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纪溪用完早餐就去公司了。

　　临走之前，她特意叮嘱03：“等她醒了，安排车送她回家。如果她身体有任何不适，第一时间通知我。

　　“还有。”纪溪用食指戳了戳小熊猫的脑袋，“什么都不许和她说，尤其是和我有关的，也不许跟我姐提，否则我就把你染成纯白的！”

　　“！”03的数据库产生了剧烈波动，“我不会的！！”

　　这可是最贵的皮肤，同一批出厂的机器人只有十个抽到的典藏款！万分之一的概率！她才不要纯白的，跟狗一样，丑死了。

　　拿捏好小机器人，纪溪从车库里开了辆黑色跑车就去公司。

　　03指挥着智能家居打扫别墅以及庭院的卫生，转头看到楼梯口那立着一道姿颜姝丽的身影，omega笑容恬静，眉宇间还带着些许书卷气。

　　小熊猫顿了一下，放下扫地机器人走过去，“你好，有什么需要的吗？”

　　程诺弯下腰摸了摸03的脑袋，脸上露出温柔笑意，“你不记得我了吗？”

　　机械眼里闪过蓝光，将人扫描过后，03摇头，“我的数据库里没有你的信息，可能是主人删除了相关数据。”

　　意料之中的结果，程诺并未难过，她环顾四周，陌生又熟悉的家具以及布局让她有一瞬间恍惚，

　　“她走之前有说过什么吗？”

　　“有，主人让我把你送回家，并且不能透露和她有关的事。”03的视线落到程诺脖子上的红痕，“你需要药膏吗？那里看上去可能不太舒服。”

　　程诺摸向脖颈，轻笑一声，“不用了。你可以帮我连接一下网络吗？我想联系我的秘书。”

　　03挠了挠毛绒绒的肚子，“这个我需要询问主人，或者你可以告诉我你秘书的智脑编号，我帮你联系。”

　　为了防止信息泄露，部分人通常会在居所安装小型局域网，除了内部人员，外人一旦踏入这个区域就会和外界信息隔绝。

　　这倒也没什么不能说的，程诺把编号以及需求告诉03，让她转达给苏晟后，她开始在一楼随意走动。

　　可能是从小在姥姥身边长大的缘故，纪溪很喜欢复古的东西，大部分家具都是木制的，厨房也是人机一体，客厅中央的墙壁上还悬挂着钟表这种实用性极差的老物件。

　　程诺抽出一把菜刀，锃亮的刀面倒映出女人清丽的眉眼，她转身看向一直跟在自己身后的03，和颜悦色地询问，“平时都是你给纪溪做饭吗？”

　　03的嘴很紧，“抱歉，这个不能说。”

　　程诺脸上的笑更温和了，她半蹲下来，视线和03齐平，“昨晚她很辛苦，我想给她做点吃的感谢一下。你这么聪明应该能算到她吃到我亲手做的菜后是会开心还是责怪你？”

　　只用了一秒，03就用程序模拟了十八种可能，每种的结局都是纪溪对omega的好感度增加。

　　“是的，主人喜欢吃甜点，但常吃的菜系偏辛辣。你可以做糖醋虾球，我帮你处理虾，你调个料汁就好。”03飞速地安排好一切。

　　程诺看着眼前反水飞快的小机器人，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耳朵，沙哑的嗓音含着笑，“不是说不能违背主人的命令吗，机器人都像你一样没有原则？”

　　03被捏习惯了，也没躲，“Y系列机器人守则第一条不能让主人伤心。”

　　“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我会遵循我的判断，让主人更加开心。”

　　时隔八年再次听到一模一样的话，程诺心里泛起涟漪，她将碎发别到耳后，黑眸专注地看着03，仿佛在透过她看向另一个人，

　　“那你觉得，我要怎么做，才能让你的主人永远开心？”

　　仿真机械眼迅速闪过一道蓝光，03盯着程诺的眼睛，稚嫩的童声认真起来，

　　“不欺瞒，不背叛。”

　　“她会被真诚的人打动。”

　　程诺一怔，柔软的黑睫垂下遮住眼底神色，轻声呢喃，“这样啊，我知道了……”

　　第4章 讨你欢心

　　公司里，正在通过共享感官观察程诺一举一动的纪溪听到这句话后眉头皱起。

　　你知道什么了？

　　真知道了还不赶紧跟她解释八年前的事，再哭着求她原谅？做菜干嘛？现在才几点？早饭吃了没？剁肉那种事交给机器人不就好了，体力本来就不好，一大清早没事找事是想把自己累倒吗？

　　纪溪盯着画面里正在剁肉的程诺看了许久，心里憋着火，指尖快速在面前的光幕上敲击，

　　［让她去吃早饭然后休息，不愿意就让她回去。］

　　［还有，你把视角调高一点。］

　　03独自在家的时候喜欢用原始模式，一米多高的小熊猫，可爱又节能。

　　这个身高，她的视角正好卡在程诺的大腿处。

　　机器人是没有性概念和羞耻心的，但躲在机器人背后的alpha有。

　　程诺只穿了件衬衣，在alpha身上正好的衣服，穿在她身上不仅长了一截还宽松了不少，或许是知道别墅里只有她一个活人，她随意扣了两颗扣子，衬衣下摆随着她的走动时不时会露出里面的风光。

