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林玄一听觉得有些道理,点点头说:“也对,不一定所有人都喜欢那个颜色,我回头批量制作的时候会注意多买几种不同颜色的眼镜框的。”
纪以寒:“……我觉得店铺老板会很感谢你。”
这种放一百年都卖不完的丑东西终于可以清出去了,老板估计要感动到落泪。
等两人走回去时,正巧碰见林九变在吓唬一个倒霉蛋。
“你长得好丑啊,粉红粉红的,那么长一条,一点硬壳都没有,软趴趴的,像烂泥一样,”林九变啃着手指,视线落在面前男人的额头,“等会我就把你揪出来,丢到太阳底下去喂鸟。”
男人被粗糙的绳索紧紧捆在冰冷的金属椅上,嘴巴被布条勒紧说不了话,但在听见林九变威胁似的话时还是忍不住抽搐颤抖,喉间发出干哑且无意义的声音如果不是被布条勒住,他不停打颤的牙估计已经把舌头咬得鲜血淋漓了。
林九变就像所有普通小孩观察路边的蚂蚁一般,仔细看着男人因为恐惧而剧烈震颤的瞳孔以及抽动的手指,好像在观察什么有趣的东西一样。
然后他就收获了林玄的当头一捶。
“别把人吓死了,我还要用。”
林九变委屈巴巴捂着头,林玄知道他压根不疼,但就是爱在他面前装样子。
“吓死了再抓一个不就好了,”林九变理所当然道:“反正这种货色满大街都是,想要我再去给你找。”
“那也不行,”林玄义正词严教育林九变:“谁家小孩像你这样说话的?真不知道你从哪学的。”
林九变脆生生答:“从老东西那里学的。”
林玄沉默片刻后问:“……你不会说的是戚炎吧。”
林九变嘴一撅,没否认。
林玄:“……”
这糟糕的家庭氛围,孩子都长歪了。
一旁的纪以寒忍不住插嘴,问:“戚上将在家就这么教小孩子的?”
林玄:“……呃,应该没有……吧。”
倒不是林玄不信任戚炎,而是他真的没办法保证戚炎都和林九变说过些什么。
对于带大多个弟妹的纪以寒来说这简直忍不了,转头看向一脸乖巧,面庞仿若不谙世事小天使的林九变,心中悲痛更盛。
“实在不行你们就把孩子送去托儿所吧,”纪以寒担忧地说:“我感觉他继续待在戚上将身边,很不利于他的成长。”
林玄回忆了下林九变贴地贴墙贴天花板四处爬行,借助地理优势给路过的戚炎使绊子,以及啃断戚炎办公桌椅等一系列事迹,突然觉得被不利于成长的人应该是戚炎才对。
林玄绕过这个话题,将一旁桌上的眼镜拿了起来,架在鼻梁上。
眼前的场景瞬间不同起来,首先是彩色镜片自带的橙黄色,和给世界叠加了一层滤镜一样,不管看什么都是橘子汽水的颜色,然后是周围飘荡的细微小圆点,泛着浅浅的蓝色幽光这便是灵气了。
虽然林玄早就知道这个世界的灵气稀少,可真以如此直观的方式看清还是会感叹灵气之贫瘠。
那些灵气小圆点就像传说中的灰尘小精灵一样,这个世界的人看不见也摸不着,对他们也产生不了任何影响,但只要透过林玄自制的特殊眼镜,即使是普通人也能将其看个清晰明了。
而最后,也就是林玄想要测试的东西。
林玄分出一缕细微神识,神识化针,愿力引线,灵气附着。
针线在林玄的控制下仿佛有了生命,变作惬意游龙,寻觅一番后,绕着被紧紧束缚的男人转了两圈,便迅速钻入其脑内,神识变作的绣花针稳稳扎入脑内的虫族,而愿力就像一条用于标记的细线一般飘荡着。
四周的灵气小圆点被愿力牵引过去,沿着愿力丝线的路径附着在上面。
而这副眼镜之所以能窥见灵气,则是因为林玄突发奇想,用高浓度灵力浸透镜片,让其与林玄的灵力难分你我,这才有了如此神奇的效果。
由此便组成了林玄特质的虫族追踪眼镜。
目前在测试的版本还只是简略版,等到实际运用时,只要是林玄神识覆盖的区域,那些愿力丝线便会精准锁定寄居在人族大脑中的虫族林玄意外发现虫族可以强行植入意识,愿力能插入进去,但人族不行。
这大概和那什么虫母能控制虫群的原理差不多吧,不过林玄也不是专门研究这方面的,具体怎么回事他也弄不清楚。
