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穿越重生 给虐文主角送幸福

第91章

给虐文主角送幸福 闲吱吱 4131 2026-08-27 18:28

  旃极脑子还没转过来,身后已现出双翼,是盛放的火焰,带着他在岩浆雨中穿行。

  他盘腿坐在防御罩上方,岩浆接连落在他身上,身后的火焰双翼越来越大,那些岩浆从冲刷他的身体,到流向他的双翼,最后,巨大的双翼合拢,将飞舟团团围住,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红色的茧。

  辞性命无忧,清珩便可专心应对那些攻击。

  一开始他们只是为了击退清珩去抢夺辞的飞舟和宝物,那张脸有多耀眼,名声便传得多远,在场中多数人都知道辞的身份。

  一剑宗宗主即将结契的道侣。

  在这层身份之下,他们坚信辞身上有数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宝物,可以助他们轻松拿到优胜,所以在混战开始后,好些人便将目标放在了辞身上。

  可是战斗会令人失去理智,到最后漫天岩浆如雨落之时,他们已经将辞抛诸脑后,眼里只能看到那立于岩浆中毫不躲闪的人。

  他当然不必躲闪,他周围仿佛有个看不见的防雨罩,岩浆避开了他。

  偶有飞溅的岩浆落在他身上,也只是从如玉的皮肤上滑过,未留下丝毫痕迹。

  如此怪异的景象让那些藏身于防御法器中的修士面面相觑,有人胆怯退缩,龟缩在防御法器中暗暗疗伤,如以往的每一次停手,无数个悬崖勒马的瞬间方才成就了今日的他们。

  有人双目赤红,怒火越发蓬勃,是嫉妒是野心,是太多太复杂的情绪驱使着他们,让他们如疯犬一般顶着防御罩就冲了上去。

  环绕在清珩周身帮他驱赶岩浆的,是杂乱锋利,密不透风的剑意。

  那些修士带着满腔的不甘和怨愤,毅然决然地冲了上去。

  明知回不来,便不再回来。

  “师兄!”

  一个修士被人死死拽住,袖子绷紧,上面的山水纹若隐若现,僵持片刻,衣袖被他强硬拽出。

  他摘下手指上的储物戒指扔给身后之人,双眼充血地说:“天道不怜我,任我尸骸砌天梯。那我便顺天意,只做他人登天梯。”

  嘴上说着顺天意,实则一字一句都是怨天道不公。

  数百年的煎熬在这一刻得到解脱,往后再不必妒忌、怨恨、疯魔、贪婪……

  这条长生路上,困住他们的从不是大道和因果,而是平庸,是明知自己的平庸还要逆天而行,是目睹天才辈出,被一代又一代人远远抛下,是望尘莫及,是难得寸进,是天意如此。

  当修行变成了煎熬,便盼望着终结。

  一场盛大的,热烈的,与他的平庸截然相反的终结。

  便是今日,便是此时。他为自己选定了最合适的人。

  无论是杀死自己,还是承担师门怨恨,他都合适。他的强大,会让自己的死和师门的恨都有了归处,让他们的平庸因为他的出现而不平庸。

  这便是他的一生,属于平庸者的一生。

  被长剑贯穿的那一刻,他罕见地露出个笑容,满怀期待地问:“此剑,是何来历?”

  清珩对上那双清澈的眼,轻轻皱眉,对他的执念万般不理解,却还是无可奈何地说道:“此剑,乃蛟骨所铸,于天外天聆听佛偈三百年,至澄至静。曾是佛子手中剑,诛邪祟万千,杀妖魔百万,名曰‘澄明心’。”

  那男子眼中尽是满足,他留恋地看着那柄剑,缓缓闭上眼,任由自己被清珩周身的剑意划得皮开肉绽,体无完肤。

  突然,他又听见一段话,以传音入密的方式钻进了自己的耳中。

  “本尊生于不渡川堂溪氏,行九,名涧。自小天资聪颖,十岁拜入九洲第一宗门‘云里舟’,为宗主首徒,八百岁求得大道,得以渡劫飞升,却受因果所累,被困天地间,天道亲证,有‘半仙’之威,名副其实的‘当世第一人’。”

  “如此,可寻得解脱?”

