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溪松开手，凤眸沉沉，“她跟着我学不到什么东西，我也下不去手教她。她是黏我，但她更想要一份成功的事业，让她跟着你，我也放心。”

　　夜风卷起两人的发梢，风里送来花的清香，两人的身影在月光下被拉得很长。

　　“我知道了。”许知秋低笑两声，“先说好，到时候你可别又心疼，跑过来找我麻烦。”

　　纪溪立马开口，“怎么可能！你把她当普通员工就行，我绝对没有二话！”话锋一转，纪溪又贴过来，讨好地捏捏她的肩膀，“不过看在自家人的份上，还得劳烦姐多上点心，她毕竟还小嘛~”

　　“左边，用力点。”许知秋嘴角勾起，意味深长道，“行，我保证会好好磨练磨练她。”

　　“……也不用抓得太紧。”

　　两人在老宅歇了一晚再走的。

　　临走前，许慕情还把纪溪小时候的录像复制了一份交给程诺，并且让她们没事就多回家吃吃饭。

　　回程的路上，程诺一直握着那个储存录像的晶片，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这么开心？”纪溪侧头看她一眼。

　　程诺用力地点头，随即凑上来亲了纪溪一口，黑眸闪动着光芒，“姐姐，谢谢你。”

　　她又不傻。纪家人对她这么好，而且这份好是只对她，没有牵扯到孩子，必然是纪溪提前交代过，她们才爱屋及乌。

　　纪溪笑了笑，低头碰了下她的脸，“谢礼还不错，我收下了……”

　　又过了两天，纪溪提出去登记，程诺自然不会拒绝。

　　但在登记前，纪溪突然掏出一份纸质合同递到她面前。

　　程诺不解，拿起来仔细翻看，“《登记承诺责任书》……？”

　　内容不多，就三页纸，但却让程诺眼眶泛红，她看向纪溪，“这是什么？”

　　纪溪身体前倾，十指相握搭在桌上，耐心地重复一遍：

　　“登记五年内，如果感情破裂，我净身出户；”

　　“十年内，你可以得到我百分之八十的财产；”

　　“二十年内，你可以得到百分之五十的财产。”

　　抽出纸巾，纪溪轻轻地擦去她眼角的泪，放缓了声音，

　　“二十年后，任意一方不愿意维持这段婚姻，经济方面，我净身出户。”

　　“程诺，我说过，我的就是你的。”

　　程诺丢掉她塞进手里的笔，眼泪夺眶而出，“我不签！……这不公平，婚姻是两个人的事，为什么要你一个人承担所有风险？”

　　她知道纪溪在想办法让她安心，可是这样对纪溪太不公平了，她怎么接受？

　　纪溪把人抱到腿上，吻去她脸上的泪珠，重新拿起那只笔，温声哄劝，“宝宝，爱从来都不是对等的交易。你认为这些东西很贵重，但在我看来，它们连你的一个吻都比不上。如果这些能让你在我，或者我的家人朋友面前更有底气，那它们才有价值。”

　　“不要……”程诺想要抽回手，“姐姐，我不想要这些……不能这样，一点也不好……”

　　“没什么不好的。”

　　纪溪握着她的手在合同上一笔一划签下她的姓名，侧头含着她的唇，嗓音低哑，

　　“这比海誓山盟更能让你安心对不对？如果我说的没错，那就笑一下，好不好？”

　　海与海的深度不同，不同环境中长大的人也不一样。

　　经过那件事，纪溪思考了许多，也寻求过外界的帮助。她没有办法理解程诺为了金钱抛弃她的这个行为，但她可以用同样的方式，让人乖乖待在自己身边。

　　她确定，相较于爱情，程诺更看重金钱和地位。

　　在旁人眼里，程诺对她的爱比不上她给予的多，甚至还有些不纯粹。但纪溪知道，那已经是程诺能给出最多的了。

　　她不吝啬，只是她拥有的太少。

　　程诺被她抱在怀里，整个人却有些不知所措，“我……我喜欢你……”

