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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咸鱼暗卫升职记 小树撞鹿 3260 2026-08-31 05:10

  初拾微微颔首,转身便朝庭院方向走去,衣袍在微风中轻轻晃动,直至走到廊柱尽头,他忽然回首。

  文麟已经和萧彻离开,背影挺拔而冷峻,袒露出一个未来帝王的肃杀。

  他说的是对的,自己自文麟出征之后就不自觉地关注边关消息,听闻太子被围困之后,更是日夜兼程赶了过来。

  自己的心,一直系在文麟身上。

  说到底,自己就是个粗野武人,可以为了所爱之人付出一切,哪怕是为他死也不过是头点地的事。

  然而爱情是爱情,生活是生活。爱情可以有激情,有舍命相陪的冲动,生活要的却是平稳。

  初始缓缓呼出一口气,如今天下安宁,战事平息,自己能为文麟做的,就到这了。

  他转身,步入一片阴影之中。

  文麟和萧彻等诸位将军一谈便是数个时辰,日头渐渐西斜,最后一缕霞光染红了天际,将城池的轮廓镀上一层暖橙。

  文麟送走萧彻,快步朝内院走去,可当他推开内院的拱门,目光扫过庭院的每一处

  金桂树下空无一人,房门紧闭,落叶无声。

  第78章 正文完结

  大军班师回朝时,已是一月之后。宫墙之内风云骤变,老皇帝骤然……

  大军班师回朝时, 已是一月之后。

  宫墙之内风云骤变,老皇帝骤然崩逝,朝野震动, 太子遵遗诏登基继位。

  新皇登基,大赦天下,封赏功臣,安抚百姓,一桩桩一件件,都是绕不开的事。等所有纷乱尘埃落定, 抬眼一看,竟已是秋收时节。

  这日,文麟正在御书房批阅奏折,忽然有人来报。

  “陛下, 韩修远有消息了。”

  文麟的笔顿了顿。

  韩铖叛变,当夜伏诛,可韩修远却在亲信护送下逃脱, 从此下落不明。这大半年来,文麟从未放弃过搜寻, 今日终于有了消息。

  “在哪儿?”

  车驾在城西一处废宅前停下。

  这里僻静荒凉,与繁华的京城仿佛隔了两个世界。宅子年久失修, 院墙塌了半截,露出里面疯长的荒草。秋风卷过,枯草瑟瑟作响, 平添几分萧瑟。

  院门外, 早已布满了禁军, 见文麟来, 无声地让开一条路。

  文麟推门而入。

  屋里很暗, 只有一扇破窗透进几缕惨白的光。角落里坐着一个人,形容枯槁,发丝灰白,瘦得几乎脱了相可那双眼睛,还是韩修远的眼睛,带着一种执拗的、不肯认输的光。

  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

  见是文麟,他嘴角扯了扯,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嘲讽。

  “你来了。”

  他的声音沙哑干裂,像砂纸磨过石头。可即便如此,他依旧强撑着最后一丝风骨,似乎是不肯在文麟面前露出落魄与怯懦。

  文麟在他对面坐下。

  两人相对,沉默了很久。

  枯草的气息从破败的窗棂里渗进来,混着屋里经年不散的霉味,呛得人喉咙发紧。

  “我母亲和妹妹如何?”韩修远开口,声音沙哑。

  文麟冷冷地看着他:“你还会关心她们?”

  “她们毕竟是我家人。”

  文麟嗤笑了一声,那笑容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却还是回答了。

  “姑姑已经醒了。至于云蘅,我自然会照看好她。”

  韩修远怔怔地点了点头,目光有些涣散:“那就好,那就好……”

  话音未落,他眼底忽然迸出一点光。

  那光尖锐、炽热,带着压抑了多年的嫉恨,像是被压在灰烬底下的炭,忽然被风吹亮。

  “闻珏,你知不知道,我从小就很恨你。”

  “你什么都有,太子的身份,皇帝的看重,朝臣的拥戴,走到哪里都是众星捧月。可我呢?我的爹娘,为了你们闻家的江山,远赴边疆,常年饱经风霜,过着朝不保夕的苦日子。我和云蘅,名义上是皇亲贵族,实则不过是无依无靠、没有爹娘在身旁疼爱的孩子!”

  文麟面色未变,语气依旧轻蔑:“所以,这就是你谋反的借口?用来掩饰你野心勃勃、祸乱朝纲的丑恶嘴脸?”

  “是又如何!”

  韩修远像是被戳中了痛处,瞬间激动起来,尖着嗓子嘶吼:

  “你们闻家当初,不也是打着除暴君、安天下的名义,起兵谋反的吗?你们闻家可以踏着鲜血登基称帝,我韩家凭什么不可以?!”