  那男子闭着眼,皱着脸,泪水顺着眼角滑落,又悲又喜地说:“寻得。若有来世,不求长生,只望百年。”

  他心存死志,再不愿有一丝存活的机会,所以没等清珩动手,便先行碎了元婴,那柄剑拔出后,他那挣扎了数百年的肉身便直直坠落,沉进底下半人高的岩浆中,再无一丝生还的可能。

  岩浆波动着,卷起一层又一层的浪,青衣仙人手执白刃,低头垂眼,尽是慈悲相。

  他抬手,镇下了这一场火的浩劫。

  手下是毛茸茸的头顶,少年转过头望向他,眼中的崇拜和震撼无法遮掩,他说:“师祖,他为何要寻死?”

  留影珠中那只平息一切的手,如今落在了他的头顶。

  狂风肆虐着,卷起一波又一波的沙,青衣仙人握着葫芦,垂头低眼,是无可奈何。

  他收手,摩挲着腰间悬挂的青铜铃。

  “因为太累了。”

  寒临到底年幼,尚未读懂其中深意,只是嘟囔着:“可,做什么都累啊。我从雪乡到青州很累,从青州到元州也很累,虽说现在修炼也是累的,但是两相比较,还是赶路累些。”

  清珩耐心说道:“修炼和赶路一样,不过你从青州到元州是有目的地的,但是修炼没有。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不知走了多远,不知目的地在何方,就这么熬着,就这么过着,或许要用百年原地打转,又要用百年寻找目的地……这条路是永远没有尽头的。”

  “‘累’是最恰当的字。那些无法抱怨的,不该开口的,说不清又道不明的情绪,几经辗转,脱口时便只是一个累。”

  寒临似懂非懂地点头,眼巴巴地目送清珩离开,师祖那个背影何其落寞,让他一时恍惚失神,忘了问这场比试最终的结果是什么。

  师尊录下的留影珠到此结束,但是这场比赛的结局没有结束。

  那几日问道楼里议论纷纷,他们去看了这擂台比赛,便将师尊和师祖都称作“仙人”,对他也越发恭敬。

  最后的结果到底是什么呢?

  作者有话说:

  第84章 修仙(14)

  “堂溪涧, 好怪的名……”

  话音未落,后脑勺便被拍了一巴掌,寒临捂着脑袋转身, 看见了一脸正色的旃极。

  他万分委屈地说:“师尊, 你为何打我?”

  旃极前所未有的严厉,训斥道:“放肆,你怎可对师尊直呼其名。唯有长辈和尊者才能直呼其名,但师尊渡劫飞升后,便是尘缘尽断,从此世间便再无他长辈, 也无尊于他者。你要么老老实实叫师祖,要么便尊称‘仙尊’。”

  寒临连连点头, 抿着唇瞪着一双清澈的眼睛, 极其诚恳地说:“师尊教训的是,我错了。可既然这样,那师祖为何要将本名告诉那个女子?”

  旃极说:“不管是何人,只要提起师尊的本名,他便能听到那些对话。他向来不在乎虚礼,但是寒临,你身为徒孙, 不可无礼。”

  “我明白了, 师尊都是为了我好。只是我从小生活在雪乡,从未学过这些繁琐的规矩和礼仪,师尊可否教我?”

  “可。”

  寒临见他点头,这才放松了靠过去, 撒娇道:“师尊后面都没录上,最后是谁胜了?为何又不需要我出面说出他们灭我全族的事了?怎的这几日城中少了这么许多?”

  旃极摸了摸他的头, 也算是体会到了养徒弟的乐趣,叽叽喳喳环绕左右,虽是吵闹了些,却能驱散孤寂。

  修士终其一生常伴左右的,便是无处不在的孤寂。

  “最终胜者是辞和那个引来地裂的土灵根修士,只经历了一次‘岩浆泛滥’人便死得只剩他们二人,师尊便开口叫停了。他们两人多多少少都和你的仇恨有关系,所以师尊做主,只告诉他们雪乡仍有幸存者。”

  “那夜辞寻仇曾见过我,如今又从我口中得到了幸存者的事,想必已经猜出了你的身份。不过莫要害怕,我和你师祖会护着你的。”

