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庚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感概了一句。
订好房间,刚准备进去休息,就听到外面传来了争吵声。
“李无敌,你别给脸不要脸!”
“到底是谁不要脸啊,王不败?”
“这明明是我先看中的东西!”
“你先看中就归你了?我还先付钱呢!”
有矛盾的是两个少年人,各背着一柄剑,一者胸口绣有龙渊城王家的图腾,一者佩戴望日城的玉牌。
顾长庚饶有兴味的看戏,“名字起的倒都挺霸气的。”
一个叫无敌,一个叫不败,但修为大概只是炼气境吧。
此时,他们正在为路边摊子上的一块黑漆漆的石头争执归属权。
顾长庚余光瞥到那个摆摊的中年男人,眼神突然锐利了起来。
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某位江姓仇人。
顾长庚没了看戏的心情,转身上楼。
客栈外,男人感觉背后一阵凉风吹过,已经化神境巅峰的他居然打了个寒颤。
这时,一个长得人模狗样的修士走了过来,嘴里骂骂咧咧道:“吵什么呢?不懂我们凤梧城的规矩吗?”
李无敌抬起下巴:“你是何人?”
王不败鼻孔朝天:“管什么闲事?”
中年男人选择保持沉默。
“说你呢,出来摆摊都不知道规矩?”
那人拿着未出鞘的剑敲了敲摊位,语气不善的说道:“一货不卖两家,前一个客人没谈好,就收下一个客人的钱?你挺会做生意的啊!”
中年男人:“……”
战火突然烧到他这里了。
“行了,罚款五十块灵石。”
i中年男人懵了,“我、我没那么多灵石。”
他要有钱,还会出来摆摊吗?
“那东西先给你没收,等你交了罚款再还给你。”
那人一挥手,就把摊子上的东西全收进储物袋里了,然后利索的离开了。
留下三个人面面相觑。
“那人……到底是谁啊?”
“凤梧城的执法者?”
“狗屁,凤梧城的执法者还管人家摆摊?”
“那你的意思是……”
“被骗了呗。”
中年男人:“……”
靠,他的货!
……
夜风徐徐,明月当空。
顾长庚特意打开了窗户,让月光照进来,让清风吹进来,让不请自来的人省去敲门的功夫。
“你知道我会来?”
凤梧城的岑元剑仙一身月白色的长袍,御剑钻进了房间,他大大咧咧的坐在椅子上,给自己倒了杯凉茶。
顾长庚:“有事?”
岑元抬了抬眼皮:“没事就不能来看看老朋友么?”
顾长庚轻笑:“难得你还把我当朋友。”
岑元端着杯盏,慢吞吞的喝茶,“当年的事,没有对错,而且你已经打过招呼了,是暮雨师叔不听劝告,执意要去无生崖……哦,现在改叫葬仙崖了,埋葬了八个剑仙。”
顾长庚:“无生崖这个名字也没叫错。”
除了苏若清,前去的人都十死无生。
岑元:“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论剑吗?”
顾长庚挑了挑眉:“你是指我九岁那年?”
岑元脸色瞬间就不好看了,加重语气道:“我指的是你十九岁来凤梧城那次!”
顾长庚:“哦,记得啊,你再次输给了我。”
岑元:“……”
他手指用力,捏的杯子咔咔作响。
“我承认,你的七情剑意确实厉害。”
“过奖。”
“但你现在没有七情剑意了,是么?”岑元眼神刹那间变得幽深。
顾长庚:“是。”
岑元吐出一口气,说:“我们再打一次吧。”
顾长庚开玩笑:“怎么?见我没有七情剑意了,就想赢回去?”
“随你怎么说,到底打不打?”
岑元面无表情,月光透过窗外的树影,照在他的脸上,在晚风中明暗交加。
顾长庚不假思索的点头,“打啊。”
岑元:“赌点什么吧。”
“你想赌什么?”
“我赢了,你立刻、马上,滚出凤梧城。”
岑元说出了他的赌注。
顾长庚:“那要是你输了呢?”
岑元直视他,“我输了,等名剑大会结束,你再出城。”
“这听起来好像不太公平。”顾长庚略有些苦恼。
“是不公平,但我已无力加注了。”
岑元扭头看向墨色的天空,那里只有一轮明月,没有半点星光。
顾长庚眉头皱了起来,“发生了什么事?”
岑元没有回答,只问:“赌吗?只有今天晚上这一次机会,等到了明天,你再想找我赌,就迟了。”
顾长庚盯了他半晌,眯起眼睛:“好,我跟你赌。”
他相信岑元不会害自己,况且,这次赌局的输赢,不在于运气,只关乎实力。
他更相信自己的实力。
“主人您忘了暗影楼的杀手了?您现在对付一个化境剑仙都困难,岑元已经是止境了。”界灵泼冷水道。
顾长庚握紧了问情剑,“放心,破庙那会儿我没出全力。”
界灵惊呼:“主人您居然在大师兄面前藏拙!”
顾长庚撇嘴:“你以为大师兄就没藏?”
那个老六,什么时候都要藏两手。
界灵:“……”
作者有话说:
第264章 问剑于天
出了客栈, 顾长庚朝岑元御剑的方向追去。
一百年不见,岑元的实力更强大了,不过也很正常, 毕竟他可是以十九岁之龄成就剑仙的天才修士,他现在已经堪比之前的苏若清了,只是在参悟的剑意上稍逊一筹, 位列剑意无双榜第九而已。
岑元停在了河边。
他一手持剑,一手负于背后,衣袂飘飘,遥望着波光粼粼的河面, 颇有种世外高人的风范。
只是一开口, 这滤镜就碎了。
“你来的也太慢了,跟乌龟爬一样。”岑元嫌弃的说。
顾长庚微微喘息,“没办法,浊骨凡胎, 能跟上来就不错了。”
岑元哼了一声,“别废话, 快开始吧。”
说着,他抢先拔出了剑!
顾长庚:“……”
这小子可真是不讲武德啊,打他一个凡人小伙子, 还抢先手。
岑元选择在河边战斗是有原因的,他的剑意在有水的地方发挥出来的威力更强,此战, 他是抱着必胜的决心的,天时、地利、人和, 他都要牢牢抓住!
一阵大风刮过,河水湍急流动的声音越来越大, 岸边两人的身影不断闪烁着,灵剑发出急促的碰撞声,溢散的剑气将河边的芦苇荡切割的支离破碎,无数萤火漫天飞舞。
“铮!”
长剑再次一触即离,岑元借着那股力道身体往后飘去,凌空虚渡,立于水面之上,他神色冷凝道:“真没想到,你没了剑意还是这么难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