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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虐文大合集崩溃后 山山尔 3676 2026-08-30 21:49

  “夫人已救出,季二老爷如何处置?”

  魏穆生:“我亲自去一趟。”

  夜深人静,魏穆生策马驰骋在洒落月辉的街道上,大周自是有宵禁的规矩,然而巡逻兵懒怠,躲在某处打盹,魏穆生一身湿衣被冷风吹干,两刻钟后,来到季府门前。

  魏穆生离开行宫后的半个时辰,周蕴身死的消息传至宫中,帝后震怒,季家家主得知消息,立即进宫,而季家后院的某个屋子,气氛正酣。

  间歇有交谈声透过门缝传出。

  “老爷,听说东院那个快死了,您不去看看啊?”

  季二老爷:“死就死了,就怕她死不了,还要多费粮食。”

  那女子嗔道:“您以前可是很疼爱他们母子,妾身都嫉妒。”

  “小商户出来的有什么好嫉妒的,别废话,给爷专心点。”

  魏穆生抬脚踹开房门,脸色黑沉,与夜色融为一体。

  床上女人尖叫着拉上被子,季二老爷一身肥肠被踹下地,抱肚哀嚎,不等他怒骂,沾血的剑锋对着他。

  “饶,饶命!”

  魏穆生:“你对小儿子可有印象?”

  “什么小儿子……啊!”剑刺如皮肉半寸,季二老爷惊恐之下回想起来,“我说我说,我那庶子跟他娘一样,爱那两个臭钱,从小捡了银子攥着不放,连丫鬟的玉佩都想偷,丢人玩意”

  接连不断的哀嚎惨叫划破夜空,季府下人脚步声传来,魏穆生轻点脚尖,消失在房内。

  等下人举着灯笼推开房门,看见眼前一幕,被吓得跌坐在地。

  只见地上躺着衣衫不整的季二老爷,身侧地上落了团血肉模糊的东西,鲜血从季二老爷腰下不断洇出,人已半死不活了。

  城外一处空旷农庄前,十几个亲卫立在门外,魏穆生下了马,接过属下递来的披风披到肩上,掩盖了一身潮湿血气。

  魏穆生:“夫人情况如何?”

  一直在季府看顾卢氏的人回道:“看了大夫,夫人身体一时半会修养不过来,长期将养,舟车牢困怕是不好。”

  魏穆生:“可有妥善照顾的人?”

  “夫人的丫鬟也在里面,将军可要见一见?”

  魏穆生摆手,“醒来告诉夫人公子的现状,让她自己做决定。”

  那人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所谓“决定”,便是离开大周,跟着公子和将军去往大楚。

  魏穆生重新上马,身旁有人提醒:“将军,您的伤。”

  魏穆生受的那一剑不浅,伤口未被彻底清理,渗出血来,他唇色发白。

  “无碍。”魏穆生道:“留些人看着夫人,其余人跟我回去。”

  第八日,季长君没有从门口守卫中打听到阿生亦或是将军的消息。

  他照旧去医帐,帮着李大夫整理晒好了要带走的药材,短短几天,季长君已将经手的药材认了个七七八八,帮着李大夫打下手,成了个名副其实的药童。

  “感谢公子这些天的帮忙,东西都已收拾妥当,过两日上路,公子不必再来了。”李大夫说。

  季长君正将药材封进箱子里,闻言头也不抬,“李大夫客气了。”

  他不动如山,李大夫无奈道:“公子何必在我这里浪费时间,若真能告诉你,老夫早就说了。”

  “您看起来并不担心受我牵连。”季长君眼帘微抬,眸中闪烁着敏锐的光芒:“还是大夫您有恃无恐?”

  李大夫胡子一抖,为自己捏了把汗,生硬转了话头:“公子来我这儿之后,看诊的士兵比平时多了三倍不止,将……阿生回来,老夫可不好交代。”

  季长君也不揪着不放,淡淡道:“病人找大夫,大夫治病,再正当不过,没人会为难您。”

  帐内安静下来,阿生离开的这些天,季长君在军营来回走动,心底狐疑逐渐放大。

  他从前在季府磕磕绊绊长大,鲜少的几次出门机会,是跟着娘亲偷溜去娘亲陪嫁带来的铺子,他没上过正经学堂,见识也浅薄,很多事隐隐察觉不对劲,却到底参不透。

  他真的能放心把娘亲托付给一个不知底细的陌生人吗?

  临近黄昏,暮色降临,空旷的野地起了萧瑟秋风。

  季长君离开了医帐,没走两步,远远瞧见一道格格不入的身影朝着军营入口走去。

  男子身材修长,不过弱冠年龄,肤白俊气,身着锦绣华服,深秋寒凉的傍晚,他右手摇着把折扇,端的潇洒倜傥贵公子。

  季长君不知军营何时来了这等人物,能在军营大摇大摆,不过也于他无关。

  他继续向自己的小院走去,忽然脚步猛地一顿,扭头看向方才男子的方向。

  那贵公子不知看见了什么,激动飞奔向前。

  不多时,数道疾驰的骏马驶入军营,马蹄声减弱,为首一人勒马,朝身后挥手,那十几人气骑马匹离去,一席黑色披风的阿生下马,在贵公子面前站定。

  阿生衣衫凌乱,风尘仆仆,摇扇的贵公子似着急询问,两人不知说了什么,男子想去扶阿生,被拒绝了。

  魏穆生牵起马,两人并肩行走,举止亲密,军营众人目不斜视。

  季长君怔愣许久,才把那浑身散发凌厉寒意和杀气的男人和阿生联系起来。

  他的眼神太明显,直直站在医帐前,魏穆生有所察觉,看了过来,一顿。

  距离有些远,分不清那穿着药童衣裳的人,看的是魏穆生,还是他身旁的人。

  魏穆生朝身侧手摇冷风的风流外甥看了眼,眸色发沉,侧身两步,宽大的肩背挡住了楚明淳。

  楚明淳挑眉,伸长脖子越过魏穆生,瞧见远处那道细瘦身影,笑眯眯看回魏穆生。

  “舅舅竟是一刀就结果了周蕴,当真血性果断。”楚明淳道:“他被您这样的猛将盯上,不算死的冤枉。”

