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反正写得潦草,萧裕夜里回来,自己就在床上给他看,床帐子一笼,萧裕哪儿能看得出来谁是写的?
他也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
他当然不知道,萧裕让他抄不过是为了让他多写几遍,只要他写了一大半,剩下糊弄糊弄,萧裕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了。
而萧裕每次检查的时候,抱着他说的那句:“让你抄不是为了罚你,是为了让你真的记住学的东西。”也是真的语重心长。
只是江宴还太小并不能理解萧裕的苦心,每每听到这话,他都会扁扁嘴,再在萧裕肩头泄愤地咬上一口
萧裕就是不想他出去玩儿!
窗映梅枝的小书房里,赵玉和薛嘉贞并排坐在江宴对面,帮他抄书。
白芷和菖蒲送纸笔点心进来时,问要不要再抬两张案进来,三人拒绝,非要挤在一张案上!两人替赵薛二人系好了襻膊,便由他们去了。
走前嘱咐他们好好抄书,不要胡闹,要茶要点心喊人便是。
待合上门后,江宴立马向两个小伙伴,声泪俱下地控诉着萧裕的“暴行”:
“萧裕他混蛋!他打我……他打了我还不承认!”
“他今年明明天天都在打我……还,还非要说只打过我一次……怎么?平时不算打?偏偏要揍得我躺一个月,才算打?
“你们不知道……我这回原本病都好些了,就是他一顿打,才让我多病了这一个月……”
闻言,和他对坐在粉油大案前,提着笔的赵玉和薛嘉贞眼睛都快瞪出来了:
“啊?王爷打得你躺了一个月??!”
“可不是嘛!”江宴愤愤道。
“他用什么打的?”薛嘉贞问道。
此时,江宴满脑子都是萧裕气势汹汹扒下裤子,巴掌狠狠落在他屁股上的画面,愤愤道:“他……”话说到了一半,他突然顿住了。
他抬头对上薛嘉贞那双好奇的眼睛,轻咳了一声,道:“军杖。”
薛赵二人似羡慕似感叹地“啊”了一声。
“可上回我爹用军杖揍我,我只躺了几天。”薛嘉贞道。
“那是你爹疼你,下手轻!萧裕打我可从不留手。”江宴道。
“我爹下手轻?!”薛嘉贞夸张道,“他上回可是把我逮去军营里,按在校场上打的!要不是我娘得了消息赶来,他就把我打死了!”
“那……那萧裕是把我按在院子里打的这么粗的军杖!”
说着,江宴放下笔,用双手比出一个海碗大小的圆,然后在薛嘉贞和赵玉惊骇的目光中,得意地抬起了下巴,道:“你还有你娘给你求情,都没人给我求情。”
薛嘉贞有些不服气,道:“那他打了个你多少杖?”
“两……三百杖!”
“我爹打了我四百杖呢!”
“我……还没挨过打。但我同你们说,我前段时间让一种叫八角丁的虫给咬了!”
“八角丁?!”
“对啊!就是长了八只角的虫子!”
“哇”
“……”
三个小孩就在这你一言我一语的诡异攀比中,抄完了剩下的二十一遍杜甫《登高》的诗和注解。
一个时辰后,三人浑身是墨,像小花猫似的,推开了书房门。
守在廊下,围着火炉打络子的丫头们见了,齐齐“哎哟”一声,忙领着三人进屋换衣裳。
三人一般大的年纪,虽然江宴因体弱多病更瘦弱一些,赵玉、薛嘉贞更壮一些,但衣裳还是能换着穿的,且他俩常来,江宴身子好的时候也常去两家府上,换着穿衣裳也不是一两回了。
换完衣裳后,三人被领到暖阁里喝茶吃点心。
因属医说甜食伤脾胃,故萧裕从不许江宴多吃,主院平日里的点心也多是枣泥山药糕、牛乳山楂丸子等药食。
萧裕还嘱咐底下人盯着江宴,不许他多吃,怕他到饭点不肯吃饭。
但,每回赵玉和薛嘉贞来的时候,就会端上一些正经的点心,但依旧会嘱咐江宴不能多吃,还会拜托赵玉、薛嘉贞二人盯着他,而赵薛二人也乐得当这个“差”,将江宴看得牢牢的。
但凡,江宴多动一块儿,两人就要摆出小大人的架势来教育他。
对此,江宴十分不满!
