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想到二皇子,淑妃的神情又柔了几分,二皇子明年就要行冠礼出宫建府了,只要他乖乖做一个闲散王爷,以太子的品性应不会为难他。
曾经她没有选择,被迫嫁入太子府,一生被困在这后宫。圣上不喜她这个胡家女,连累她的儿子也不受宠。现在,她只希望自己的孩子和家人能平平安安到老。
思及此,淑妃紧咬下唇,父亲为何要走那条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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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未见到二皇子,还要继续等吗?”小厮战战兢兢问胡显仲。
胡显仲瞧了眼落日余晖,知道了女儿的答复,定是未把那封信的内容告诉二皇子。他这个女儿,优柔寡断,胆小如鼠,一点不见他的风采。
好在他的外孙有魄力,像他。
“既如此,今日不等了,直接给二皇子递信吧,老地方见。”
韩靖川近日用过晚饭就进书房苦学,颇有些当年考科举的样子。
舒乐端来一盘水果,插上竹签放在韩靖川的手边,“夫君辛苦了,吃点水果歇歇吧。”
沉迷知识海洋的韩靖川下意识抬头,对上舒乐狡黠的目光。
“快吃啊,看我干什么。”舒乐用竹签叉起一块苹果喂至韩靖川的嘴边,“怎么样,服务到位吗?”
韩靖川张口咬住苹果,呆呆点头。
“哎,不会累傻了吧?”舒乐捏了捏韩靖川的脸颊,有点胡茬,微微扎手,捏着捏着上了瘾不愿松手,“你以前在翰林院不是教导过太子吗?也没见你这么紧张啊。”
韩靖川总算回了神,三两口咽下苹果,握住舒乐的手不让他继续作乱,“那不一样,我现在是太子少师,虽然是个名誉虚衔吧,但好歹也是从二品呢,教太子得拿出真材实料才行。再说太子已经成年,上朝听政都好几年了,我现在教他难度很大的。”
万一太子提问他却答不出来就尴尬了。
舒乐理解了:“还是我那个学堂好,教课没那么大压力。说来明年有会试,也不知沈家那个小子能不能通过今年的乡试,明年进京赶考。”
他有些想念自己的学生们了。
“就算明年来不了,早晚有一天,你的学生也会走到京城的。”韩靖川给舒乐也叉起一块苹果示意他吃。
舒乐却推开了:“我不吃,大晚上吃这么甜容易升血糖。”
韩靖川:这让他还怎么吃?
似是读懂了韩靖川的心思,舒乐叉腰道:“还不是看你学习费脑子,吃点水果补充葡萄糖,这可是我的良苦用心啊。”
夫郎说得倒也没错,韩靖川十分感动,手里的叉子拐了个弯,送进了自己嘴里。
作者有话说:
上榜了,继续随榜更,周六至下周二日更。
第201章
“韩大人, 韩大人请留步!”
早朝后,韩靖川正要和文怀安一同出宫,就听身后有人唤他。
转身一看, 是户部屯田郎中薛郎中。
韩靖川迟疑地同文怀安轻声道:“户部人为何找我?还是在宫里,众目睽睽的。”
幸好胡显仲今日告病假没来上朝。
六部中的两大部门户部和吏部现在有些水火不容,究其原因还是胡显仲的态度决定了一切。
但两部门间总有合作的时候, 不能误了差事, 是以两边的中下层官员互相走动倒也正常,就是户部很少有官员会主动找韩靖川, 除了叶承泽。
为此叶承泽没少被胡显仲和他的拥趸们穿小鞋,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他想等今年底述职后尝试调去其他部门, 哪怕官职降等都行, 实在不行只能参加明年的考选, 争取考到都察院去。
身边路过的官员纷纷放慢脚步侧头打量韩靖川和文怀安,却又不敢驻足,磨蹭半晌还是先行离开了。
薛郎中总算追了上来, 气喘吁吁道:“韩大人, 下官有要事相商,不知您是否方便?”
韩靖川今日其实安排了不少公务, 但人都找到眼前了, 多少还是得给个面子,“方便,您有何事?”