  寒临笑道:“我不怕。”

  他从不曾畏惧过敌人的强大,唯一的恐惧,就是自己太弱小,连真相都无法触碰。

  古树苍苍,枝叶繁盛。

  交错盘踞的树根一半没入土里,一半暴露在外四处攀爬,将清珩划给他的空间全部占据,不留一丝空隙。

  青衣仙人站在树下,仰头望着那枝叶间还未完全绽开的花,嗅着浅淡的花香,出声催促:“十日之期已到,你该离开了。”

  铺在地表的树根蠕动着,凑到他面前推着他往外走,一副蛮横不讲理的模样。

  清珩失笑,继续催促,“你伤势早已好全,没有赖着不走的道理。快些离开,不然我便将你踹出去。”

  一阵灵力波动,眼前的巨树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个清瘦的男子。

  白发绿眸,青衫飘逸。

  他看了清珩一眼,一言不发,转身就想离开。

  清珩连忙上前一步拦住他的去路,拎着酒葫芦在他面前晃了晃,调笑着说:“我这般助你,你不报恩?”

  归楹目光幽幽地看向他,那张俊脸上满是控诉。他言语依旧冰冷听不出情绪,但那副生闷气的状态让人看一眼就能确定。

  “是你将我的窗户打开,害我被寒雨浇透,你此举,只能算赔罪。”

  他说完就走了,完全不给清珩开口的机会。

  “小肚鸡肠,我屡次助你的事你怎的不提。果然是木头,半点不懂礼。”

  刚说完,就在角落里发现了几坛酒和一个小布包,里面包着一些碎银子和几块灵石。

  就这点东西,落在地上清珩都懒得弯腰去捡,可那小树却用布严严实实地包着,怕不是每日都要数一数还剩多少。

  他将所有东西收进空间里,低声吐槽:“没长嘴的小寒酸鬼。”

  清珩看着地面遗留的深坑,从空间里寻了把锄头,撸起袖子开始慢慢填坑。

  填好坑又开始清理乱糟糟的杂草和灌木,鞋上裹着厚厚一层泥,他像个寻常农夫一般蹲在地上拔去杂草,再挖开土地,撒下杀死草根的药粉。

  他手法娴熟,用物也备得充足。

  拿起锄头的样子不像个心血来潮的仙人,反倒像个一生都困在田地里的凡人。

  在修士漫长的岁月里,清珩曾以很多身份生活过。

  师尊未能求得大道,在他两百岁那年便身死道消,归于天地。

  他心中悲痛,只知饮酒无心修炼,懊悔自己懈怠,未能让师尊以他为傲。他日日睹物思人,掌门师伯便建议他四处游历,寻找属于自己的道。

  他去人间游历,漂泊几十载,有些累了,就想找个地方落脚,安稳过上十几年,好好悟自己的道。

  正好途经一处村落,他就去官府买了几亩地当农夫,和世间所有农人一样,将田地当作命根子一样护着,学着他们的样子开垦、施肥、除草、收获、晒粮、卖粮。

  穿着粗布衣裳站在田地间,双脚陷入滑腻的泥里,有蚂蟥黏在腿上吸血,他不为所动,依旧弯着腰插秧。

  隔壁的老汉却灵活跳上了岸,扯开那些蚂蟥,捂着流血的腿唉声叹气,灼热的阳光落在他身上,他看着那太阳,竟流了泪。

  泪水滑过面上的沟壑,流淌在他黝黑的皮肤上,看起来有些凄惨。

  清珩低头看看自己腿上的蚂蟥,犹豫着要不要同他一样上岸哭一通。

  那是他第一次停在人间,第一次尝试当一个凡人。

  好在老汉的儿女很快赶来,将人背回家了。

  过了两天老汉便死了,他去山中砍柴,被毒蛇咬伤,一个人在山里躺了一个时辰,是他的儿女上山将他背下来的。

  他们从山上背回了父亲的尸体,却一个人也没有哭,沉默地回到家中,又匆匆去往镇上买白纸白布回来操办丧事。

  他家办丧事的时候清珩也去了,带了一篮子鸡蛋和十个铜板,然后和村里人坐在同一桌吃席。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