　　回抱住她，程诺轻啄着她的唇，眼泪滚到两人的唇齿间，“姐姐……纪溪，我喜欢你，没有骗过你，这件事从来都没有……”

　　她不敢承认内心最真实的想法，只能一遍遍重复着对纪溪的爱意。这在她看来，是唯一干净的念头。

　　纪溪明白她的顾虑，包容了她的慌乱，安抚她的同时也回应了她，

　　“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

　　将最后一滴泪擦干，望着那双通红的眼睛，纪溪蹭了蹭她的鼻尖，双臂圈住她的腰身，

　　“不用感到羞愧。每个人追求的东西都不一样，我向你求的是爱，只要你给我的是真的，你就没有亏欠我，明白了吗？”

　　程诺一时没办法理解，但她还是乖乖点头，贴上纪溪的脸颊，

　　“姐姐，谢谢你……”

　　【作者有话说】

　　小程的底层代码就是搞钱，遇到老纪之后又多了一条：爱老婆，关键老婆的钱太多了，她又有点死脑筋，觉得两条代码只能并行不能交叉，然后就开始折腾[摸头]

　　老纪很清楚自己要啥，既然老婆喜欢钱都给她就是咯，反正结婚后，就是左手倒右手[星星眼]

　　第128章 生子磨人

　　在两人把所有问题都说开后，程诺就像条小尾巴，不管纪溪到哪都要跟着。

　　纪溪倒也不是不喜欢，就是怕她在办公室待着无聊，询问她有没有别的想做的事，比如去考个证？

　　程诺想了想，“我这个专业需要的、企业认可的证书，我都考完了。”

　　“RHCN也考过了？”

　　“嗯，大三下拿到的。”程诺上前一步抱住纪溪的腰，有点困，“姐姐，你嫌我烦了吗？”

　　“哪有。”纪溪捧起她的脸亲了一口，“这段时间公司的事情比较多，我怕你一个人待着又没事干，会无聊。真的没有想做的事吗？”

　　程诺半眯着眼，小声嘀咕，“我想学金融方面的知识，可是我现在看不进去书，上次看了一会就睡着了……”

　　市面上倒是有短期提升专注度和记忆力的药物，但程诺现在还在孕期，自然不能碰那些东西。

　　见她困得眼睛都睁不开，纪溪弯腰把人打横抱起，朝着休息室走去，“那我给你找个老师吧，这样我不在的时候，你也能有自己的事做。”

　　纪溪说干就干。

　　第三天，程诺就有了专属的导师一位姓方、在业界颇有声望却因身体原因退居二线的教授，被纪溪亲自请动，每周三次授课，内容深入浅出，完全根据程诺的基础和兴趣定制。

　　程诺学得很认真。虽然孕期的嗜睡和偶尔的精力不济依然存在，但有了明确的学习目标和导师引导，她总能打起精神。

　　纪溪的办公室里多了一张更舒适的书桌，配备了最好的设备，方便程诺上课和做笔记。有时纪溪开会回来，就能看见一老一少正盯着光幕，程诺时不时低头，笔尖飞快地记录什么。

　　阳光透过玻璃，落在她认真专注的侧脸上，有种宁静而动人的感觉，让纪溪情不自禁地停下脚步。

　　老师总会偏爱勤学好问尊师重道的好学生。虽然程诺并不像方教授教导过的学生那么出众，但她的态度很端正，方教授很乐意多教她一点。

　　这天下午，方教授临时有事，课程调整。

　　程诺复习完这段时间的内容后，看看时间，纪溪还有一个会要开。她想了想，没去休息，而是打开了纪溪给她开放的部分公司非核心数据分析后台权限，试着将最近学到的理论应用于实践，分析腾飞旗下一个子品牌近期的营销数据。

