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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咸鱼暗卫升职记 小树撞鹿 3511 2026-08-28 00:12

  初拾不再多想,上前与仆役们一同将箱笼从车上卸下,又合力抬到厨房小院。待一切事了,方才离开。

  院子偏僻的一角,一个老妇板着脸,眼神像淬了冰的锥子刺向面前人:“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杏衣女子面容惨淡,瑟瑟发抖。

  初拾回到正园外围的守卫位置,园内丝竹管弦伴着欢声笑语阵阵飘来,与方才偏院的寂静迥异。

  不多时,一阵风掠过湖面,一方丝帕被风卷起,飘飘悠悠径直落入了湖中。

  “哎呀!我的手帕!”一位贵女惊呼出声,她脸蛋红扑扑的,显是饮了酒,手指一抬,直指向不远处值守的初拾:

  “你!去,替我把帕子捡回来!”

  那帕子已飘出两三丈远,寻常竹竿铁钩绝难够到。若想取回,唯有涉水。

  虽是夏日,湖水不寒,但众目睽睽之下,一个朝廷命官为贵人撩袍下水捞拾绢帕,未免有失体统。周遭的公子贵女们掩口轻笑,并不阻扰,一副看热闹的兴致。

  那贵女见初拾不动,更是恼了:“愣着作甚?快去啊!”

  王虎:“大人”

  初拾摆了摆手,身形一动,人便如一只轻捷的雨燕般掠出湖面,他俯身探手,指尖在水面一抄,那方素帕便已落入手中。旋即,他足尖在水面上一点,身形折返,翩然落回岸上。

  一来一回,除了鞋底边缘略沾湿痕,周身干爽利落,气息未乱。

  “好!好俊的功夫!”短暂的静默后,席间爆出一阵喝彩。

  那贵女先是一愣,随即接过帕子,多看了初拾两眼,眼波流转:“你是哪个衙门的?以前倒未曾见过。”

  初拾正待答话,一道清越温润嗓音已自人群外围响起:

  “发生了何事?怎的如此热闹?”

  众人闻声,慌忙起身转向声音来处,齐齐躬身行礼:“参见太子殿下!”

  文麟含笑走进,虚抬了抬手:“不必多礼。方才在园外便听得阵阵喝彩,忍不住过来瞧瞧,可是有什么趣事?”

  立刻有人殷勤禀道:“回殿下,并没什么大事。只是这位小官爷身手了得,替人解了围,大家正为他喝彩呢。”

  “是么?”文麟目光流转,最终精准地落在初拾身上,唇角微弯,嗓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可是……这位小官爷?”

  在这装什么呢?

  初拾心里翻了个白眼,面上却不露分毫,只依礼抱拳:“见过太子殿下。”

  文麟知他不喜成为焦点,见好就收,不再打趣。

  他身份摆在那里,很快便被热情的人群环绕。今日赏花宴来了不少待字闺中的贵女,平日难得见太子一面,此刻自然各展才情,笑语嫣然,试图吸引那抹最尊贵的目光。

  初拾站在人群外围,看着文麟被一片莺声燕语环绕,心头有几分滞闷。他不再看那场景,干脆换了个更僻静的角落去值守。

  “怎么一个人躲到这清净地方来了?”

  没清净多久,又一道熟悉的声音带着笑意响起。

  初拾心下叹气,今日是什么日子,熟人扎堆。他转身抱拳:“小公爷。”

  韩修远笑嘻嘻地凑近:“莫不是瞧见太子殿下被那么多佳人围着,心里不是滋味?”

  “小公爷说笑了。太子殿下身份贵重,德才兼备,受万民景仰、众人倾慕,乃是理所当然之事。”

  韩修远闻言一愣,随即哈哈大笑,拍了拍他的肩:“初拾兄好文采啊!”

  “修远!你又躲哪去了?快过来!”远处有人高声唤道。

  “来了来了!”韩修远应了一声,对初拾抱歉地笑笑:“对不住,初拾兄,那边催得紧,我先过去,回头再聊!”说罢,便快步跑远了。

  初拾轻轻吸了口气,望向湖面,心道这回总能图个清净了吧?

  这回,他确实得了好一阵子清净。

  园内喧嚣似乎也远了些,直到他隐约听见身后假山传来一丝轻微响动。他眉头微蹙,警醒地上前。

  刚转过一块巨石,阴影里猛地伸出一双手臂,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将他整个人往里一带!

  初习武之人的本能瞬间爆发!他未被制住的另一只手已蓄满力道,化掌为刀,带着凌厉风声,眼看就要朝着偷袭之人劈下

  电光石火间,他视线对上了一双笑意盈盈的眼。

  文麟!

  “你疯了?!”初拾硬生生收住掌势,掌心停在离文麟胸膛不到一寸之处,惊怒交加:“万一我没收住手伤了你怎么办?!”

  “哥哥怎么会伤我?哥哥舍不得的。”

  文麟非但不怕,反而将他的手攥得更紧,顺势将他另一只手也拉住,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得逞与亲昵:

  “哥哥,我们逃跑吧?”

  初拾:“啊?”

  “就是逃跑啊!”文麟眨眨眼:

  “这园子太无趣了,若不是知道哥哥在此当值,我才懒得来。走吧,我们悄悄溜走,去别处玩耍。”

  “不是,你等等”初拾试图理清这荒谬的提议:

  “你一个太子,这是在……撺掇我渎职?”