在实验几轮后大致能确定这点了,找来的几个人族都无法连接上,只针对虫族有效。
这个世界的人看不到林玄的神识也看不到愿力,只能通过这幅经过加工的眼镜看见附着在愿力丝线上的灵气,因为林玄自己全都能看清,不知道普通人眼里的效果是怎么样的,所以特地找来纪以寒,让他帮忙试试能不能看见。
那人在被林玄植入愿力后,没表现出任何异常,看样子是感知不到林玄做了什么。
这样也好,不会打草惊蛇。
林玄随手将眼镜摘下,递给纪以寒:“你再看看呢?或许这次就明显了。”
纪以寒默默接过还残留着林玄体温的眼镜,摩挲过后戴上。
这次是比上次的要清晰很多,纪以寒看着那人头顶上由许许多多粒子组成的线,良久后点点头。
“能看清了。”
“行,那我之后就按照这个配方做了,”林玄低头快速记录着实验内容,说:“负责执行的人由你自己去筛选,我就不掺合了,你比较清楚他们的底细,记得我们事先说好的,不能有暴力犯罪前科,也不能有重大品行问题,其他的你看着挑,等事情办完后我会去帮这些参与者拿到合法居住证,记得把名单给我。”
纪以寒戴着那副滑稽的眼镜,按理说看到的林玄应该也是橘红色的,可现在林玄身上却覆盖着一层和那种颗粒一样的光,像个混沌世界里的明亮灯泡一样。
“全部交给我,你就这么放心吗?”纪以寒问。
林玄轻嗯了一声:“用人不疑嘛,我找你帮忙肯定是因为放心你。”
实则不然,要是出事了,那些四处躲藏的偷渡客不好抓,纪以寒他还愁抓不住吗?出事了首先就是去抓纪以寒这个负责人。
纪以寒只心里熨帖,完全不知晓林玄把他当担保人的想法。
作者有话说:
林玄:办砸了弄你
纪以寒:他信任我
好像又开始有点腰疼,希望能挺到完结吧
好想一口气把想写的都写完啊(叹气)
第162章
林玄会找上纪以寒, 实在是因为联邦的人工作效率太低了。
那些人每次出动都会引人注意,虫族又不是真傻子,早早就跑了, 加上其他杂七杂八原因躲着的普通人,让巡查难度进一步加大。
但让乌堂的人来处理就不同了,乌堂的成员本身就是一群隐藏在普通人中的危险分子, 平日里同社会上任何一个类型的正常人无异, 有正常的工作和生活作息,即便是身边人也发觉不了他们暗地里的身份,混进人群里就像一滴水融入海洋一般,根本看不出是游走在灰色地带组织的成员。
他们熟悉城市的每一条街道、巷口、建筑,甚至是地下的下水道他们都有办法摸清楚路线,更重要的是他们不起眼。
这些宛如蚂蚁般微小的存在,却掌握了整颗星球的骨骼与脉络, 他们可以摸索着血管找到症结, 打通淤堵的路径。
他们并不惹眼, 也十分寻常, 所以不管出现在哪都不会引起怀疑, 这是绝对的优势, 没人会在他们身上投注过多关注和疑心, 平凡的外表仿佛天生的隐身衣,能让他们更好地窜行在阴影里, 如同幽灵般神出鬼没,完成一场又一场的委托任务。
午后的阳光热烘烘晒在路人身上, 街道上人群熙攘, 汽车鸣笛、小贩叫卖、孩童嬉笑……所有声音混在一起,溢满街区。
小男孩伸出舌头, 小口小口舔着彩虹波板糖,心思却明显不在甜滋滋的糖果上。
他推了推鼻梁上那副绿色青蛙眼镜,视线扫过行迹匆匆的上班族、手挽着手的情侣、三五成群的青年……
这些人在镜片的作用下,都是绿藻般的颜色,没有任何问题,直到
一个穿着灰色Polo衫,正在水果摊前挑拣水果的男人映入镜片深处。
散发着蓝色幽光的颗粒汇聚成一条模糊的线,一端连向天空,望不到尽头,好似没有来处一般,另一端则连接在男人头顶,只是男人本人却好似什么都没察觉到,还在专心择选要买的水果。
男孩咬了口波板糖,碎裂的糖渣粘在唇瓣上,舌头一卷全部送入口腔,融化直至消失不见。
找到一个。
“叔叔……”
灰衣男人突然感觉衣角被谁扯动,低头看去是个戴着鸭舌帽穿牛仔背带裤的小孩。
“我找不到爸爸妈妈了,你能带我去找警察叔叔吗?”