　　她做得入神，连纪溪什么时候回来，站在她身后看了好一会儿都没察觉。

　　“这里可以再细化一层，”纪溪温和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同时，一只修长的手指点了点她光幕上的某个图表节点，“考虑一下跨渠道的协同效应，尤其是社交媒体的长尾影响。”

　　程诺吓了一跳，身体下意识后仰，正好靠进纪溪及时接住的怀里。

　　“姐姐，你开完会啦？”程诺拍拍胸口，有点不好意思，“我是不是哪里做错了？”

　　“没有，思路很清晰。”纪溪就势俯身，从背后环住她，下巴轻轻搁在她发顶，目光仍停留在光幕上，“只是有些实战中的细节，光靠理论还不够，来，我教你……”

　　纪溪的手指在光幕上迅速敲击着，一步步讲解如何调整参数，如何结合行业报告和用户画像进行交叉分析。

　　她的声音低沉平缓，逻辑缜密，程诺听得入迷，偶尔提出疑问，纪溪也耐心地一一解答。

　　靠在她的怀里，被她的气味包裹着，程诺感觉自己像一块海绵，贪婪地吸收着纪溪的学识和经验。

　　这种被引领着向前的感觉，让程诺感到无比充实和快乐

　　讲解告一段落，程诺看着屏幕上最终呈现出来的、更立体清晰的分析图，心中升起一股骄傲。

　　她侧过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近在咫尺的纪溪，“姐姐，你好厉害！”

　　纪溪看着她崇拜的眼神，失笑，忍不住亲了亲她的额头，“是宝宝学得快，一点就通。”她揉了揉程诺的头发，“累不累？要不要休息会？”

　　程诺摇摇头，反而更往她怀里缩了缩，带着点撒娇的意味，“不累，这样学东西，比我自己看书有意思多了。”

　　“是吗，那要不要再学一点？”垂眸望着靠在腰间的omega，纪溪正经不过三秒，“交点学费，姐姐继续教你啊~”

　　程诺现在不方便，两人和好之后，最多就是抱在一起亲亲，不会做别的。

　　纪溪虽然对这事情有独钟，但她有分寸，不会乱来，反倒是程诺……或许是受到孕期激素分泌的影响，她已经不满足于浅尝辄止的接吻了。

　　现下纪溪主动提出亲昵，程诺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一吻结束，纪溪碰了碰她的嘴唇，刚要起身离开，领带却被她拽住，红唇再次贴上。

　　程诺的吻带着一点急切和渴求，舌尖描绘着纪溪的唇形，然后羞怯又大胆地往里探寻，想要品尝更多的、属于她的气息。

　　纪溪先是一愣，随即眼底笑意漫开，温柔地接纳了她，反客为主地引导着这个逐渐升温的亲吻。

　　办公室里安静得只剩下唇齿交缠的细微声响和两人逐渐不稳的呼吸声。

　　直到空气中那股苦艾酒气味越来越浓、濒临失控，纪溪才捧着她的脸，念念不舍地和她分开。

　　“嗯……还要……”

　　黝黑的眸子泛起水光，程诺痴迷地看着她，下意识仰头想寻她的唇。

　　纪溪不舍得拒绝她，但也知道现在不能乱来。

　　纪溪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躁动，指腹摩挲着她的脸颊，声音比平时更哑：

　　“宝宝，不可以了，听话。”

　　程诺尚未从情动的余韵中清醒，纪溪的声音在她听来不甚清晰，她盯着那张合的唇瓣，回味着那处的柔软，喉间滚动，抓住纪溪的手腕就要起身。

　　纪溪手上用力，把人牢牢摁住，望着那双委屈和情／欲交织的黑眸，纪溪抿了下唇，哄劝道：

　　“宝宝，现在还不可以，小宝闹起来你会不舒服的……这样吧，姐姐再亲一下，或者抱一会？宝宝，选一个好不好？”

　　知道纪溪不会放纵她，程诺垂下眼睫，气息不稳，看起来有些可怜。

　　“……抱着亲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