嘻嘻。

　　宋哥哥还是这么好骗。

　　宋芫并不知道小石榴一番看似无辜又可怜的表演，不过是为了博取他的同情罢了。

　　到底是皇室出身，从小在皇宫那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长大，哪有真的天真无邪？

　　也就宋哥哥只把他当不懂事的孩子。

　　小石榴无声勾起嘴角，攥紧宋芫的衣角，缓缓睡了过去。

　　夜深了，守卫的脚步声变得稀疏，偶尔传来几声模糊的交谈，很快又归于沉寂。

　　宋芫轻轻活动了下发麻的手臂，小石榴在他怀里睡得正香，呼吸均匀而绵长。

　　他悄悄从空间厨房里取出一把小刀，藏在袖中，以备不时之需。

　　然后再拿出一件斗篷，将两人罩住，就着靠墙的姿势，微微闭目养神，但耳朵始终留意着外面的动静。

　　转眼已至黎明，感觉到怀里的小孩动了动，宋芫飞快将身上斗篷收起来。

　　“醒了？”他打了个哈欠，眼底是浓重的青黑。

　　话正说着，突然头顶响起脚步声。

　　是守卫又来了。

　　第709章 发现线索

　　“快快快！”宋芫赶紧从地上捡麻绳，飞快地往手腕上缠绕。

　　小石榴也迅速将绳子虚套在自己手上，两人背靠背坐好，装作仍被绑着的模样。

　　木板被掀开，刺目的晨光倾泻而下，宋芫眯起眼，看见一个陌生面孔的守卫探头下来。

　　那守卫鹰钩鼻上吊着一双三角眼，阴冷的目光像淬了毒的蛇信，在两人身上反复游弋，让人不寒而栗。

　　“哼，还挺老实。”三角眼冷笑一声，随手抛下两个冷硬的馒头。

　　小石榴垂眸盯着滚到脚边的馒头，紧抿着唇，眼神阴郁。

　　“尊贵的小王爷这是饿傻了，怎么，这等美食还入不了您的眼？”三角眼讥讽道。

　　一听三角眼恶意满满的话，宋芫便心里有数了。

　　这人指定不怀好意。

　　但如今形势比人强，不得不忍辱负重。

　　见他们像块木头似的，没有任何反应，三角眼顿觉无趣，随即合上木板离开。

　　等头顶的脚步声远去，宋芫也没去捡地上的馒头，而是对小石榴道：“帮我把绳子绑紧些，打个死结。”

　　小石榴一愣，随即明白了宋芫的意图，压低声音道：“宋哥哥是想出去查探？”

　　宋芫点点头：“咱们得知道外面到底有多少人，摸清地形才能想办法逃出去。我借口上茅房，应该能混出去看看。”

　　小石榴眼底闪过一丝担忧，但还是快速动手，将绳子在宋芫手腕上牢牢绑住，一边绑一边小声说：“那我在这儿等宋哥哥，你千万要小心。要是被发现......”

　　“放心，不会有事的。”宋芫用肩膀碰了碰小孩，示意他安心。

　　随后，宋芫大声喊道：“外面的！我要上茅房！憋不住了！”

　　许久，才传来三角眼不耐烦的声音：“喊什么喊！等着！”

　　过了一会儿，木板再次被掀开，三角眼和另一个守卫跳了下来，粗暴地拽着宋芫的胳膊往外拖。

　　宋芫踉跄两步，故意让膝盖磕在台阶上，疼得闷哼出声。

　　“装什么装！”三角眼踹了他一脚，却反倒省了宋芫伪装的力气。

　　被押着穿过院子时，宋芫垂着头，余光却像扫描仪般飞速掠过四周——

　　破败的院落里杂草丛生，东侧歪斜的凉棚下，两个彪形大汉正就着咸菜啃馒头。

　　暂时不能确认位置是在哪里，但看建筑风格像是废弃的农庄或猎户小屋。

　　“磨蹭什么！”三角眼踹了宋芫一脚，押着他往茅房走去。

　　“我这手绑着，怎么方便？”宋芫故意示弱，瑟缩着肩膀，一副胆小怕事的模样。

　　三角眼闻言，不耐烦地掏出匕首挑开麻绳，刀刃几乎贴着他的手腕划过：“速战速决，敢耍花样，老子现在就把你舌头割下来！”

　　宋芫踉跄着躲进茅房，刚关上门，就听见外面传来三角眼和另一个守卫的低语。

　　茅房内臭气熏天，宋芫却顾不上这些，他捏着鼻子，将耳朵贴在破旧的门板上。

　　“首领什么时候回来？”一人问。

　　“快了，最多再等两日。”三角眼声音里透着不耐烦。

　　“那边还有消息传来吗？”

　　“没有。”

　　“那一会儿再派个人出去打探一下消息，我怕他们会搜到这里。”

　　“不行，广安府已经开始戒严了，官兵正在挨家挨户搜查，咱们的人手都折得差不多了。”

　　三角眼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该死的！

　　他们这几年在云山县安插的暗桩，仅仅一天之内就全部折了。

　　“那姓舒的现在跟疯狗似的，四处咬人。”三角眼咬牙切齿道，“昨儿个咱们安在码头的眼线，被他们连根拔起，一个活口都没留。”

