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叶承泽如愿离开了户部,平调到了吏部,刚一接到任职文书就欢天喜地来找韩靖川吃饭。
“今晚我请,想吃什么随意!”
韩靖川双手抱胸,“这是遇到什么喜事了?”
叶承泽:“庆祝我脱离苦海啊!你不知道我调到吏部了?以后我就是你下属了。”
韩靖川这几日忙得头晕脑胀,听叶承泽这么一说才反应过来:“哦对,你来吏部了,不过你是平调,还是正六品主事啊,有这么高兴吗?”
“只要不用看到胡显仲,就是降职我都愿意。”叶承泽说得情真意切。
“可是依你的考评成绩,如果去有空缺的职位,升到从五品应不是问题,你申请来吏部,从五品的官职没有空出来的,你才只能继续当个主事,不觉得浪费吗?”韩靖川替叶承泽遗憾。
叶承泽却不这么想:“户部就是让我当三品官我都不愿意,至于其他部,写申请前我也不知道哪里能有空位置,干脆就来投奔你了。”
韩靖川:“也罢,文大人清正廉明,你在吏部好好干,日后不愁晋升。”
“就是,所以我来找你庆贺,走,去天满楼,听说那边新上了几道菜式,咱们去尝尝鲜!”
韩靖川没忘了已经被“关”起来筹备会试的好兄弟:“要不要等会试结束和云铮一起?”
“会试完了还有殿试,还得等好久呢,咱们这几个月不宜和他走得太近,先吃咱们的。”
韩靖川被叶承泽拉上马车,只来得及嘱咐韩瑞回府告诉舒乐今晚他不回去吃晚饭了。
春暖花开之际,京城一处私人宅院悄悄挂上了“乐川学堂”的牌匾,里面时不时传出朗朗的读书声。
有人路过学堂,小声议论:“前不久我还看到门外张贴了招夫子的告示,竟真的开学堂了?”
“这里离我家倒是近,不知夫子讲得如何,要是讲得好就让我家小儿子来这里念书,省得日日还要早起。”
妇人怕好友真要把孩子送来,赶紧制止:“之前贴的告示上写了,这次只招女子和哥儿,听说学堂里的夫子也大都是女子和哥儿呢。”
“什么?只招女子哥儿的学堂?连夫子都是女子哥儿?莫不是疯了。还是说教的是刺绣手艺?”
可学刺绣应该不用念书吧?这读书声又是怎么回事。女人想不明白。
“谁知道呢,你看还真有人把自家孩子送来,有银子也不是这么个花法啊。”妇人摇摇头,拉着好友快步离开了巷子。
傍晚,学堂下学,有长辈等在学堂外接孩子回家。
这批学生共15人,年纪最小的才5岁,舒乐把孩子交到她父亲的手里才长舒一口气。
将孩子们一个个送走,舒乐回到课室里,见宝兰还在收拾课本,便上前帮着一起整理。
“怎么样,第一天还习惯吗?”