薛郎中倒是不在乎文怀安也在一旁, 语气诚恳道:“是农药的事。”
文怀安一听知道此事自己帮不上忙了, 遂道:“此事不宜在此处商谈,你们不如换个地方?”
韩靖川:“文大人说的是, 薛郎中,咱们移步吏部可好?”既然有事相求,就得在自己的地盘上说话,他现在也得防着户部的人。
薛郎中却觉得几句话的事,没必要回六部再说,“韩大人,就说几句,咱们边走边说就行,或者出了宫门去马车上说?”
韩靖川挑眉:“薛郎中,本官还有要事要办,不若改日再议?”说完作势要走。
“别别,韩大人,去吏部,去吏部。”薛郎中急了,农药的事拖不得,只要韩靖川能帮他,去哪里就听韩大人的。
二人约好一炷香后吏部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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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郎中请坐。”韩靖川回到吏部时,薛郎中早就候在了侍郎厅门口,看来是真着急。
“谢韩大人。”薛郎中嘴上谢着却并未坐下,而是从袖中掏出一本薄薄的书册递给韩靖川。
“《农药通考》?”韩靖川翻开书册,里面大部分是他之前总结的农药制法与使用方法,略有改动,还加上了图例及不同地域的使用注意事项,编纂得较为完善。
薛郎中略带自豪道:“这是下官根据相关书籍加之您此前撰写的农药方子带领屯田司下属编写的。从去年年初起,圣上就陆续选了三个省推广农药,下官亲赴这些省府,观察记录农药的使用效果,后陆续完善了此书。”
韩靖川:“有劳了,编写得甚好。”他是真心实意夸赞,看得出这个薛郎中是办实事的好官,里面一些改动很符合地域特点。
得到韩靖川的表扬,薛郎中说话都利索了不少:“韩大人,不瞒您说,圣上有令,最晚到明年开春,务必在全大晟印发此书,特别是京城,为保今冬的冬小麦种植不出差错,入冬前京城的各大书肆都要开始售卖此书,时间颇紧啊。”
多年前夏税改革第一年,大晟多地麦田遭了虫灾,导致当年的夏税收缴不利,这事成了顺德帝的一块心病,因此一直很关注各地的田地病虫害情况。自从有了这升级版农药,试用过的省府都说好,顺德帝便日日盼着全大晟都能用上此物,提高粮食产量。
韩靖川觉得顺德帝此举没什么不对,薛郎中应该赶紧去找印刷厂或书肆,来找他作甚:“既然书已著成,抓紧印刷不就行了?”
薛郎中有些不好意思:“这不是想让您再看看此书还有没有需要改动或增减之处。”
韩靖川明白了,合着是来找他这个原作者之一勘误的。这活顺德帝没有派给他,甚至未曾对他提起过,他若是帮了这个忙,办得好户部会说他抢功,若是书中有问题他没发现,将来要是因此引起什么不利后果,有可能反倒赖到他的头上。
况且依他的性子,这活若是接了,也不可能一目十行看完就算,总要花时间细细思考,仔细修改,他现在手头上的公务很多,又要忙着备课给太子讲学,哪里有时间修书,总之费力不讨好。
见韩靖川犹豫,薛郎中急了,这书不让韩靖川审定就印发不是不行,但他总觉得心里没底,毕竟韩靖川研究农药多年,他才接触不过两年。他是真心想把圣上交代的这份差事尽最大努力办好,为百姓多做几件好事。
哪怕胡首辅事后知晓会责难他他也要这么做。
突然想起什么,薛郎中急道:“韩大人,待您看过后,此书会在著者一栏加上您的姓名第一行。”
韩靖川闭了闭眼,这下书要是有问题,所有人都知道找谁了。
怕韩靖川直接拒绝,薛郎中又道:“大人,不然下官先把此书留在此处?”言下之意让韩靖川再考虑考虑。
良久,韩靖川睁开双眼,罢了,他又不怕胡显仲,况且也不差这一件事了,农药是他的心血,他也希望能让百姓们种地不再受病虫害之苦。
“最晚何时刊印?”
