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舒乐:“等你的好消息。”
进入腊月,年味愈加浓厚,定远府的百姓们如今手中都攒了些银钱,上街采购年货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韩靖川牵着舒乐的手也在逛街采买。
“感觉这里的百姓精神面貌比咱们刚来定远府时好了不少。”舒乐倒是没怎么把心思放在购物上,自从他开了学堂,每日教书很是繁忙,已经很久没和韩靖川这样简简单单享受二人世界了。买东西不重要,能够和相爱之人手牵手漫步街头才是当下最幸福的事。
韩靖川顺着舒乐的视线看了看四周,“是啊,不仅是精神面貌,衣着也大不相同了,布料虽然没什么太大变化,但补丁似乎少了许多,也干净了。”
前不久百合他们去布铺采买布料做冬衣,说是铺子里的人比上一年冬日多了许多,布铺的伙计忙得都没工夫招呼他们。
舒乐抬眼看向韩靖川的眼睛:“有没有成就感?”
韩靖川微微颔首:“说没有是假的,但是仅凭我一人之力,很多事情都办不到。宝贝,这里的进步和你、和俞兄、和江大人,和每一个百姓的努力都分不开。”
“给明年定下一个小目标?”舒乐眼里透着期冀。
韩靖川捏了捏舒乐的掌心:“一步步来吧,先把今年的成果巩固一下。明年第一批种下的咖啡树也要陆续结果了,咖啡生产可以扩大规模。你之前提的保险一事等有合适的时机咱们再好好规划规划。税改也要继续推进,教育仍是重点。”
二人并肩走着,冬日的暖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映出了冬天最温暖的形状。
在外用过晚膳,韩靖川和舒乐总算结束了一天的潇洒,恋恋不舍往家走。
“也不知年糕和汤圆会不会闹,好不容易休假也没带他们出来玩。”舒乐心中此时隐隐升起一丝愧疚之情,但不多。
“这个时间他俩肯定在写作业,咱们别去打扰他们。”韩靖川可不想回家哄两个小魔头。
舒乐叹气:“要是宝兰还在这就好了,他们两个定不会缠着咱们。”
韩靖川道:“宝兰才走五天,感觉已经过去好久了。”
舒乐道:“没办法,她得回家过年,大哥大嫂这么久没见孩子了,肯定也想念。正好程家二老要回广安县,不然咱们还得抽时间送宝兰回去。”
韩靖川想到乐川学堂:“忘了问你了,宝兰这么一走,学堂幼儿班那边怎么办?”
“只能我和江夫人还有谭秀才辛苦些了,千佑和傅大夫偶尔也会来帮忙,好在过些日子学堂就放冬假了,我就能解放了。”幸好当老师还有寒暑假。
“傅大夫?他居然也会教书?”韩靖川惊讶,本来楚千佑那边日渐康复,他还以为傅大夫会离开定远府,谁知竟一直留到现在,还跑去教书?
舒乐答道:“傅大夫学识渊博,要不是他平日也要看诊,我真想把他正式聘过来当老师,他教小孩子很有一手。”
韩靖川感叹:“这么说傅大夫有可能会留在这里过年了,也不知他家在何处,就这么一直漂泊四方。”
一边聊着一边进了家门,迎面就见到了韩瑞。
“少爷、少君,今日有京城来的信,给您放在书房了。”
韩靖川一听三步并作两步冲进书房,拆开信封一看,“是先生的信!”
舒乐小跑着跟进来正好听到这句话:“信上都说什么了?”
韩靖川一目十行看完信,眼中闪过惊讶和欣喜:“先生说他和老师过年时要来定远府看咱们!”
作者有话说:
先生和老师好久不见!后面即将开启时间大法了。
第186章
正月初十, 韩靖川和舒乐在定远府城门口迎到了文怀安和谢景岚。
“先生,老师,好久不见, 您二位身体还好吗?”韩靖川目露欣喜。
谢景岚:“我们一切都好,你和你夫郎呢,来定远府快两年了, 可还习惯?”
舒乐:“先生, 我和靖川很喜欢这里,明日我们带您和老师在府城里好好逛逛。”
为了陪这两位贵客, 韩靖川和舒乐早早就做了准备。
文怀安道:“子渊, 先带我们去你家吧。”
韩靖川:“好。”
两辆马车一前一后向着韩府的方向驶去。
文怀安掀起车帘打量街道:“敏之,这里看起来可比两年前老江和我说的强上太多, 按照老江的说法, 定远府可是处在水深火热之中, 可你瞧瞧,这里比之其他省城也不差嘛。”
谢景岚:“这是多亏了子渊,不然定远府到底什么情况你能不知道?”