　　宋芫听到这，鼻尖酸溜溜的，舒长钰那家伙，果然担心疯了。

　　“喂！你他娘的在里面生孩子呢？”三角眼突然重重踹了一脚茅房门，“再不出来老子进去把你剁了！”

　　宋芫连忙应声：“马上好！马上好！”

　　他迅速系好裤带，推门出去时又恢复了那副畏畏缩缩的模样。

　　宋芫被押回地窖的路上，又趁机多看了几眼周围的环境。

　　这院子不大，但围墙很高，上面还布满了荆棘，想翻墙逃跑几乎不可能。

　　正门处有两个守卫把守，腰间别着明晃晃的长刀，神色警惕。

　　宋芫的目光在长刀上停留片刻，然后注意到墙角堆着的柴火和火石。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他脑海中逐渐成形。

　　回到地窖后，三角眼将宋芫重重推下去，宋芫踉跄几步，差点摔在小石榴身上。

　　“宋哥哥！”小石榴惊呼一声，险些忍不住伸手扶住他，最后被宋芫一个眼神制止。

　　三角眼狞笑着合上木板，脚步声渐渐远去。

　　“怎么样？”小石榴这才凑到宋芫身边，小手急切地检查宋芫身上是否有伤，随即将他手腕的绳子解绑了。

　　宋芫活动了下手腕，轻声道：“外面有六个守卫，首领不在，估计是去清溪河了。这地方应该是个废弃的农庄，围墙很高，但东侧有个柴火堆......”

　　接着，他在小石榴诧异的目光中，从袖子里摸出一把水果刀。

　　“这是我上茅房时，在柴火堆后面发现的，可能是之前的人落下的。”宋芫不自在地摸摸鼻尖，解释道，将水果刀递给小石榴，“你藏好，以防万一。”

　　小石榴接过刀，指尖轻轻摩挲着锋利的刀刃，眼里闪过一丝怪异的光芒。

　　他点点头，将刀小心地藏进了靴筒里。

　　“若照他们所说，首领两日后才回来，那咱们还有两天时间准备。”宋芫皱着眉头，“但不能拖到最后，夜长梦多，万一他们提前回来......”

　　小石榴歪头思索片刻：“那就再探一探情况，看看这院子里守卫的换防时间、巡逻路线，再想办法找些能用得上的工具。”

　　“行。”宋芫也觉得不能操之过急，他们势单力薄，对付一两个倒还行，可要同时面对六个守卫，硬碰硬无疑是以卵击石。

　　得想个法子逐个击破。

　　“我晚点我再出去探探情况，先摸清虚实。”宋芫道。

　　“不。”小石榴摇头，“宋哥哥，下次我去。”

　　宋芫刚要反驳，小石榴却抢先说道：“宋哥哥，我还是个小孩子，他们不会防备我。”

　　“宋哥哥，你就相信我嘛。”

　　宋芫喉结滚动着咽下担忧，目光扫过小少年单薄的肩膀：“他们手里有刀......”

　　话音未落就被小石榴拽住袖口。

　　孩子仰起沾着灰的脸，漆黑的眼睛亮得惊人：“正因为他们瞧不上我，才好下手。”

　　“好。”最终宋芫点头。

　　此时官道上飘着细蒙蒙的冷雨，雨滴如牛毛般细密，打湿了路面，也将冬生等人的蓑衣浸得透湿。

　　冬生脸色苍白，睫毛上凝着的水珠随他焦急张望的动作簌簌滚落。

　　“冬生，喝点热水吧。”乔风递来一个温热的竹筒，筒口氤氲的热气在雨雾里转瞬消散。

　　冬生摆了摆手，干涩的嗓音混着雨声：“我还不渴。”

　　自从昨日得知宋芫失踪的消息，冬生与乔风便快马加鞭赶来县城，想尽自己一份力。

　　正好在官道碰上带着衙役盘查过路行人，于是他们便随林逸风一同行动。

　　昨日还只在云山县方圆百里设卡，今日搜查范围已扩大到邻县边界，官道上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连运送粮草的车队都被掀了个底朝天。

　　云山县的百姓们惶恐不安，还以为宜州的叛军已打到了跟前。

　　有胆子小的吓得连夜收拾细软，带着一家老小往山里逃。

　　最后还是县令出来安抚百姓，解释是朝廷正在全力缉拿一伙流寇，才稍稍平息了民众的恐慌。

　　这时，一架独轮车碾着泥泞缓缓驶来，车轮在积水里拖出长长的水痕。

　　负责盘查的衙役抬手示意骡车停下，大声喊道：“干什么的？下来接受检查！”

　　独轮车缓缓停下，推车的是个满脸皱纹的老汉，穿着一身略显窄小且补丁摞补丁的粗布麻衣，裤脚还溅满了泥点。

　　他哆哆嗦嗦地从车上下来，连连作揖：“官爷，我就是个穷苦的庄稼汉，车上就些自家种的菜，准备拉去县城卖，换点糊口钱，求官爷行行好，莫要为难我这老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