  文麟也按捺不住,猛地拔高了音量:

  “区别就在于,我们闻家起兵,是顺应天理,体恤民情,是民心所向,所以才能得天下人拥护,终成大业!而你韩家,是实打实的谋反,勾结外敌,祸国殃民,残害忠良,即便被诛杀,天下人也只会拍手称快,没有一人为你们喊冤!”

  韩修远被他说得哑口无言,只能死死瞪着文麟,喉咙里发出粗重的气声,像破旧的风箱般,嗬嗬作响。

  文麟望着他这般模样,心底只剩失望。

  他此番前来,本是念及两人自幼一同长大的兄弟情谊,想为这段早已破碎的情谊画下一个句号,也算是了却姑姑的一桩心结。可眼下看来,韩修远执迷不悟,毫无悔改之意,再多的话,也不过是白费口舌。

  文麟缓缓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没有再看韩修远一眼,转身便要迈步离去。

  “站住”就在文麟转身欲走的刹那,韩修远忽然猛地抬眼,嘴角勾起一抹诡异而快意的笑。

  “你知道当日你伪装学子,想要在大理寺瓮中捉鳖,那账本被人劫走是谁帮你抢回来的吗?”

  文麟的脚步顿住了。

  这件事,一直是他心里的一个谜。他并非毫无头绪,心中隐隐有一个猜测,可此前是害怕勾起初拾心底不好的回忆,未曾向他求证。

  韩修远看着他僵住的背影,忽然大笑起来。

  “是初拾!”

  “是他帮你抢回来的!他为了抢回那本账本,受了伤,中了毒差点死掉!”

  文麟猛地转过身。

  韩修远见状,仰头放声大笑,笑声凄厉又嘲讽,在屋内回荡:

  “他很爱你他那么爱你,可那又怎样?他还是要离开你。文麟,你这辈子,永远都留不住他!哈哈哈哈”

  文麟站在那里,望着那个笑到癫狂的人,目光几经变幻。

  目光落在桌上一杯微凉的茶水,沉默片刻,端起一饮而尽,而后决然离去。

  身后,韩修远的笑声还在回荡,直至突兀消失。

  时间一晃,已是十月底。

  天气渐渐凉了,秋风乍起,吹得街边的梧桐叶子簌簌往下落。

  初拾从外头回来,在家门口的茶馆里坐下,要了一壶茶,慢慢喝着。这茶馆不大,来来往往的都是街坊邻居,说话也不避人。

  旁边一桌,两个客人正凑在一起,神秘兮兮地说着什么。

  “你听说了没有?”一个客人压低声音,往四周看了看。

  另一个客人也凑过去,眼睛亮亮的:“是不是那一件?”

  “肯定是!”

  初拾本来没在意,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正是!听说啊,皇上早前不慎被逆臣韩家的余孽暗害,误食了毒药,从今往后,再也不能生养子嗣了!”

  初拾刚入口的一口热茶,“噗”地一声,全数喷了出来。

  书房内静得能听见外面的风声,博古架上的青瓷瓶映着暖光,衬得屋内愈发静谧。

  何汝正端坐在暖榻前,目光落在眼前这位年轻的皇帝身上,他身着龙袍,身姿挺拔,眉眼硬朗,一身气度,远超同龄人的沉稳。

  想起近日京城里沸沸扬扬的流言,何汝正终究忍不住,重重地叹了口气:

  “皇上,这真的值得么?”

  文麟闻言,脸上没有半分愁绪,反倒露出一抹几分乖巧的笑,语气坚定得不容置疑:

  “值得。”

  他不等何汝正再开口劝说,伸手握住何汝正的手,深情地道:

  “老师,您想想。历来皇室子嗣,只要出自正统便可承继大统,就算我不能生育,我的兄弟姐妹也会有子嗣。他们若想让自己的孩子有机会继位,定会尽心教导,不敢有半分懈怠;又恐家中亲眷行差踏错、拖了后腿,也会谨言慎行,约束宗亲。”

  “如此一来,宗亲安分守己,朝堂无内乱之虞,这难道不是一举两得之法吗?”

  何汝正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看着文麟眼底的笃定,到了嘴边的话终究又咽了回去,只留下一声意味深长的沉默。

  “老师”

  文麟微微收紧手,目光愈发恳切,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

  “我这一生,只求老师这一件事。往后余生,我必定励精图治,勤政爱民,成为一个让天下人信服的明君,只求老师能成全我,让我实现这个心愿。”

  何汝正望着文麟眼底的执拗与赤诚,终究还是又叹了口气,眼底的担忧渐渐化作无奈。皇帝都说到这份上了,言辞恳切,心意已决,他身为臣子、身为老师,还能再说什么呢?

  只不过,他还是忍不住追问了一句:

  “陛下,你确定......他会回来么?”

  文麟闻言,脸上的笑意柔和了几分。他抬眼望向窗外,目光透过雕花的窗棂,遥遥落在远方漫天飞舞的枯黄落叶上,语气轻柔却无比坚定:

  “他会回来的,他一定,会回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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