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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虐文大合集崩溃后 山山尔 3182 2026-08-30 22:59

  “将军……到底是过于自信,还是真有这个实力。”

  他兀自低语,没注意愈发沉静的气氛,抬头对上一双深黑犀利的眸,心重重一跳。

  “你心心念念着将军,看来没把五日之后难得的自由放在心上,那便罢了。”魏穆生面色凛然,说出阴阳怪调的话也有八分的认真。

  季长君手臂越过桌面去拉他袖子,声音放软了几分:“阿生,我并没有这么想。”

  魏穆生反手捏住他的手,“你既不信我,倒不必这般委曲求全。”

  然而他嘴上这么说,手却攥的紧,似曾经困住季长君的枷锁,掌控着他的自由。

  季长君早已迈出那一步,廉耻心所剩无几,便也不怕他这半威逼半利诱。

  季长君默了片刻,起身绕过桌边,扶着魏穆生的肩,坐进了他怀里,而后轻阖双眸,颤抖着眼睫,吻了上去。

  -

  出去的事稳了,季长君“懒倦”下来,连续两天没再正眼瞧过魏穆生,好在男人也没再小心眼的出尔反尔。

  将军“休沐”的前一天晚上,魏穆生从马厩牵来一匹马,打发了门口守着的两人,将困在笼中近一个月的人接了出来。

  视线昏暗,季长君掀开帷帽,远处军营火把光影晃动,魏穆生对他伸出了手,他看着眼前通体漆黑的高大马匹,脚软朝后退了一步。

  他当初从马上摔下,摔得头脑发昏,没来得及反抗,便被大楚将士生擒。

  从头到尾没吃过皮开肉绽的苦,却也是无妄之灾。

  魏穆生低沉嗓音响起:“你我共乘一匹。”

  季长君嗯了声,搭上他的手,魏穆生提着他腰,先送他上马,而后跨上去,在他身后坐稳。

  季长君难以挺直的脊背,有了结实稳固的承托。

  四周一片寂静,马蹄哒哒清晰可闻,经过士兵们的就寝大通铺外,似能某个小兵轰鸣的鼾声。

  兵营入口守卫打了个哈欠,瞧见黑暗中有马缓步醒行来,立即站直了,投来视线。

  季长君坐在魏穆生怀中,直面前方,此时是最紧张的时刻。

  他手不自觉伸向后方,朝着唯一能给他安全感的人,随意攥了片布料,全身力气塌在男人身上,魏穆生拉起缰绳,两条强劲有力的手臂将他圈在身前,严丝合缝。

  预想中的盘问没有发生,只见魏穆生抬起手,做了个手势,守卫未曾盘问,恭敬放行。

  季长君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眸光微闪。

  马匹沿着城郊山路,一路疾驰,不知过了多久,季长君被颠的有些难受,不再费力支撑身子坐直,干脆往后一趟,摘了帷帽,瞧着远处万家灯火通明,有些诧异。

  呼吸着外界的空气,心神不由放松下来,仿佛还在大周,跟着娘亲从府中偷溜出去的日子。

  忽地,季长君放松的身子僵住,不着痕迹的轻抬了下皮鼓,刚才向后贴的脊背此时恨不得离开老远。

  上挑的眼尾结了层寒霜,耳根却微微发烫。

  质问的话语含在口中,马匹一个颠簸,他又被撞回男人胸膛。

  撞了个正着。

  季长君隐忍的闭了闭眼,魏穆生捏住缰绳的手背青筋隆起,似盘虬的山脉,压抑着喷涌的力量。

  季长君耳垂又红了两份,魏穆生低头,瞧着人不安分地蹭动,腾出手将人重新按回来,手臂环在腰间,锁住。

  季长君被抵的软了腰。

  “别乱动”魏穆生说:“山路危险。”

  危险的分明是身后男人。

  季长君被硌的难受,难以忽视,眼神一转,故作不知的问,“你出门前是不是带了什么棍子,防深山野兽的?”

  魏穆生面色如常:“嗯。”

  季长君:“……”

  倒是一点脸皮不要。

  “我不喜棍子,折断丢了。”他道。

  魏穆生:“是宝贝,丢不得。”

  魏穆生提着缰绳让马儿转了个方向,低头看季长君红透的耳尖,“别磨,我策马,须专心。”

  魏穆生抄近路来到项城入口,守城人看了他递出的牌子,放了行。

  进入城区,下马的那一刻,季长君险些瘫软在地,一半是被颠簸的大腿发颤,另一半……

  不提也罢。

  在马厩安顿好马匹,魏穆生带着季长君上了街。

  头顶明月高悬,街上灯火明亮,人潮涌动,繁华热闹,小摊一个挨着一个,猜灯谜的灯笼铺子挂着玉兔嫦娥,糖人摊主三两下勾勒出藏于月亮的仙子。

  今夜竟是中秋月圆时。

  街头百姓脸上挂着知足的笑,是大周不能比的。

  大楚的皇帝并非有治国理政的聪慧才智,但他有清廉正直的臣子,有忠诚勇猛的将士。

  季长君想起了魏将军,那位于大楚而言,能够抵御敌国侵犯,给百姓带来安稳的守护神。

  他仰头,似看见圆月上似有星点不甚明晰的灰色阴霾。

  大楚的将军不能杀,那他的娘亲,又该怎么办?

