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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给虐文主角送幸福 闲吱吱 5068 2026-08-30 12:31

  小黑小白跟在他身后一起进来,小黑跳脱地凑到缪苒身边这里舔舔那里蹭蹭,小白则踱步檐下,找了个干净的位置趴着。

  宁妄手里拎着一只小鹿,在缪家人的推辞声中放到了灶台前,他气质出尘,即便手上沾了些血也依旧像个仙人。

  “小黑在家中待不住,成日想着往山里跑,它好生是非又格外记仇,上回猎鹿被踹了一脚,今日又去找鹿群了。你们收着吧,若是吃不完就卖出去,换点银钱也好。”

  缪景连忙搬凳子出来让他坐,还冲了糖水送过来。

  章氏一再请求他留下来吃顿饭,宁妄便答应了,坐在院子里等着开饭。

  他见缪苒坐在院子里发呆,就拿着凳子过去坐在他旁边,问道:“在想什么?”

  缪苒:“在想我能做些什么。我不能下地,不能抄书,不能出去找活儿干,连吃饭和出门都需要人帮忙……我不知我能做些什么,也不知我为何要待在这里。”

  宁妄挑眉,很认真地问道:“我雇你给我剥莲子,你可答应?不过你得住我那儿,这样一天能多剥些。”

  缪苒失笑,他摇了摇头,“恩公有多少莲蓬给我剥?这活计不长久。我想寻个长久的活计,至少能每月拿出银子补贴家用,让家人不必那么劳累。”

  宁妄想起自己空间里的莲蓬,哼笑一声,颇有些得意地说:“我的莲蓬多得很,够你剥一辈子的。我每月给你开五两银子的工钱,你负责剥莲子和磨莲心,往后或许还有别的活儿,且看吧。”

  缪苒求之不得,便答应了。

  五两银子对于曾经的他来说只是一支便宜的笔,是一个月的用纸,是年幼启蒙时用的便宜砚台,可如今却是他们一家的生路。

  章氏做了不少菜,还专门给小黑和小白炖了肉。

  一顿饭过后,小黑小白被留在了缪家,为他们看家护院。

  小黑每日都会上山狩猎,它们的口粮能自己解决,所以不需要缪家人费心。

  夜晚,宁妄带缪苒上山。

  他扶着缪苒的手臂,引着他走平坦的地方,顺利地到了竹楼。

  进门后,缪苒惊讶这么快就到了,以往他和爹一起上山的时候,总是要磕磕绊绊走很久,要避开路上的小坑,要绕开石头和张牙舞爪的树枝,所以总是走得很艰难,也很不安。

  他没忍住说了一句:“在恩公左右,路都好走了。”

  “路就在那儿不会变,你慢慢走,走上百遍千遍,自然就平坦了。”宁妄的声音是温和平静的,总让听者下意识地信服。

  他引着缪苒走到二楼南边的一间屋子里,扶着他坐在椅子上,接着说道:“往后你就住这儿,上了楼直走,约莫二十步就是门,推开门就能进屋。屋里陈设简单,床榻、桌案、盆架和衣箧都是靠着墙的,你耐心些,用不了几日就能熟悉。”

  “我每日起身时在盆架上放好水,你醒来自行洗漱。二楼的扶栏很高,你可以摸着走一圈,我就住你旁边的屋子。每日要剥的莲蓬我用竹筐装好放在一楼,你顺着楼梯下去直行三五步,再踏一层台阶,到那屋檐下做事。我平日在家中都待在屋里,不爱出门,你有事唤我一声就是。”

  缪苒听着他的话不断点头,竹椅微凉,坐着凉丝丝的。鼻尖萦绕着竹楼特有的清香,是新竹的味道和淡淡的草药味,不过,最明显的还是宁妄身上的一股莲香。

  月钱五两银子,只用每日剥莲子磨莲心,如此简单枯燥,如他眼前一块浮木,带着他飘向另一种结局。

  “我会仔细做的。”缪苒郑重应下。

  “嗯。”宁妄应了一声,并不担心他会懈怠。他走到窗边,将窗户关上,桌案就在窗前,他顺手将上方的烛台拿走了。

  “天色已晚,早些歇息。明日你几时起身都可以,我会将洗漱的水倒在盆架上,将早膳摆在桌案上。”

  脚步声轻轻离去,屋里只剩缪苒一人。

  他静静坐着,听着窗外细微的虫鸣声,过了一会儿,站起来摸索着走到床边,准备休息了。

  宁妄则趁着夜色,御剑去了一趟蒲阳郡。

  他空间内奇珍异宝不计其数,随便拿出一样都价值连城,他此行前往蒲阳郡,是为了换些银钱,也为自己买个户籍。

  不知这任务要做多少年,他总不能一直没有户籍,所以还是拥有一个合法的身份比较稳妥,省得日后被有心人惦记,酿成大患。

  宁妄始终相信,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第147章 古代(11)

  蒲阳郡位于边陲, 周边还有不少部族居住,这些部族虽归顺了大昭,但因居住在深山中难以管控, 大昭便将其视为心腹大患。是以, 蒲阳郡养兵五万,尽是精兵强将,日夜提防着那些蠢蠢欲动的部族。