薛郎中惊喜不已:“韩大人,您这是答应了?五日,下官五日后来找您取书可好?”
五日,有点赶,但韩靖川决定挑战一下自己:“可,不过此事还需禀明圣上,你先给圣上递折子吧。”顿了顿,他又补充道,“圣上应是允你在此事上递密折吧?”
部分得到顺德帝赏识的官员会被特赐秘密上奏资格,可以给顺德帝递密折直达御前。薛郎中若是写普通折子到了户部尚书胡显仲那里就要被压下去了,会耽误不少时间。
薛郎中:“的确如此,下官晓得。”
“所以你又给自己揽了个活,果然能者多劳。”舒乐同情地看着韩靖川。
“没办法,我本来就是这书的作者之一,从某种角度来讲我对这本书有义务。”
舒乐:“圣上同意了?”
“同意了,下午圣上就传我进宫,嘱咐我认真干,必有重赏。”
“那个薛郎中动作倒是快。重赏,估计就是金银珠宝吧,咱家其实也不缺。”舒乐嘟哝两句,见韩靖川还是在认真写着什么,又问,“那你后天还要去给太子上课呢,备完课了?”
韩靖川左手揉了揉额角:“没呢,这两天熬夜吧。”
“你啊,就仗着自己年轻。”舒乐既理解韩靖川,又心疼他,“那晚上我给你泡咖啡?”
他们从定远府带了两麻袋带壳咖啡豆和生豆回来,喝个一年半载不成问题。
“嗯,全靠咖啡续命了。”要是20岁时,熬夜不是问题,现在可不行,半夜只会困得睁不开眼。
连续拼命几日,韩靖川顺利完成了全部工作,休沐日前一晚难得没闹舒乐,两人早早洗漱后相拥而眠,第二日睡醒已日上三竿。
“宝贝,早。”韩靖川迷迷糊糊凭着触感亲了亲舒乐的唇角。
“不早了,快11点了。”舒乐退出韩靖川的怀抱,起身穿衣。
韩靖川猛地睁眼:“这么晚了?遭了,还说要带孩子们去庄子上玩呢。”虽然他不明白庄子上有什么可玩的,但双胞胎自从回京后就对庄子情有独钟。
舒乐把衣服扔给韩靖川,“等你想起来黄花菜都凉了。我昨天就猜到你今天要很晚才起,已经告诉舒昀和文丙早上先带年糕他们过去了,咱们下午去庄子上找他们就行。”
韩靖川拍着胸口道:“呼,幸好幸好,不然汤圆又要哭了,他现在这个哭的功力得你真传啊。”
“什么叫得我真传,我那是泪失禁体质的问题,再说了,自从当爹后我没怎么哭过。汤圆可不是体质问题,他就是知道哭管用,我看有时候他都能得奥斯卡小金人了。”舒乐可是把自己儿子看得明明白白。
韩靖川觉得夫郎的评价还是挺准确的。
夫夫二人起床后你喂我我喂你,蜜里调油吃完午饭才不紧不慢去了庄子。
出云观。
“胡大人,今日找我所为何事?”
“二皇子殿下,您应该很清楚。”
二皇子冷冷抬眼:“我应该清楚?清楚什么?”
他点燃一炷香,对着玉皇大帝拜了拜,“我今日出宫是来为大晟和父皇祈福的,只不过碰巧在此处遇见你罢了。”
胡显仲喉头一哽,顺了顺气决定不和这个外孙置气。
如果二皇子真得没想法,今天就不会来赴他的约,他们先前曾隐晦地谈过此事,二皇子可从未直言拒绝,“臣也是来祈福的,只不过是为殿下祈福。”
二皇子侧首,哼笑一声道:“胡大人别绕弯子了,有话直说吧。”
“好。”胡显仲行礼,
“殿下明年就要行冠礼了,您或许想做个闲散王爷,圣上和太子却未必想。圣上对太子有多器重,殿下不会不知。太子今已大婚,又有文怀安和韩靖川辅佐,若待太子羽翼丰满,他日继位后殿下与臣等皆为鱼肉,甚至……等不到太子继位,圣上或许就会为他亲选的继承人扫清障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