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此话一出,荣钦澜漆黑的眸子瞬间冷了下来。
他推开门下车,以为方唯跟方庭想联合起来骗他,可方唯一走近,他就看到了对方领口上坠着的平安结。
“你见过他?”荣钦澜推开保镖,一手攥住方唯的领口不允许人挣扎,一手将平安结拽了下来。
方唯这才发现自己身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个挂坠。
那是绿色藤蔓做的,看上去像是匆忙之间随手编出来的。
“说话!”荣钦澜面上的平静彻底消失,一双眸子爬满了红血丝。
手上的力道大得像是要方唯掐死,两边的保镖也僵持着。
“哥哥让你别插手这件事,也让你别找他,”方唯边挣扎边将话带到,“前任就要有前任的自觉。”
在看到平安结那一刻,荣钦澜勉强松了口气,这证明苏楼聿的确是安全的。
可方唯的话,却又让他如坠冰窟。
苏楼聿……恢复记忆了?
前任的自觉吗?让他别插手吗?
嗤笑一声后,荣钦澜松开了方唯,他紧紧抓着手上的平安结,血红的眼眸一动不动地看向方庭,语气森寒,“告诉我,他在哪儿?”
“我不知道。”方唯急忙后退,眼前的荣钦澜浑身散发嗜血的戾气,平静的语调却带着人的寒意,让人怀疑他其实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变态杀人魔。
“方唯。”
荣钦澜喊他的名字,加重语气又问了一遍,“他在哪儿?”
“不告诉你!”方唯捂着嘴巴后退。
方家的保镖想要趁机把人救下来,但手却快不过荣钦澜。一道劲风袭来,方唯被人揪着领子砸在了车门上。
“有人来了。”荣钦澜的助理说了一句。
正要逼问方唯的荣钦澜抬头看过去,一眼便看到了被十几辆车簇拥在中间朝他们驶来的加长黑车。
付靖松?
荣钦澜狭长的眸子眯起,他们跟方家的保镖很快就被围住了。
“滚进去。”荣钦澜把方唯丢回了车里后“嘭”地一声关上了门。
保镖们迅速将车里的方唯跟荣钦澜护在身后。
加长黑车停住,车窗缓缓降了下来,露出戴着半张被烧伤的脸。
虽然气质变化巨大,但荣钦澜还是认出了对方的身份付靖松。
“好久不见呐小荣。”付靖松没下车,但笑得一脸慈祥。
脸上的烧伤让他的五官看上去格外不协调,笑起来像是坏掉的人偶,僵硬又诡异。
荣钦澜咬紧了后槽牙,脑海里浮现出苏妈妈去世时哭到脱水,被他抱在怀里喂水的苏楼聿的脸,胸腔里闷着疼。
“付靖松,”他直接喊人全名,“在市区这么嚣张,是觉得华国没人能奈何你了吗?”
“你以前可是叫我叔叔的啊。”付靖松脸上依旧保持着没有温度的笑。
“而且我怕什么?付靖松已经死了,就算抓到了我,你觉得在华国,真的有人敢动我吗?”
他得意地笑着,连肩膀都在颤抖。
荣钦澜盯着他没说话。
“同样的,小荣你也最好不要忤逆我的意思,”付靖松收了笑,肉色的疤痕抽了抽,“所以,告诉我,你把我的心肝藏哪儿了?”
荣钦澜用余光瞥了一眼,身边除了自己的保镖,就都是付靖松的人。
要真打起来,他们没有任何优势。
但付靖松在国内的情况并没有他口中说的那么轻松,否则也不会这么着急地来跟他讨要苏楼聿。
至少
荣钦澜深深地吐出一口气来,至少苏楼聿没在付靖松手上。
这样的话,接下来不管他要做什么,都方便多了。
“对自己曾经的继子用这样的称呼,”荣钦澜冷嘲,“要是让小聿听到,他只会觉得恶心。”
“闭嘴!”
刚刚还装作一脸闲适的付靖松不知道被他的哪个字眼刺痛了,瞬间暴怒,“你懂什么?”
“乳臭未干的野小子,下水道里的臭虫,玷污了我的公主还要挑拨我们的关系。”
付靖松不演了,边对荣钦澜进行辱骂,边抖着手要开车门下车。
跟他坐在车里的秘书急忙拉着人劝,可他半点也听不进去。
“要不是你像蛆虫一样厚颜无耻,小公主怎么会被诱骗?”
