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他很认真了呀!
文麟不愿被人看轻,立即道:“我做不来这精细活,要不我来劈柴,江兄来码垛。”
还精细活,给自己脸上贴金是吧?
初拾看了看文麟那纤长白皙的手,嘴巴张阖了两下,没开口,默默走到边上。
文麟撸起袖子就干,他虽然也不擅长劈柴,但他毕竟是个年轻力壮的男人,一斧头下去,木柴应声而开,勉强也能入眼。
两人一个劈一个码,工作倒也快捷。
柴房的活儿干完,又该上屋顶了。
王老伯家的屋顶有两处漏,一处是瓦片碎了,一处是接缝处裂了。初拾架好梯子,三两下爬上去,开始翻检。
文麟站在底下仰着头看,看了一会儿,实在站不住了。
“江兄,真的不用我上去帮忙?”
初拾头也没回:“不用。”
“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快吧?”
“你上来只会更慢。”
文麟噎了噎,却不肯认输。他四下张望一圈,看见墙角堆着的黄泥是预备补缝用的。二话不说,拎起装泥的小桶就往梯子那边走。
文麟一手拎桶,一手扶着梯子,小心翼翼地往上爬。爬到檐口时,初拾伸手把桶接了过去。
“行了,你下去吧。”
“来都来了。”
文麟非但没下去,反而翻身上了屋顶:“我帮你补,两个人快些。”
初拾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从上往下落下来,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意味。
“你会修补屋顶?”
“……可以学。”
初拾沉默片刻,忽然点了点头。
“那你看着。”
他蹲下来,伸手从桶里挖了一团泥,熟练地填进裂缝里,抹平,压实。动作干净利落,三两下就把那截裂缝补好了。
“你来试试这段。”
文麟点点头,挽起袖子凑过去。
他心里憋着一股劲,不想在初拾面前丢脸,因此缝补得格外认真,倒也是有模有样。
等缝隙都填补完成,他惊喜抬起头道:
“补上了!”
初拾喉结动了动。
他默默伸出手,指了指文麟的脸。
文麟:?
他又指了指文麟的衣袖。文麟低头一看,衣袖上不知何时蹭了一大片泥,袖口还在往下滴答着泥水。他愣了愣,这才觉得脸上也有些痒,下意识抬手去蹭。
手背蹭过脸颊,那黏腻湿凉的触感清晰得不能再清晰。
他低头看了看手背果然,又是一道黄泥。
初拾望着这人脸上东一块西一块的泥,不由叹了口气。
......
文麟弯着腰在屋里洗脸,水声哗啦啦的,间或传来他低声嘟囔“这泥怎么这么难洗”。王老伯坐在院子里,笑眯眯地朝屋里努了努嘴:
“江小哥,这位公子是哪里来的?”
“不清楚,自己跟上来的。”
“这公子做事是有些不顺手,但人是好的。一般公子哥哪里愿意搭理我们这些人……”
初拾看着屋里正跟水倒腾的男子,男子还在嘀嘀咕咕,模样显得有些呆,他在心中暗暗道:
难说。
文麟洗完了脸,简单清洗了衣服后出来,王老伯原还想留他们吃饭,但两人婉拒了。
出了院子,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日光从头顶照下来,暖洋洋的。巷子里有人家在生炉子,青烟袅袅地飘出来,混着饭菜的香气。
文麟走在初拾身侧,忽然侧过头,笑吟吟地开口:
“江兄,今天我也算帮了你忙吧,你要怎么感谢我?”
帮忙?帮的倒忙吧。
初拾不愿文麟拿这点人情说事,顺手指着前面的饭馆道:
“我请你吃饭。”
文麟欣然同意:“好啊。”
两人落座时,日头正好。
这是宋家开的小饭馆,临街而设,铺面不大却收拾得干净利落。这会儿正是饭点,客人进进出出,跑堂的吆喝声、碗筷的碰撞声、邻桌的说笑声混成一片,热热闹闹地往耳朵里钻。
“江兄请客,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初拾瞥他一眼:“没让你客气。”
文麟眼底含着笑意,随口点了几样精致小菜,又添了一壶宋家的招牌好酒,眉眼间满是惬意。
“说起来,江兄,为什么要取这个名字?”