  五万兵力,在整个大昭都是名列前茅的,更何况还是出了名的精兵。朝廷富裕,军饷从不短缺, 但层层剥削下来,那点银两和粮草就勉强只够果腹, 将士们一月才得吃几回荤腥, 破损的铠甲修修补补,卷刃的武器敲敲打打,将就着混了许多年。

  但这种“将就”终止于前年。

  前年,蒲阳郡的郡守因心疾突然猝死,太守临危受命被任命为代理郡守,暂时负责管理蒲阳郡。六月后,新的郡守出现了, 他带着委任状和官袍, 携带家眷仆从近百人,亲卫数百人,浩浩荡荡地出现在蒲阳郡。

  这位郡守的来历可不得了,他是当今圣上的亲弟弟, 名副其实的天潢贵胄,曾是武将镇守于北疆, 后因牵扯一起贪污案被发落,削去官职禁足反省。

  此次前来上任,这位王爷可是将家底都搬空了,一副从今往后定居蒲阳郡再不回京的架势。

  也有人传言,这位王爷当初被处置是因为贪心太重,私自挪用军饷做买卖,就算每次都补上了,但依旧被钦差查到了,所以才被革去官职。因此,蒲阳郡的官员曾料定了这是个贪官。

  这位王爷确实是个贪官,他好像生来就爱钱,一门心思想着该如何挣钱,但他吃了教训,不敢再动军饷了。

  他在蒲阳郡做生意,开了好几家酒楼和客栈,装潢奢靡的店铺一家家开起来,却发现此地的百姓不如京中百姓那般富裕,他们没有银子去玩乐。

  既然当地百姓没银子,那就把有银子的人引过来。

  蒲阳郡开了个宝器阁,是用拍卖的形式售卖各种稀世珍宝,好多还是宫里的宝物,都是那位王爷的私产,也有京城的宅子、田庄、良田,每三个月开门一次,每次都是人满为患,一楼大堂的隔间都涨到了五十两一座的高价。

  天高皇帝远,圣上或是顾及亲缘,所以并未对这里的热闹评价一二。

  因为富商云集,蒲阳郡的酒楼和客栈生意红火,赚得盆满钵满。

  百姓也找到了不少赚钱的营生,用自家的小舟去渡口接送客人,或帮那些富商扛行李卖苦力,不管如何,总算能挣上钱了。

  十七王爷任郡守三年,蒲阳郡成了大昭屈指可数的富裕郡城。

  他有了银子也不吝啬,每月都会拨一些充作军饷和衙门官员的赏钱,这样一来,衙门为他行方便,他也给出了好处,皆大欢喜。

  他是个贪官,奢靡爱钱,但从不贪百姓的银子,光这一点便胜过无数人。

  已是深夜,蒲阳郡除了青楼楚馆外只有酒肆还开着门。

  宁妄进城后直奔郡守府,门口的护院询问他的来意,他将手中的木匣子打开,露出里面满满当当的明珠。那些明珠个个都有龙眼大,大小适中,无论是镶嵌在摆件上还是首饰上都合适。

  颜色是牛乳般柔和的白,质地油润,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那两名护院眼睛都看直了,眼神从呆滞变成了贪婪。

  宁妄关上盒子,将手搭在腰间的长剑上,启唇说道:“在下有一笔买卖要与郡守大人详谈,还望二位通传一二。”

  一袭白衣,头戴青竹斗笠,深夜携宝而来,腰间佩剑。

  护院只粗略一琢磨,便觉此人惹不起。也不敢如往常一样讨要赏钱,转头就去府中通传了,还得跑快些,可不能让郡守大人错过这匣子宝珠。

  他还等着事成之后领赏呢,郡守大人出手阔绰,若是这买卖谈成了,必定会重赏他们二人。

  宁妄在府门外等待,夜风拂动他斗笠边缘垂下的白纱,腰间的剑穗也微微晃动。

  府内很快传来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并非一人,而是数人。

  片刻后,门被打开,一名管事模样的中年人领着两名提着灯笼的小厮快步走了出来。

  灯笼的光晕将宁妄颀长的身影映在地上,也照亮了他腰间那柄不似凡物的宝剑,剑穗是黑色的丝线穿着红色的木珠,像一串串滴落的鲜血。

  管事拱手,态度客气又温和,挂着一张亲和的笑脸,“不知侠士深夜来访有何贵干?我家大人身子不适,已然安寝,若是寻常事由,不若明日再来递帖。”

  宁妄的声音透过白纱传出,平静无波:“此番来访,匣中宝物便是缘由。烦请管事转呈郡守大人,在下难得出山办事,不愿白来一趟。大人若肯拨冗一见,定不会失望。”

  管事的目光在木匣上停留了片刻,略微思考过后就侧身让开,伸手邀请道:“侠士请随我来。不过,小人只能再去通传一番,大人是否愿意起身一见,暂不可知。”

  宁妄微微颔首:“有劳。”