宝兰把毛笔挂好开始擦桌案,“孩子们很乖,聪明好学,教起来挺容易的。”
舒乐:“你的确适合教小孩子,我中午问了徐夫子同样的问题,徐夫子可是叫苦连天。他说女子哥儿不像小汉子,打不得又骂不得,实在是为难。我上午看他讲课,年纪小的学生是有些坐不住。”
“徐夫子那是不习惯,慢慢就适应了。”宝兰又默默想,学堂开的薪水那么高,但束每个学生每月才收30文,纯粹是叔么自己贴补银钱,夫子既然领了学堂开的薪水,就要想尽办法克服困难教好每一个孩子。
锁好院门回到韩府,阿奶、大伯娘和方杏花第一时间围上来,“宝兰啊,今天没给你叔么添麻烦吧。”
宝兰还没来得及开口,舒乐就走上前道:“宝兰做得很好,才不会添乱呢。”
大伯娘:“那就好,我们也能放心回村子了。”
舒乐:“这么快就要回去吗,月星他们再过两个月就要来京城了。”
方杏花也舍不得女儿,可老家的田地厂子学堂不能总托乡亲们看顾,“这都三月了,再等两个月太晚了。”
舒乐移开目光,心中酸涩。
三日后,大伯一家启程回了溪柳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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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试结束不久,舒乐在乐川学堂见到了沈家小公子。
这是他教过的第一个走到京城会试考场的学生,举止已脱去昔日的青涩,谈吐间尽显君子风范。
曾经播下的种子,在春风中抽出新芽。
看着眼前的学生,舒乐倍感欣慰,或许有朝一日,他真的可以育得桃李满天下。
作者有话说:
圣诞快乐!上榜啦,虽然没听过的榜单。。。本周六至下周二继续日更。
第206章
殿试结果公布当日, 韩靖川就拿到了沈家小子的名次。
“沈家小公子考中了三甲同进士,还真有几分天赋。”
舒乐喜上眉梢:“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的学生。这个孩子稍微有点偏科, 之前的学习方向的确不适合他,调整之后效果就很明显了,虽然殿试名次不高, 但能考上比什么都强。”
韩靖川:“他这个名次只能外放, 我看他的性格挺适合去地方做实事的,比留在京城强百倍。”
舒乐:“殿试前他去学堂和我聊过此事, 说是想回到家乡附近的省任职, 这样将来省亲也方便。”
沈家公子短短几年就考中进士的消息不胫而走,有人打听到沈进士的夫子是舒乐, 天不亮就领着自家孩子上门求学。
来人显然有备而来, 把舒乐在京城和定远府就开过学堂的消息打听得一清二楚, 恭维话像不要钱一般一句接一句,口口声声舒乐能开办招收女子哥儿的学堂实乃大善,希望也能给自家小子一个念书的机会。
对于糖衣炮弹舒乐有点招架不住, 可现阶段他的确没有招收汉子入学的计划, 前不久学堂又招了8个新学生,师资力量有限, 若招收汉子入学还要重新划分班级, 太过麻烦。他狠了狠心还是拒绝了这位母亲。
望着失望离去的妇人背影,舒乐心中很是挣扎。
“我是不是有点太狠心了?明明应该有教无类。”
宝兰全程在场,闻言安慰道:“叔么, 你只是想坚守你的立场而已, 女子哥儿的读书机会本就少,相比之下这些汉子还可以去其他书院念书, 你这么做相信老天爷也是支持的。”
舒乐看了看宝兰,觉得自己还不如半大孩子通透,“是啊,在学堂壮大前,我还是想把机会先留给女子哥儿们,其他的以后再说吧。”
其实送女儿哥儿来学堂读书的家庭不全是为了孩子将来有更好的个人发展,有一大半父母是想着孩子读书识字或许就能说个好人家,还有的是家里开了小铺子但没有儿子,家族里也没有其他小辈男丁,将来家业总要传给女儿哥儿,怕孩子成亲后受欺负就让孩子多读些书长长见识。
在京城虽然不像在定远府开办了那么多厂子,但在学堂念书念得好的学生只要年龄够,一样会被舒乐推荐去品百味或琳琅阁做工,赚取不菲的薪水,这也是为什么有些穷人家省吃俭用要把自家孩子送到乐川学堂的原因,毕竟对于穷人来说女子哥儿没什么不能抛头露面的,赚银子才是第一位。