  魏穆生:“该死之人。”

  不知是说当初抓错了人,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楚明淳:“是啊,就算不找人代他受过,周蕴这蠢的来了大周也不可能被送到小院,开小灶一日三餐补汤养着,怕早就被冻死饿死。”

  被这般调侃,魏穆生面上不露分毫,挑明了:“你想说什么?”

  楚明淳:“我想问舅舅,周太子是死在行宫,还是死在我大楚的军营呢?”

  魏穆生淡淡瞥他一眼:“我不管周太子如何,他只能是我的人。”

  楚明淳笑了,折扇在胸前摇两下,冷风送到魏穆生脸侧,“那我就恭祝舅舅抱得美人归了。”

  “美人?”魏穆生眉头蹙起,目露不悦。

  楚明淳:“?”

  “莫要对他如此轻浮。”魏穆生撤开两步距离,瞧着他手中扇子,眼中嫌弃不已,“你既然喜爱摇扇,秋冬天便离我远些。”

  说罢,他大踏步朝着营帐去,将楚明淳丢在原地。

  楚明淳:“……”

  季长君没站那儿看完全程,没多久就转身走了。

  阿生分明瞧见他,却故意视而不见,反倒和那贵公子有说有笑。

  更可笑的是,阿生防着他,生怕季长君多看两眼那男子,小心翼翼护着他。

  季长君嘴角勾起一抹笑,眸底却没有半分笑意。

  见着阿生的期待,连同先前动摇不定的信任,一同湮灭了。

  脚下的路是去往小院的路,季长君唇边笑意越来越大,最后笑出声来。

  他季长君成了什么人。

  玩过就丢?

  男人才玩了几次,连他的床都没怎么碰到,他不信他能腻了。

  大帐内,魏穆生连夜奔波赶路,回来后没能第一时间去见人,这次动作太大,搅浑了大周狸猫换太子的算计,一应后续交由楚明淳去算计,后日便要启程回京,很多事需要魏穆生安排。

  魏穆生没来得及换衣裳,把从太子行宫搜罗的东西交给楚明淳。

  周蕴表面被大楚俘虏,实则并没有安分藏在行宫,魏穆生早前埋下的人查到他和楚明昊勾连的蛛丝马迹,目的无外乎是设计大楚兵败,斩落魏穆生的项上人头。

  而大皇子楚明昊安插在军营的一位副将,早在战争初期,便被魏穆生果断斩杀。

  楚明淳示意身边信得过的手下接过魏穆生给的证据,郑重道:“舅舅,我的人先一步出发,把证据送往京城。”

  京城那边,楚明昊动作不小,可到底没走那最后一步,怕师出无名,落了个名不正言不顺的名声。

  魏穆生安排了后日跟在楚明淳身边保护的亲卫,便把其余琐事交由两位副将布置,出了帐子,天色暗沉,他走进小院,抬手在房门敲了敲。

  刚回不久,他已召来跟在季长君身边的两个侍卫,两人把季长君这几日在军营的动静事无巨细交代一遍,包括那日被蒋副将发现身份的事。

  到了这个时候,身份似无须再隐瞒。

  魏穆生难得有些迟疑。

  他在楚明淳面前信誓旦旦说季长君只能是他的人,但他心底并没有这般肯定。

  从前他不在乎他愿不愿意,捏在掌心,捆在身边,便是自己的人了。

  可眼下分离短短几日,魏穆生忽觉异常难熬,思念的滋味在心底扎根,连同那个人。

  可魏穆生一直都知道,季长君不喜将军。不论是最初的假意赞扬,还是后来不遮掩的厌恶,都说明,将军没给他留下什么好印象。

  魏穆生冷峻面孔下,藏着不明显的忐忑。

  漫长的思绪不过一瞬间,眼前的门开了,露出一张清俊面容。

  魏穆生视线率先移到季长君半披半梳的发髻上,墨色布条取代了他一直带着的玉兔簪子

  方才顾忌楚明淳,没第一时间找他,以为他会生气,没想到季长君看见他,弯唇一笑,“回来了。”

  对上那双清凌凌的漂亮眸子,魏穆生喉结滚动了下,上前两步,进了屋。

  去了一趟季家,知道他从小过的什么日子,就愈发想将他绑在身旁,寸步不离。

  季长君忽然皱了皱鼻子,“好重的血腥味,你受伤了?”

  他细白的指尖去碰魏穆生混杂了血渍和汗水的黑色劲装,魏穆生后退一步。

  “脏。”他道:“我叫人送了水来,洗干净了再看。”

  季长君盯着他不说话,两人堵在门口,没有季长君的退步,魏穆生进不了屋子。

  那双浅色凤眸里并无多少忧虑,只冷冷看着魏穆生,魏穆生败下阵来,解下腰带,三两下脱下上衣,露出紧实饱满的胸腹,左肩至右腹斜着一条很长的纱布,透着血迹。

  除此之外,腰腹间还有数不清的旧伤,疤痕遍布,狰狞可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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