  郡守府邸十分奢华,回廊曲折,亭台楼阁在夜色中隐约现出轮廓,奇花异草在夏夜里暗香浮动。他们穿过几重庭院,穿过树影的小径,拨开月亮拱门上垂下的花枝,走过流水上方的小小石桥,最终来到一处灯火通明的厅堂外。

  厅堂的布置威严大气,家具陈设严格有序,以正厅中轴线为界,左右两侧成组成套相互对称,家具、楹联、匾额、挂屏和书画皆是名家手笔,名匠雕琢,随便拿出一样都是价值千金的名贵物品。

  落座后丫鬟上了茶水,管事便去找郡守大人。

  他喝了一盏茶,烛火晃了好几下,郡守便来了。

  那是一位身着锦缎常服的中年男子,身形挺拔,不威自怒,一双如孤狼般锐利的眼,周身带着些杀伐气。他肩上披着一件黑色斗篷,唇色有些苍白,眼下有片淡淡的青黑。

  他在主位落座,饮了口热茶,用帕子捂住口鼻咳嗽了两声。

  “说吧,你有什么买卖要和本官谈。”

  宁妄将木匣放在桌上,有丫鬟过来捧着木匣送到了郡守大人旁边的桌上,伸手将盒子打开后安静地退了下去。

  柔和莹润的光芒从匣中散了出来,数十颗龙眼大小的明珠静静躺在深色绒布上,像醇厚的牛乳,像纯洁的月光,温润的光泽在烛火的光芒下也丝毫不逊色,被那黄色的烛光一衬,反而显得更静更洁。

  郡守眼中的困倦瞬间褪去,那双眼微微瞪大,很是诧异地盯着那些明珠。以他的身份和财力,奇珍异宝见过无数,但如此品相的明珠却是头一回看见。

  “你想要什么,说吧。”

  “其一,”宁妄的声音清晰温和,不带锋芒,“求一蒲阳郡的良民户籍,名姓籍贯需清晰无伪,过往清白,经得起查验。”

  郡守问道:“户籍?这倒是不难。侠士气度卓然,出手阔绰,想必出身也不同寻常,为何要在此地落户?是隐居,还是避祸?”

  宁妄笑着,态度温和谦卑,“我与师父久居深山,半年前师父离世,我便出山闯荡,出来后才发现不管去哪儿都要有户籍,可我是师父养大的弃婴,没有户籍。前几日到了蒲阳郡下面的同安县,想在那儿定居,却苦于没有户籍无法置业,这才深夜叨扰大人。”

  郡守点头:“其二呢?”

  宁妄接着说:“其二,求大人为我行个方便。我与师父学过医术,自觉医术精湛无人能及,便想在同安县开个医馆,望大人庇佑一二,莫让旁人扰我行医,深究我来历。”

  “此事简单,”他对那个候在一旁的丫鬟吩咐道:“公子今夜可回来了?”

  丫鬟回道:“回大人,公子今夜回来了。”

  “行,此事就交予他去办。”

  买卖大致谈好后,宁妄将手伸到袖子里,从空间中取出一个白色小瓷瓶放在桌上:“这是治疗肺疾的药丸,大人辅以三餐食用,一次一粒,吃上三日便会好转。”

  “侠士并未诊脉,却看得出本官患有肺疾,确实医术精湛。”郡守声音低沉,带着久咳后的沙哑,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宁妄微微颔首,说话时气息喷到轻薄的白纱上,将那白纱微微扬起,露出清俊的侧脸,“大人气息短促,唇色泛白,喉中有痰音,舌苔白腻,是痰饮停聚于肺所致的肺失宣降。痰饮壅肺时肺气上逆,便会咳嗽,且痰量多易咳出。痰饮阻滞肺络致肺气宣降失常,便有了胸部憋闷及呼吸不畅的症状。又因水湿困脾,所以神疲乏力,难以入眠。”

  郡守有些错愕,这人竟每一句都精准点在他的病症上。

  最神的是,他并未诊脉询问,只是那么粗略一看,便全部知晓了。这样的神医,不管他定居于此是何目的,都该留下来。

  待他成名后,要向别的郡城大肆传扬神医名讳,引得那些富商高官前来求医,届时蒲阳郡还能更上一层楼。

  “当真是神医。来人,备下笔墨,”郡守对着宁妄说:“还请神医将名讳与定居地写在纸上,本官差人去办户籍所需的文书。”

  宁妄留下了自己的名字和同安县罗坪村的地址。

  郡守的姿态放松了不少,甚至增添了几分对医者的敬重,详细说道:“犬子名唤萧昀,性子还算稳重,办事细心稳妥,此事交予他神医大可放心。明早卯正,让他带齐所需文书,备好车马,在郡守府门口等着神医。同安县令那边,本官也会修书一封让犬子带去敲打一二。医馆开业时,还望来信一封,本官亲自前往祝贺,往后若有那不长眼的无赖滋扰生事,神医报上本官的名号即可。”

  宁妄起身,拱手道谢,姿态从容:“大人思虑周全,安排妥当。在下感激不尽。”

  “嗯,”郡守挥了挥手,脸上露出了强撑的疲惫,“时辰不早了,神医今夜便宿在府上吧。”

  他吩咐丫鬟带宁妄去客房休息,自己也起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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