　　通过03的视角，纪溪看的脸皮发烫。

　　03收到指令后变化了形态，大概到程诺的胸口，然后跑到程诺身边，伸出指尖戳戳她，

　　“主人走之前让我准备了早饭，你不吃的话，她会不开心的。”

　　手上动作一顿，程诺看着那双闪着蓝光的机械眼，忽而弯起眼睛，“那我让她开心了，有什么奖励吗？”

　　03挠挠脸，“嗯，应该有……你想要什么，我可以帮你转达。”

　　放下菜刀，程诺走到水池边把手放下开始自动冲洗消毒，随后用干净的手摸了下03肉乎乎的脸，程诺微微低头，长发几乎落到03脸上，

　　“晚上可以和我一起吃饭吗？这就是我想要的奖励。”

　　光幕里的人影微微放大，浅笑时那双黑眸似月牙般弯起，带着一股迷人的魅力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面前淑雅娴静的女人和昨夜热情奔放的omega大相径庭，纪溪摸不清她究竟想做什么，传话给03，

　　［没必要。］

　　指尖顿住，纪溪的目光落在程诺薄红的眼角上，眼神柔软了几分，

　　［今晚我有约，让她休息好了就回去，如果她不愿意……除了书房，其它地方随便她走动。］

　　03老老实实地把纪溪的话转达给程诺。

　　然后小熊猫就发现程诺的笑容更灿烂了。

　　03眨眨眼，确定没有转达错意思，主人刚才是拒绝她了吧？

　　程诺没有跟小机器人解释，心情很好地去吃早饭了。

　　早饭刚吃完，苏晟就带着东西过来了。

　　03确认信息后，打开大门把人放进来。

　　苏晟进来之后克制住自己四处张望的视线，不然会拉低程诺的格调，但屋内古色古香的家具还是让她倒吸一口气。

　　苏晟一眼就认出中央悬挂的大本钟是在218年塞莫罗威的拍卖会上以2.5亿的高价被一位私人收藏家拍走的，从那以后再也没有出现在大众视野。

　　没想到被她给碰上了。

　　程诺敲了敲桌子，“东西都带来了吗？”

　　“哦都在这里面，需要处理的文件我已经传到你的智脑了。”苏晟回过神，把包递给程诺。

　　程诺刚要接过，一只毛绒绒的爪子突然插进来。

　　“外来物品需要打开接受检查。”

　　苏晟推了下眼镜，“我老板都在这住一晚了，几件衣服还要开箱检查？小熊猫，你这样，小心日后被穿小鞋。”

　　看起来好rua的爪子实则力大无穷，直接把包从苏晟手里夺过来，03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在主人把你们加进白名单之前，进入这间屋子的人和物我都要检查，至于这位女士，我主人会亲自检查。”

　　“……”

　　程诺低头喝了口水，苏晟揉了揉鼻子，移开视线。

　　对面的纪溪：［别说废话。］

　　“检测到您的心率加快。”埋头苦干的03不解道：“主人，您在运动吗？”

　　［闭嘴。］

　　“哦好吧。”

　　其实03检查物品只需要扫描一下就可以知道有没有携带危险品，但纪溪要求开箱检查，她只能照做。

　　除了衣服就是抑制剂和营养液，03拿起一瓶还没开封的钙片看着程诺，格外认真地说，

　　“程女士，你这个年纪不需要补钙，营养过剩可能会产生结石。”

　　程诺笑了笑，“我想试试看，说不定还能二次发育。”

　　03沉默一下，机器人的底层代码不允许她撒谎，“不可能，你的骨头已经闭合了，除非手术，否则没有任何自然手段能够让你二次发育。”

　　闻言程诺垂下眼帘，声音忽然轻了好几度，“我就是想长高一点嘛……”

　　在一旁当背景板的苏晟把身子转了九十度，面对大本钟，接受金钱的熏陶。

　　一直躲在03背后的alpha听到这句话，思绪忽然飘回八年前，那时她总喜欢仗着身高差欺负程诺，把人惹急了，就买了好几瓶钙片回来吃，说要长得和她一样高。

　　［把东西还给她吧。］

　　……

　　“老板，这些是程诺从出生到现在的资料，但225年到228年之间的信息被人刻意抹除，暂时无法查询。”陆泽言把厚厚的一叠文件按照年份分类整理好递给纪溪。

　　手指滑过标签，纪溪翻开程诺二十一岁那年的档案，视线快速掠过她们交往的过程，最终停留在程诺单方面和她分手后的一个月。

　　她在隔壁市的私人医院做了标记清除手术。

　　虽然早有预料，但亲眼看到的感觉不同，纪溪的眼神暗了几分，沉默着继续翻看。

　　陆泽言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大气不敢喘。

　　她猜到自家老板对程诺有心思，但她没想到两人居然有过一段，程诺还把纪溪给踹了！

　　踹了就算了，居然还和那个私生子搞到一起……陆泽言当时查到这段信息惊得差点打翻咖啡，心想她老板也太大气了，这都能忍？

　　除去中间残缺的三年，29年初程诺就出国了，直到上周才回来，期间并未发现和alpha交往的痕迹。

　　也可能是有人删除了某些信息，以腾飞的权限接触不到。

　　纪溪手指捻着纸张，考虑要不要麻烦她姐……

　　正想着，许知秋的视频通讯就打了过来，纪溪示意陆泽言可以出去了，点了下屏幕，

　　“姐，这个点怎么给我打视频？你不是下周才回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