男孩声音怯生生的,眼眶泛起一层惹人怜爱的水光,极力压制哭腔,身上干净整洁,模样确实像个出来玩却和家里人走失的普通小孩。
灰衣男人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顿,目光在男孩细腻的皮肤和软弹的脸颊上停留了一瞬,瞳孔细微颤抖,某种被压制许久的欲望被悄然勾动。
这段时间为了躲避巡查,他可好一阵子没进行狩猎了,每天夜里都饥渴得抓挠床板,还要担心在“家人”面前暴露。
太难受了,忍耐压抑的日子太痛苦太煎熬了,那位大人只是让他们永无期限的等待,还不知道这种痛苦要持续多久。
反正那位大人现在已经默不作声很久了,眼下又有这么一份独自送上门的点心,不就是想让他释放食欲吗。
一丝难以察觉,属于掠食者的笑意掠过眼底,迅速被虚假的关切所覆盖。
他蹲下身,发出轻微的吞咽声,声音刻意放得温和:“小朋友,先别着急,是和爸爸妈妈走散了吗?叔叔这就带你去找警察叔叔,帮你找到爸爸妈妈。”
男孩抽抽噎噎嗯了一声,随后便毫无防备地牵上灰衣男人的手。
感受到掌心的那一点柔软和脆弱,灰衣男人已经能想象到咬下去一口后会有多快乐。
灰衣男人起身,牵着男孩,自然地带着他离开了喧闹的主街道,拐进一条通往老居民区后方,平时用来堆放杂物的偏僻小巷。
那里平时罕有人至,十分隐蔽,是绝佳的“用餐”地点,就算动手也不会有人撞见。
巷子越走越深,喧嚣被远远抛在后方,逐渐只剩下他们两人一轻一重的脚步声。
阳光被高墙切割,投下长长的阴影。
灰衣男人的耐心正在快速消耗,伪装的和蔼渐渐从他脸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兴奋,闻到一旁孩子身上传来的温热气息,忍不住喉咙发干。
就在一处堆满废弃纸箱的转角,男人猛地停住脚步,转身看向男孩,阴影落在他脸上,仿佛瞬间变了个人,眼神再无一丝温和,只有赤裸裸的垂涎。
“叔叔,这不是去找警察的路吧。”男孩语气天真地问。
“好了,乖孩子,”他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怪异,带着非人的嘶哑说:“我们不着急找警察,先进我肚子里,陪其他小朋友一起玩耍吧……”
灰衣男人话音未落,身后的纸箱山猛地被从里面推翻,一道矫健身影如同猎豹般扑出,粗壮麻绳精准套住他的脖颈,另一条的巷子也蹿出人影,帮忙一同制伏灰衣男人。
意识到自己上当中埋伏的灰衣男人发出怒吼身体开始不自然地膨胀、扭曲,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剧烈窜动着,试图挣脱这具人类皮囊。
然而就在他即将撕裂皮肤时,男孩从背带裤前的口袋里掏出一个喷雾瓶,对着不停扭动反抗的灰衣男人面部喷了两下。
“嗤”
情不可闻的细响过后,一片水雾精准地笼罩了男人的头颈区域,因为方才的反抗动作导致他不慎吸入了几大口。
而后灰衣男人所有的暴起动作瞬间僵死。
那不是肌肉麻痹的僵硬,而是一种更彻底、更深入骨髓、来自生物本能的“冻结”。
他扩散的瞳孔在吸入雾气的刹那收缩成了针尖,仿佛被扼住的喉咙里挤出残破的声音,不是愤怒或痛苦的嘶吼,而是动物濒死时会发出的哀鸣,身体开始无法控制地颤抖,却不是挣扎,而是绝望的崩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