别的不说, 就从每年的税收数额上看, 整个卢阳省也不是什么富庶地。
文怀安放下帘子:“你说的是,子渊下功夫了。看来他在信中说的都是真的, 我现在还真挺好奇那些厂子还有水泥路了。”
说话间, 马车停了下来。
文怀安率先下车,冲着车厢伸出手,谢景岚习以为常地握住文怀安的手, 也下了马车。
韩靖川和舒乐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内心颇为震惊, 老师会做这样的举动不奇怪,但先生居然没有反抗!看来两个人的感情是更上一层楼了。
带着文怀安和谢景岚简单参观了一下宅子, 韩靖川引着二人去了偏厅。
桌上早已备好茶水、饮料和点心,椅子上还放着软垫。
文怀安看着两杯黑乎乎的饮品道:“子渊,我和敏之身体无碍,为何给我们上药汤?”
谢景岚则是端起其中一杯轻轻嗅了嗅,“允嘉,这不是什么汤药,是咖啡。”
“咖啡?就是子渊信中提到过的那种有提神醒脑功效的咖啡?”文怀安讶异,抿了一口,“好苦!”
韩靖川笑笑:“对,这就是咖啡,若是不喜欢这个口感,也可以加奶和糖。”
谢景岚倒是适应良好:“还可以嘛,可以接受,而且喝了几口倒觉得有点回甘。”
舒乐:“先生若喜欢我让舒昀每日上午给您做一杯,这个咖啡的提神效果很好,尽量不要下午或是晚上喝。”
谢景岚:“那就谢谢舒院长了。”
被先生叫院长,舒乐略感不自然,甚至不知该如何接话了。
文怀安看出舒乐的别扭,哈哈一笑道:“早就听子渊说舒院长开了一个学堂,不知哪日开课?我和敏之也想去给孩子们上上课。”
舒乐摸了摸发梢缓解不自在,轻声道:“正月十六才复课,不知先生和老师届时还在定远府吗?”
文怀安:“应是会在,我们这次除了回乡过年,主要也是为了在临省替圣上办件差事,所以时间充足,可以在定远府这多停留几日。”
见文怀安没有细说,韩靖川也没问老师具体是什么差事,只是道:“那老师和先生一会儿先好好休息,晚上咱们一同去品百味用晚膳。”
文怀安和谢景岚应了下来,简单洗漱了一番就回客房休息了。
接下来的几日,韩靖川和舒乐领着文怀安和谢景岚参观了糖厂和水泥厂,又去走了走水泥路,甚至还去了一趟曲良县。
回韩府的路上,谢景岚对韩靖川道:“这水泥路果然神奇,走着平稳,若是将来全大晟都能铺上这种路,从京城回乡过年又能快上不少。”
“听说还能用来修房子和堤坝?这可是功在千秋的大好事啊!”文怀安自从见过水泥路后,已经兴奋了好几日。
韩靖川:“水泥的用途的确很广,总有一日可以在全大晟普及。”
谢景岚笑笑:“子渊,这几日你们也陪我们够久的了,府衙那边你还有公务,总是不去也不好。学堂复课在即,舒乐也要忙,我和允嘉后面自己逛逛府城就好。”
文怀安也道:“我们还没七老八十呢,用不着你们两个日日作陪,该忙自己的事就忙自己的事吧。”
韩靖川的确手里堆了点公务,只能同意:“好,老师和先生若有任何事情,随时和韩瑞说就行。”
文怀安:“我们能有什么事。说来这才一日未见年糕和汤圆,还真挺想他们的。”
自从谢景岚和文怀安来了,年糕和汤圆便换了粘着的对象,做了课业都第一个拿给这两位看。
谢景岚也道:“是啊,汤圆还说要给我画一幅画呢,也不知画好没有。哎,一想到等离开定远府就见不到两个小家伙了,我这心里就不好受。”
文怀安忙安慰:“没事,日后还能有机会见面的,子渊他们会回到京城的。”
此话一出,一旁的韩靖川和舒乐都愣住了,虽然他们的确从未放弃过回京,但官职调动一事哪里说得准,今日的韩靖川对于顺德帝来说有价值,如果哪一天没用了,恐怕他们一家就得永远留在定远府了。
看向韩靖川略显震惊的眼神,文怀安笑笑:“怎么,你该不会真的想一辈子待在定远府做个同知?亦或是按部就班升任知府、巡抚就满足了?”
