，多国执法部门介入，他们现在忙着切割自保。”

　　“至于更上面的……”她想起伊万透露的关于德国老板的零星信息，但没说出口，“那不是你们该操心的。”

　　探监时间快到了。

　　珍妮弗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貂毛大衣的领子。

　　“最后一句忠告：在里面多读书，学点技能。出来后有正经工作，找个好姑娘，好好过日子。”她看着两人，“人生还长，别浪费了。”

　　汤姆和鲍勃重重点头，眼睛里终于有了光。

　　珍妮弗转身离开，高跟鞋在走廊里敲出清脆的声响。

　　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

　　两个前偷猎者正趴在玻璃上，用力朝她挥手，嘴巴一张一合，看口型是“谢谢”和“再见”。

　　她轻轻点头，推门而出。

　　外面阳光很好，雪地在午后阳光下闪闪发光。

　　珍妮弗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突然觉得……挺轻松的。

　　“女神当得还不错。”她自言自语，然后被自己的话逗笑了。

　　……

　　熊洞总部，动物联盟正在开战后总结会。

　　或者说，庆功会。

　　洞中央堆着今天狩猎队带回来的战利品：

　　三只驯鹿，几只雪兔，甚至还有一头年轻的野猪。

　　食物充足，气氛欢快。

　　小猞猁们和科斯佳在食物堆旁打闹，被埃兰一爪一个拎回来：“吃饭要有吃饭的样子！”

　　玛莎慈爱地看着孩子们，用熊掌把最好的肉块推到幼崽面前：“多吃点，长身体。”

　　莱卡斯和凯伦并肩趴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

　　那是凯伦的“办公桌”兼“王座”。

　　狼王正在认真舔狐狸的毛，从头顶到后背，一丝不苟。

　　“够了够了……”凯伦躲闪，“我又不是幼崽，不用天天舔！”

　　“你昨天滚进雪堆了，毛都打结了。”莱卡斯严肃地说，继续舔。

　　凯伦翻了个白眼，但尾巴诚实地摇了摇。

　　雪影和博尔坐在稍远一些的地方。

　　白虎优雅地撕咬着一条鹿腿，博尔在旁边啃骨头，独眼时不时瞥向幼崽们，像是在警惕。

　　虽然它现在已经不会对联盟成员龇牙了。

　　“所以，”老驯鹿诺亚慢吞吞地开口，“那个人类女人，珍妮弗，真的救了我们？”

　　“准确说，是协助。”凯伦说，“她提供了关键情报和干扰支援。而且……她帮我们处理了人类世界的后续麻烦。”

　　“警察不会再来找我们了？”跳跳怯生生地问。

　　“伊万说不会。”凯伦安抚道，“警方认定我们是被迫自卫的受保护动物。而且萨瓦迪卡的罪行太严重，他们注意力都在人类罪犯身上。”

　　雷霆在洞顶的横梁上梳理羽毛：“我看到了全过程。那个女人……很厉害。她从那么高的地方滑下来，动作比很多动物还敏捷。”

　　“她以前是偷猎者。”埃兰平静地说，“最了解猎人的，往往是另一个猎人。”

　　玛莎哼了一声：“但她现在站在我们这边。这就够了。”

　　会议进行到一半，伊万来了。

　　他背着一个大包，里面装着给动物们准备的礼物：

　　一些特制的营养补充剂，几捆干净的绷带和消毒用品，还有……

　　一袋晒干的鱼，专门给喜欢鱼类的成员。

　　“这是给你的，凯伦。”伊万拿出一个小玻璃瓶，里面装着琥珀色的液体，“蜂王浆，补充体力。你最近用脑过度。”

　　凯伦好奇地嗅了嗅，甜香扑鼻。

　　他小心地舔了一口，眼睛立刻亮了。

　　好吃！

　　莱卡斯凑过来也想尝，被凯伦一爪子推开：“我的！”

　　“小气。”狼王哼道，但眼里带笑。

　　伊万看着动物们其乐融融的场景，忍不住微笑。

　　然后他想起什么，表情严肃起来：“有件事要告诉你们。关于萨瓦迪卡背后的势力。”

　　所有动物都安静下来。

　　“根据国际刑警组织共享的情报，”伊万说，“萨瓦迪卡只是一个棋子。他上面有一个跨国走私网络，总部在欧洲，头目是个德国人，叫埃尔温冯哈根斯坦。”

　　凯伦竖起耳朵。德国人？

　　“这个人行事谨慎，很少留下痕迹。但这次直播失败，他的东南亚分支暴露，损失惨重。”伊万继续说，“情报显示，他正在紧急切割，可能暂时不会再有动作。”

　　雪影突然开口：“埃尔温冯哈根斯坦？”

　　它的声音很平静，但凯伦敏锐地察觉到一丝……不寻常的波动。

　　伊万点头：“你听说过？”

　　白虎沉默了几秒，然后它摇头：“没有。”

　　但凯伦不信。

　　他想起雪影的前世。

　　陆凛，语言学教授，去过德国交流……

　　会不会认识这个德国人？

　　会议结束后，凯伦找了个机会单独接近雪影。

　　“你认识他，对吗？”凯伦直截了当地问。

　　雪影看着他，没有否认：“前世认识。”

　　“朋友？”

　　“……算是。”

　　凯伦犹豫了一下：“需要告诉莱卡斯和其他成员吗？”

　　“暂时不用。”雪影说，“那是前世的事了。这一世，我是雪影，是山神，是联盟的成员。”

　　“埃尔温冯哈根斯坦……只是一个需要警惕的人类。”

　　但凯伦看到，雪影转身离开时，尾巴尖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当晚，凯伦躺在莱卡斯怀里，睡不着。

　　“在想什么？”狼王问。

　　“想雪影。”凯伦老实说，“它好像……有秘密。”

　　“每个人都有秘密。”莱卡斯用鼻子碰了碰他，“你也有。我也有。只要不伤害联盟，就让它留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