  才开始逛了一会儿,季长君便失了兴致,将帷帽重新戴在头上。

  魏穆生手臂在他肩膀揽了下,躲过不小心撞来的路人。

  季长君手里被塞了一个荷包,是袋银子,他撩起纱帘,询问的目光看向魏穆生。

  魏穆生:“想要什么,自己去买。”

  季长君托了托荷包,估摸着重量,唇角弯了下:“这里人这么多,不怕我拿着银子就跑?”

  魏穆生不语,似从前那般,没把这个可能放心上,又或是对自己掌控的自信。

  项城街市繁华,季长君难得一见,有趣的小玩意不少,但想到买了只能带回兵营,以后更是带不出去,就没什么兴致了,只买了些零嘴,吃进肚子里去。

  经过一处小摊,魏穆生随意扫了眼,目光停住,率先转身,来到摊位前,季长君少见他这副模样,跟了过去。

  魏穆生拿起红绒布上的一根白玉簪子,款式简单,玉兔与簪身融为一体,很是内敛,设计巧思,做工不错,成色和魏穆生贴身藏着的玉佩很像,润泽的之感却不如身侧的人。

  魏穆生看了季长君一眼。

  他带着黑色帷帽,身穿暗色长袍,衬得帷帽下的脸孤冷傲然,却也是风姿卓绝。

  季长君察觉到他视线,再看他手上的簪子,放下帷帘,偏过了脑袋。

  摊主热情道:“公子好眼光,这玉簪是独一件,您想要就给您实惠价。”

  魏穆生:“多少银子?”

  摊主笑眯眯:“二十两。”

  魏穆生就要掏银子,季长君立即按住他,看向摊主,“你说这簪子值二十两?”

  他声音从帷帽下传来,带着点冷调的清润,好听极了。

  摊主精明未被迷惑,“当然了,您瞧瞧这簪子的手艺,多精致独特啊,再往前逛十个小摊,怕是都找不到同样的。”

  魏穆生又看了眼季长君,似被说动。

  “店家莫要诓我们。”

  “我这位兄弟并不富裕,在外做工难得回家一趟。”季长君拉着魏穆生:“如今想给夫人带去礼物,正是阖家团圆之时。

  若夫人知道他用二十两,买了一支不到一两银子便能得的簪子,花光下月米粮钱,岂不是惹得家庭不睦?”

  摊主瞪大双眼,他就算报了高价,这簪子怎么可能不到一两银子。

  不等他反驳,季长君又道:“摊主,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姻缘,你最好别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

  被扣帽子的摊主:“……”

  “你们说愿意出多少?”

  季长君:“一两银子。”

  “一两银子你去抢吧!”摊主道:“十两!我还付着摊位费嘞,不赚钱不能让我亏钱啊。”

  季长君:“三两不能再多了。”

  摊主:“八两。”

  季长君看向魏穆生:“一个普通的簪子而已,不买也不要受骗了。”

  魏穆生:“嗯。”

  摊主咬牙,“哎呀六两,真的不能在少了。”

  “四两。”季长君拉魏穆生的袖子就要走。

  “成交!”

  季长君从荷包里掏钱,摊主见出银子的是他,便知什么他兄弟夫妻不睦的话八成编出来的。

  两人走出小摊,魏穆生从季长君手中簪子,感受到他身上散发的愉悦气息。

  季长君撩开一角帷帘,清冷的凤眸泛着潋滟的水光,又似盛了夜幕的碎星,嘴角挂着一丝矜持淡笑,下巴微抬,比月供中的玉兔还要优雅动人。

  季长君:“我不仅没花钱,还帮你省钱了。”

  魏穆生:“嗯。”

  顺手把簪子塞进袖口。

  季长君一怔,脱口而出:“不是送我的?”

  他头发半束,发尾垂落腰间,没多余饰品,只一条青色发带,很是素净。

  魏穆生:“我送夫人的,为何要给你?”

  季长君闻言蓦地转身,帷帘轻纱飘动,兀自朝前走。

  头顶被人碰了下,很轻的一下,季长君抬手去摸,摸索到了凉润的玉兔耳朵,眉间拧起的褶不自觉便消了。

  两人逛了整条街,买了点心吃食,入住一家客栈,魏穆生只要了一间房。

  站在柜台前,季长君一颗心悬了起来,悄然瞥了眼身侧男人,张了张口,又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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