“他那么小,那么干净,明明很听话……”
“付靖松,”荣钦澜黑着脸打断,“别把你肮脏的想法加在他身上。”
“肮脏?”
付靖松眼睛瞪得很大,像是连眼角都要撕裂。
他正要反驳,坐在车里的秘书却脸色一变,在付靖松耳边说了什么,周围的车子瞬间启动撤离。
“嗡嗡”
就在这时,荣钦澜的小叔回了电话。
身后传来警笛声,他回头看了一眼,胃部被付靖松恶心得翻腾不已。
“付靖松的住所找到了,里面的东西还没来得及撤,想看的话,待会儿跟着我的秘书去就行。”荣小叔的声音带着倦意,明显是刚睡醒。
荣钦澜攥紧手机,“苏楼聿……”
“我只说过帮你找付靖松,”小叔强调,“也只能告诉你苏楼聿暂时安全。”
跟他猜想的差不多,苏楼聿是主动离开的,并且在走之前已经做足了准备。
付靖松这件事就算荣钦澜没来找他,按照苏楼聿安排好的一切,抓到人只是迟早的事。
“我明白了。”荣钦澜垂眸。
太阳从地平线上升起,在腾腾雾气中,警车后面跟着辆白车,荣小叔的秘书从上面匆匆小跑下来。
“您没事吧?”
荣钦澜摇了摇头,随后看了一眼来的人,并不是普通警察。
看来付靖松所牵扯的事,并没有方庭所说的那么简单。
趁着他接电话的间隙,方唯偷偷跑了,荣钦澜叫了手下过来,让人盯着方唯的动向。
如果方唯知道苏楼聿在哪儿,必然会忍不住跟人见面。
但苏楼聿让方唯带来的话也让荣钦澜心慌不已。
苏楼聿是主动离开的,骗了他,也骗了方庭,故意不想让他们找到。
宁愿信任方唯,也要瞒着他,让他不要插手?
荣钦澜苦笑一声,他还就偏要从头到尾都插手个遍,“我没事,麻烦你们了。”
既然苏楼聿是安全的,那就先把付靖松的事处理了,他再找人算账。
小聿,哥一定会把你抓回来的。
*
“有需要您喊我就行。”
荣小叔的秘书将荣钦澜带到了付靖松之前住的别墅里,侦查人员已经将证据采集完走了,偌大的别墅安静又凌乱。
一进门,引入眼帘的便是一张巨大的、横占半个客厅的水彩。
在夕阳下肆意奔跑的少年眉眼弯弯,他仰着头望着天空,两腮上的婴儿肥显得他年纪很小,金灿灿的晚霞照在人身上,连发尾都轻盈地泛着闪闪的光。
画上的苏楼聿很漂亮,可联想到付靖松说的那些话,荣钦澜垂在身侧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但付靖松的变态程度远不止于此。
他走进二楼单开出一层的画室,墙上地上摆满了画,里面的主角全是苏楼聿。
有高中时期穿校服的、穿常服的,甚至还有再年长些时散落着长发穿着各类裙子的。
日常生活里苏楼聿不会穿裙子,更不会穿给长辈看。
这些
全是付靖松意淫出来的。
荣钦澜咬紧牙关,却抑制不住颤抖的呼吸和胃部的翻腾,一阵阵的恶心让他胸闷到喘不过气。
但画只是冰山一角。
第三层有个单独的展馆,推开门满是绿色的植物,中间摆满了展示台。
每一个玻璃罩子里都放着一件物品。
直到看到熟悉的高中校服,荣钦澜才不得不接受付靖松这个畜生竟然偷偷收藏了那么多跟苏楼聿有关的东西。
除了贴身衣服,还有苏楼聿不要的鞋子袜子,写过字的稿纸,还有写了一半的钢笔……
怒意如同疯长的野草,一寸寸侵蚀着荣钦澜的理智。
付靖松比苏楼聿大了二十多岁,禽兽不如的老东西居然敢把这么龌龊的心思放在苏楼聿身上。
“出了国就不是我能控制的了。”荣小叔提醒道。
从付靖松的别墅出来之后,荣钦澜给小叔打了电话。
已经彻底暴露的付靖松第一选择应该是出国,但也不是没有可能在他逃出国之前把人抓住。
荣钦澜却让小叔先放人逃出国。
“对,”他眸光幽深漆黑,“出了国就不是任何人能控制的。”
他也知道付靖松牵扯的案子不小,所以对小叔保证道“您放心,我会让他活着回国接受法律的制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