“学生当然有学生的抱负,可有些事也不是学生说了算的。”韩靖川无奈。
封建社会,臣子的未来,某种程度上不就是皇上、上级官员一句话的事?
文怀安想了想道:“其实有件事我本不想现在和你说,但既然提到了,或许还是让你有所准备比较好。”
韩靖川闻言挺直了脊背,神情严肃。
“别那么紧张。”文怀安乐了,“你若还想有回京的一天,就要努力在定远府做出成绩来。今年年末你就要第一次述职了,若按照你此前在信中和我提及的来看,只要安巡抚不给你使绊子,你定能升任知府,当然,即便安巡抚有什么心思,有我和圣上在,他也讨不到什么好果子。”
“知府?这么快吗。”韩靖川喃喃自语,他当然想升官,但没想过是现在。按照计划,今年述职只要不被上面挑出错漏就好。
“江大人可能会被调去其他省城,定远府知府的位子只要空出来,非你莫属,你难道连这个信心都没有?”文怀安挑眉,若连个知府都当不上,那也别想着回京了。
韩靖川定定心神:“学生有信心。不过即便当上知府,离回京也尚早。”老师虽然是吏部侍郎,但上面还有吏部尚书,官职变动也不是老师一人说了算的。
“所以我才说你要努力做出成绩,特别是税改。你有一个最大的法宝,就是圣上对你的赏识。”文怀安把此前朝廷各派对于税改一事的争执情况和韩靖川简单说了说,着重强调了顺德帝对韩靖川的重视,“胡显仲没死心,后来一直寻机会参你,但有圣上和关首辅在,他也只能干着急。所以只要你做出政绩让圣上看到,他比谁都希望你尽快回京,圣上想让你回去,其他人又岂能拦得住?不过总要有个由头调你回京,光是税改肯定不太够,你现在走的路是对的,定远府百姓的日子好过了,就是对你最大的肯定。”
税改一事距今已经过去了几个月,韩靖川既没收到顺德帝的密信,也没见安巡抚给他找茬,他还以为是因为这次税银征收的不算太多,在朝中没起什么波澜,没想到是顺德帝和关首辅直接保下了他。
“关首辅为何这次也会替我说话?”韩靖川不解,他知道老师也在吏部工作,但和关首辅并不是一派的,难道老师现在也站队了?
文怀安犹豫片刻还是说了:“关首辅身体抱恙,即将告老还乡,他有他的考量。”
短短一句话,韩靖川就什么都明白了,这是交换。关首辅一派多是寒门子弟,身居高位的不多,这么多年能和胡次辅斗得有来有回,主要也是因为顺德帝厌恶胡显仲,想平衡胡家势力。关首辅一旦离开,他们这一派怕是就难了,所以才会把主意打到文怀安和文怀安的学生身上。
“那您日后的处境岂不是……”韩靖川十分担忧,“若是我能立刻回京就好了。”
文怀安:“莫慌,我能处理好,你且安心留在定远府,正好也避避风头。等过两年你这边有了政绩再风光回京,到时你我师生同心,好好辅佐圣上。”
韩靖川还想说些什么却被谢景岚拦下了:“你现在应该把心思都放在定远府的百姓身上,还有那个安巡抚也不是省油的灯,你自己要多加小心。”
舒乐握住身侧人的手掌,“靖川,老师和先生相信你,你也要相信老师他们。”
韩靖川缓缓点了点头。
乐川学堂开学后,文怀安和谢景岚日日前去授课,深得学生们的喜欢,谭秀才知道这是两位大儒,也鼓起勇气去请教了不少问题。
相聚的时光总是很短暂,正月二十五,文怀安和谢景岚带着韩靖川和舒乐送的满满一马车特产和礼物,恋恋不舍地离开了定远府。
“子渊是个好官,我很庆幸当初收下他。”谢景岚眼中满是欣慰。
“是啊,而且最难能可贵的是,这些日子从百姓口中,从他同僚的口中,能看出子渊初心未改。”文怀安也为他的学生感到骄傲。
寒来暑往,斗转星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