舒乐不论来念书的孩子们是什么缘由,他只知道要尽可能在有限的时间里多传授知识,要让每一个孩子明白,只有读书识字才有可能改变命运,才会赋予未来多一丝可能。
读书不只是汉子们的特权,不只是为了科举,无论什么性别,读书都可以为自己为家人挣得更好的未来。
有人赞美舒乐,自然有人看不惯。
朝中近日就有大臣上了折子,言一个哥儿开办学堂太过荒谬,有违足祖宗礼法。
折子递到顺德帝手中时,顺德帝刚翻开便笑了。
“难得大学士们分歧这么大,每个人都写了意见。”
通常来讲内阁会对折子形成统一意见后再落笔,像这样四个人四个意见的哪怕在机要大事上都很少见。
文怀安自然双手赞成,胡显仲狠狠批判,崔尚书中立意见,廖大人字里行间虽不赞同但觉得无伤大雅。
顺德帝不是守旧之人,他还是太子时就勇于接受新鲜事物,税改是他做的第一项重大改革,这几年也在陆续尝试其他领域的改革。
后宫之人都饱读诗书,在顺德帝看来女子哥儿识文断字再正常不过,至于是去学堂念书还是请夫子去家中授课,他无意干预。
“律法从未禁止学堂招收女子哥儿,史书也有记载风气开放时甚至有女子哥儿入宫廷为官。现如今不过一个哥儿办的学堂,能招收几个学生,就把这些大臣吓成这样。况且女子哥儿也是朕的子民,开智有何不可?与其担心女子哥儿去了学堂会对汉子不利,不如多想想怎么给国库赚银子,汉子有能力朕自然会重用。这点小事也递折子,有些官员还是太过悠闲。”顺德帝合上折子颇感无奈道。
余公公弯着腰上前两步,“陛下,您都看了一上午折子了,该歇歇了。刚刚皇后娘娘命人送了咖啡过来,您可要喝一杯?”
咖啡作为定远府的贡品被送进宫中,顺德帝和太子都很爱喝,觉得提神醒脑效果比饮茶还好,太子还向韩靖川学了泡咖啡的手法,又教给了自己的母后。
顺德帝有些馋咖啡了:“既然皇后送来了就给朕倒上一杯。对了,太子的西罗语最近学得如何了?”
“这,老奴不知,陛下不如亲自问问太子殿下?”余公公把身子压得更低。
“正好朕有空,让太子过来吧。”
韩府。
“月星,你们可算到了,快进屋,爹和阿奶都在呢。”舒乐挽着韩月星的胳膊快步进了堂屋。
“阿奶,阿爹,爹!”韩月星站定,眼眶一阵酸涩。
阿奶颤巍巍握住韩月星的手道:“莫哭,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柳竹怕阿奶太激动,忙搬了椅子过来扶阿奶坐下。
韩父:“瘦了些,但很精神。”
韩月星:“赶路就清减了些,但一想到能回到京城看见你们我就激动地睡不着觉。”
柳竹问:“康琪呢?”
韩月星:“他先去兵部报道了,晚些过来。”
“今晚是先住这儿吧?”柳竹不自觉用了期待的口吻。
舒乐立刻接话:“当然住这儿,是吧月星?”
韩月星笑笑:“我先在哥哥这里住几天,等夫君那间宅子打扫干净了再过去,这几日哥哥和乐哥不烦我们就好。”
“程大人那里住得下吗?”阿奶关切地问道。
“阿奶,都说了您叫他康琪就行。住得下,我和夫君也没什么下人,虽是一进宅子但宽敞得很,等收拾好了您和爹爹都过去住一阵。”
韩父:“你有这份心就好,我们过去住不合适,再说了,靖川这里比你们那里宽敞,我们住的挺好的。”
一家人笑作一团。
“说来康琪一个文弱书生,怎的分去兵部了。”柳竹感叹。
韩月星:“应是兵部有合适位置就去了,阿爹,夫君去了兵部也还是文官,不碍的。”
舒乐见韩月星偷偷捶腰,连忙开口:“阿爹,先让月星去洗洗休息吧,等晚上靖川和程弟回来了咱们再聊。”
阿奶:“对对,乐哥儿说的是。”
傍晚,程康琪独自回来了。
“回来了,哎,怎么就你自己,我哥没和你一起?”韩月星看了看程康琪身后,没看到第二个人影。
程康琪皱了皱眉,拉着月星进了堂屋。
“怎么了,神神秘秘的,还关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