“人取名字还要原因的么?爹娘取的。”
文麟抚掌赞叹:“令尊令堂好眼光,这名字取得妙极。”
“‘江’是江河的江,浩浩汤汤,奔流不息,开阔至极。”
“‘明朝’二字,更是妙处明者,光明也;朝者,晨旦也。合在一起,便让人想到黎明破晓、希望初升的那一刻。天地将醒未醒,日光将出未出,正是最干净、最有盼头的时辰。”
“尤其是这个‘明’,更是点睛之笔,和任何字都能搭在一起,比如‘明智’,‘明见’,又如‘明’。”
最后两个字自他舌尖滚出,缠绵悱恻。
初拾意味不明地嗤了一声。
“那文公子呢,文公子的名字又有什么深意?”
“......没有深意,爹娘取的。”
“哦,那文公子尊公一定也姓‘文’了,真是个好姓啊。”
文麟:“......”
他尴尬地捧起了茶。
第72章 地球是圆的么
伙计很快上菜,此后文麟不敢再招惹他,两人说着闲话,气氛倒也融洽。可
伙计很快上菜, 此后文麟不敢再招惹他,两人说着闲话,气氛倒也融洽。可没吃多久, 饭馆里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几个衣着嚣张的汉子踹开饭馆大门,不由分说地砸了起来,碗碟碎裂声、呵斥声瞬间填满了整个大堂,食客们吓得纷纷起身躲避,乱作一团。
混乱中, 一只茶碗被人挥飞,直直朝着初拾和文麟的桌子砸来,眼看就要砸到身上。初拾眼皮未抬,手腕轻抬, 将茶碗放在了桌上。
为首的男子一身锦袍,表情轻佻,正是之前见过的周成富。
宋兰因匆匆从后堂赶来, 脸色铁青,快步上前, 指着周成富怒声质问:
“周成富!你又来闹什么!”
周成富嗤笑一声,摊了摊手, 一脸理直气壮:“闹什么?宋兰因,明明是你们宋家先来找茬的,我这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你放屁!分明是你偷窃了我家酒庄的酿酒方子, 你还有脸倒打一耙!”
周成富脸上的无赖劲更甚, 挑眉耸肩:“哦?我偷你家方子?你有证据吗?有本事你就报官, 拿证据出来治我的罪;要是没有, 那我可就要报官, 告你诽谤我,毁我名声了!”
“你!”宋兰因被他噎得说不出话,胸口剧烈起伏,眼底满是怒火与委屈。
初拾见状,侧头看向身旁一个宋家仆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仆人认得初拾,连忙凑上前来,压低声音解释。
原来是前几日,周成富家的饭馆突然开始卖一种酒,那味道跟宋家的酒一模一样,价格却便宜不少。后来他们发现,酒庄里一个干了几十年的老伙计儿子之前好赌欠了一屁股债,这两天却突然把所有债都还清了。
宋兰因去找那老伙计质问,老伙计虽然没明说,但眼神躲闪,支支吾吾的,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宋兰因气不过,昨天就去周家饭馆讨要说法。
另一边,宋兰因咬牙道:“报官就报官!我看谁能说清楚这个事!”
话音刚落,几个官差便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为首那人扫了一眼满地狼藉,目光径直落在宋兰因身上,语气蛮横:
“谁在这儿闹事?宋兰因,有人告你聚众闹事、扰民滋事。赶紧把罚款交了,不然跟我们回衙门一趟!”
“官爷!你们看清楚!是他带人来砸我的店!”
“少废话!不是你先去周家闹事,人家能来你店里找事?赶紧把钱交了,这事儿就算完,不然休怪我们不客气!”
宋兰因还要争辩,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轻轻按住了她的肩膀。
“爹……”
宋老爷不知何时赶了过来,冲她摇了摇头,没多说什么,只从袖中摸出几块碎银,客客气气地递到那官差手里。
“差爷辛苦,小女不懂事,您多担待。”
那官差掂了掂银子,哼了一声,转身带着人走了。
宋兰因站在原地,气得直跺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