他才不屑吃这些甜食,都是小孩儿才吃的玩意儿!
江宴拈着一块胭脂糖酥卷,一点一点啃着,问道:“我们待会儿去哪儿玩儿?”
“我们东城外打猎吧!”薛嘉贞提议道。
江宴呷了口茶:“萧裕不让我自己骑马,你们又不是不知道。”
“我们坐车出去呀!东城外有骡马市,咱们租三匹,让小厮们不许说就是了。”薛嘉贞道。
江宴想了想摇摇头:“不成。春茂他们几个倒罢,来顺他们几个定是要跟萧裕说的。”
“那要不咱们去城北玩儿?”赵玉麟口中咬着一块儿蜜渍海棠脯道,“那儿的春枝巷新开了一间茶寮,听说里头唱弹词的有个是江南的秀才,唱的都是云朔没听过的。”
江宴又摇了摇头:“不成。萧裕之前说过城北人又多又杂,容易被叫花子拐走。”
赵玉和薛嘉贞齐齐“唉”了一声。
“咱们都不是小孩儿了,王爷怎么管你还管得这么严?”赵玉无奈又不解道。
“就是!”
江宴愤愤地将手中的茶盏重重放在案上。
三人蔫蔫地沉默了下去。
突然,江宴想到了什么,双眸一亮,兴奋道:
“哎!你娘和你嫂嫂不是来给萧裕他娘请安了吗?不如……咱们就去找老太妃玩儿如何?我还没见过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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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是碎碎念
(无聊三次/大家想看的八卦和碎碎念的可以看看,但请不要在文下讨论/希望大家开心的讨论文文[撒花])
其实,因为不是亲奶奶,她之前经常欺负我妈妈,所以我以为我不会难过,但在得知她不行了的时候还是……很复杂[裂开]。
然后家里乱糟糟的,导致我整个人也乱糟糟的。
没有哭,也没有什么好哭的、也没有难过(确实不难过),我和她没有在一起生活过,也没有设么感情。
但就是乱糟糟的,同时又感觉很空,感觉这整个人处在又乱又空的状态,非常非常想要找事情做,来填满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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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就是乱七八糟的做事,乱七八糟的找事情做,然后中途长辈们让我帮忙干什么,我就帮忙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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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西北承安王府(12)
淑太妃住在王府东苑,与江宴和萧裕住的主院离了有四五里地,中间还隔着两座萧裕为迎母亲而新建的园子,若要过去非得坐车坐轿很是麻烦。
三个月前,淑太妃刚来时江宴就嚷嚷着要去瞧,萧裕以那头在修园子,乱糟糟的为由拒绝了。
后来园子修好了,江宴却又病了,萧裕便不准他乱跑。
江宴也曾带着小厮悄悄往东苑跑过,谁知刚跑到松蔚园就听见那个老太监王兴和人说他坏话,把他气了个半死,悄悄画下那人的罪状就回来了。
之后他坐着萧裕仪仗领着人耀武扬威的满府乱逛时,也因东苑太远且只住着老太妃一个人,就没去,只去了其他京官所住的南苑。
故江宴至今都不晓得萧裕他娘到底长什么样,想着今天是个机会,和赵玉、薛嘉贞一块瞅瞅,却怎么都没想到会被拒绝
“为什么不行?!”
江宴气鼓鼓地看着坐在暖阁熏笼前,被小丫头们围着,用胭脂草染指甲的菖蒲。
泽兰不在,主院儿里的事,包括江宴在内都由菖蒲管。
若菖蒲不在,便是杜若,杜若不在就是白芷,这是她们四个的次位。
“没有为什么,王爷说不许。”菖蒲吹了吹自己裹好的指甲道。
“他凭什么不许?!我又不抢他娘,他凭什么不许?!”江宴气得跺脚。
萧裕一定是瞧自己没娘,又讨人喜欢,生怕他娘喜欢自己,自己趁机抢了他娘,所以才这么藏着!
“萧裕混蛋!”
“萧裕小气鬼”
江宴愤愤的骂道。
一屋子丫头面面相觑,一言不敢发。
菖蒲虽素来伶牙俐齿,但此时却不知该如何同江宴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