  文麟一脸理所当然,甚至带着点理直气壮的天真:“渎职怎么了?天底下当官的,难道还有从不渎职的么?”

  这番见解太过明睿,初拾无言以对。

  “好了好了。”

  文麟见他不答,立刻摇晃着他的手,换了个说法:

  “哥哥若不想担‘渎职’的名头,那便当作是‘护卫太子’吧。反正也是太子亲自下的指令。”

  “……”

  文麟不再给他犹豫的机会,拽着他的手,转身就朝着假山后墙角跑去。

  “走,哥哥,我们翻墙!”

  初拾胳膊拧不过大腿,屈服强权之下,被太子半拉半哄地拐出了枕溪园。

  两人乘着马车,一路穿街过巷,直抵东市最热闹的所在,寻了家临街的茶楼雅间坐下。

  窗下人声鼎沸,与园内的雅致拘谨判若两个世界,文麟熟门熟路地点了两壶茶水。

  这儿的茶水可由店家煮好奉上,也可自备茶具炉火,由客人亲手烹煮。文麟选了第二种,并要了几样茶楼里顶好的茶叶。

  不多时,一只红泥小炉、一套素白茶具,并几个白瓷小罐便被送了进来。

  文麟净了手,神色间那点玩闹之气褪去,竟显出几分专注的沉静。他挽起袖口,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先是将炉上银铫子里的山泉水烧至蟹眼连珠,水汽氤氲。

  “哥哥看,这是明前狮峰龙井,须得用略凉些的八十五度水,沿杯壁缓注,方不伤其鲜嫩。”

  他手法熟稔,提壶高冲,水流如丝,茶叶在素白茶盏中舒展开嫩绿旗枪,清香凛冽。

  “尝尝。”

  初拾接过,低头尝了一口。

  文麟又取来一罐茶叶:

  “这是武夷山九龙窠的大红袍,岩韵当家,非此滚水不能激发其骨鲠之气。”

  “龙井之味,清、鲜、活,如谦谦君子,润物无声。”

  “而大红袍,初觉浓烈霸道,似有锋芒,但回味却甘醇绵长,岩韵深重,恰如历经锤炼而底色不改的真性情。”

  “哥哥可尝出了不同?”

  这红茶和绿茶,初拾还是能分辨的,但他看着文麟略带得意的脸,内心不爽,故意道:

  “尝不出来。”

  文麟也不恼,笑盈盈地说:“那定然是我煮茶技艺不精,不急,我再给哥哥换一种。”

  他边说,边已利落地换了茶具,重新舀水置于炉上,动作从容不迫,真当是闲情雅趣。

  初拾原本存着几分故意为难他的心思,可午后暖阳醺人,屋内茶香清雅缭绕,在这片被刻意隔绝出来的宁静闲适里,他心防上那些细小的毛刺,仿佛也被这温吞的光阴和氤氲的水汽慢慢熨平了,慢慢融入这份慵懒时光里。

  这时,楼下传来一阵激烈的喧哗吵闹。

  初拾正被午后暖阳和茶香熏得有些昏昏欲睡,闻声立刻惊醒,皱眉探身朝窗外望去。只见街心已乱作一团,两伙人正在推搡叫骂,为首两人衣着华贵,气焰嚣张,周围路人纷纷避让,竟无一人敢上前劝解。

  文麟也探头望下去,笑道:“这两位可是京中贵人,勿怪其他人不敢劝架。”

  他知初拾对京中权贵不熟,主动解释:

  “左边那边穿蓝衣服的是户部尚书的公子罗璋,右边白衣服的是靖老王妃的亲侄孙沈聿,两人素来不和,发生口角也是常有之事。”

  那两伙人的争执愈演愈烈,逐渐转变成肢体冲突,推搡间已然有人动了拳脚。忽然,沈聿凑到罗璋耳边,不知低语了几句什么,罗璋脸色骤然大变,一把将沈聿按在地上,攥紧拳头便要往他脸上砸去。

  初拾“啧”了一声,手在窗沿一撑,身形已如鹞鹰般轻盈跃下。文麟急忙探出脑袋,见初拾已然稳稳落地,伸手扣住了罗璋的手腕。

  “朗朗乾坤,光天化日之下,都干什么呢?!”

  初拾被拐跑时还穿着“工作服”,一身公服极具威慑,怒喝声又中气十足,两伙人气势顿时一滞。

  罗璋见他是京兆府的人,气息稍敛。指着沈聿怒骂道:“再让我听到你说些不三不四的话,小心你的脑袋!”

  沈聿被打得鼻血长流,却仍不服软,嘶声叫嚷:“你倒是来啊!孬种才只说不练!”

  “你”

  眼看两人又要再起冲突,初拾猛地将罗璋向后一拽,横身挡在中间:

  “都给我停下,不想被扔进京兆府大牢里面去冷静的,就给我离开!”

  终究是罗璋尚存几分理智与顾忌,他狠狠瞪了沈聿一眼,整了整凌乱的衣袍,朝初拾草草一拱手,便带着手下家丁悻悻离去。

  沈聿也被家仆七手八脚扶起,虽仍骂不绝口,却也被人半拖半拽地弄走了。

  街面重归平静。初拾拍了拍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转身回了茶楼。

  刚进雅间,文麟便笑着迎上,抚掌赞叹:“哥哥方才飞身而下,制伏纨绔,真是英武非凡!”

  初拾没好气地端起桌上茶水,一饮而尽。

  “那两人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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