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他好容易才重新哄得安宝会骂又咬,现今又给吓乖了。
萧裕看着面前缩在被子里不肯出来的人儿心疼得不行,一时觉得六十板子还不甚解气。
然而,就在他刚想再吩咐时,却听外头顾策清了清嗓,细声细气道:
“王爷,这是江参将,我们将他带来了。”
闻言,萧裕眉心蹙得更紧了些。
他没搭理顾策,而是对外头被骤然吓得失了声的小丫头们道:
“停下作甚?继续念!”
小丫头们正和江宥大眼瞪小眼呢!闻言又纷纷捧起手中的书开始诵读:
“操吴戈兮被犀甲,车错毂兮短兵接。旌蔽日兮敌若云,矢交坠兮士争先……”
清甜的声音让江宥有些恍惚。
顾策适时向他解释道:“这是陶夫子提的法子,小爷被梦魇住了,说是多诵读圣贤的诗赋文章,可驱除阴邪。”
“那方才承安王让小六咬他是作甚?”江宥蹙眉问道。
顾策翻了白眼儿,道:“那是小爷正发脾气呢!小孩儿发脾气可不就是又咬又踹的?”
他话音刚落,身边的下属便道:“听说小爷已魔障两日,不是哭就是木木地出神!现今竟会咬人了,也难怪刚才听王爷的声音里带着笑。”
“刚才是笑,现在定是让这蠢材气到了。”顾策淡淡地瞥了身边的江宥一眼。
知是自己误会了的江宥,一时有些讪讪地。
他没看到身边的顾策嘴角不着痕迹地勾起了一抹幸灾乐祸的笑。
江宥虽是武将,身手不错,但在他这个云朔天听卫指挥使面前压根不够看!而跟他一块来的魏三和瞿七的亦是天听卫中数一数二的高手!
故此,刚才江宥的那一脚,其实根本踹不出去。
但谁让这厮仗着自个儿是小爷的亲哥哥,又曾对王爷有过恩惠,看了点儿他们皇帝的秘闻,便在诏狱里做天作地,害弟兄们伺候得甚是辛苦。
合该他吃些苦头!
至于事后王爷怪罪他们因此惊到了小爷……那他更是不怕的!
他们仨前儿个,都已成了“千岁大王”的手下,亦是“雁门三侠”的拥趸,届时自有他们“大王”为他们求情,撑死不过挨王爷几鞭子。
躺个三四天,为弟兄们出口气值。
想着,顾策看着江宥俊朗愚直的模样,微微挑了挑眉。
屋内,萧裕一直没开口召见。
外屋诵读的小丫头觉得冷了,竟当着四人的面,直接将门“砰”的一声合上,临了还喊了一声:
“麻烦把毡帘放下来!”
江宥瞬间瞪大了眼,他指着门“嗳”了一声,转头看向顾策,满脸都是
什么丫头竟这般没规矩?!
顾策见怪不怪道:“小爷院子的人都不是当寻常丫头小厮养的。”
他一边说一边用剑柄将门上卷起的大红猩猩毡帘放下,毡帘上提着一首李太白的《登金陵凤凰台》。
闻言,江宥蹙眉道:“瞧她们竟个个读书认字,可是小六许的?”
“自然。”
“丫头小厮读什么书?没得不好好当差,还生出些旁的心思来。小六也太仁善了!”
江宥十分不认同道。
“那倒不是为这个。”顾策道。
“不过是小爷觉得整个院子就自己一人读书,实在太过悲苦!故他要让整个院子的人都陪着他苦。”
江宥:“……”
“不仅如此,小爷曾经的志向乃是成为一名小厮”
“因他觉得当小厮不用念书,陪着他们去学堂后,就可以在书院里到处玩儿,待他们放学后跟着回家就行了。”
“故此,陶夫子为了定他的心,特地将春茂等小厮们逮了起来,扔到另一个院儿,由周夫子讲课。”
江宥:“……”
不知过了多久,待四人在廊下被寒风吹得眉毛都快白了,眼前的雕花楠木门总算再次打开了
但见一名身着鹅黄银鼠小袄、葱绿撒花洋绉裙的小丫头站在门口,她先笑盈盈地向顾策三人行了礼,在转头看向江宥时脸瞬间垮了下来。
“王爷命你进来。”
她高傲地抬着下巴,冷冷道。
和大家商量一下我更新时间的问题
因为我三次比较混乱也比较忙,所以经常回来更新都已经是半夜了。
原定的十二点更新,每次超过十二点没写完,我就会想着要不然干脆凑成两章或者三章,或者像今天这样凌晨更新(现在十二点半,虽然今天也算凌晨),我就考虑要不然把更新时间挪到中午十二点。
这样我熬夜写,大家也可以中午看,也不需要等到十二点没有等到我的更新而熬夜,我有一个晚上的时间写,也不会觉得写不完,慌慌张张的。
(怎么样?怎么样?!如果觉得可以,我就改了[让我康康][让我康康])
以及,我经常会因为一个情节点写不到而想着把它一口气写完,或者是觉得反正都没有更新了,那我不如干脆直接写完两章或者三章,让大家一口气看得更爽一些。
但是我看到有读者反馈,宁愿字数少一点也想要按时更新,所以这章就暂时两千字大家看起来会觉得不适或者觉得不够吗??[求你了][求你了]
(因为考虑到我写完可能就又是天亮了,所以先放出来吧!如果大家觉得这么看感觉不够,我就还是一个情节点一口气写完再放,[求你了][求你了])
最后,算算我还欠了几章的债:
1号、2号、3号、12号四章!!!
都会补上的!!![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
第30章 西北承安王府(30)
“没规矩。”
江宥蹙眉咕哝道,但依旧跟着小丫头进了屋子。
穿过宛若卷帘般的一张张圣贤画像、悬挂着的诗词楹联,来到了提满辞赋的锦绣缂丝大插屏前刚要往里迈,就被身旁的小丫头一把拽住了。
“这么急三火四地往里闯作甚?”小丫头道,“小爷还病着,你且先站在这儿掸掸身上的寒气。”
她一边说,一边又有两个小丫头围了上来。
一人拿着个灰鼠皮子的雪掸在他身上掸了两下,而后又提着两个鎏金兽形小熏炉在他周身绕了一圈儿。
刚才领着他进门的小丫头才道:“行了,进去吧。”
说罢,还轻轻将他朝里推了一把,而后领着另外两个小丫头到外头去继续念诵诗书。
看着三人的背影,江宥蹙眉低声轻斥了一句:“没规矩!”
什么丫头,见了爷们不说羞怯地躲,竟还拉拉扯扯的?!
他还是个外客,竟都如此,那平日和承安王在一处,还不知是怎么样!
江宥不由得想起自己家里,父亲院儿里的丫头们,就都是这般妖妖俏俏的,结果就是乱得不成样儿,个个都成了“通房”。
原本刚刚在外头,他还觉得是否是自己误会了承安王,如今一看屋里的丫头,这承安王恐和传言一般,当真是个荒/淫之辈。
从外头院子里的景致来看,他待小六是不错,但竟纵得底下的丫头这样,这便是欺负他家小六年纪小不知事,同这群丫头一起,哄得他团团转!
既是想小六认真读书,又何必让这些个丫头在屋里?
真真是荒淫伪善之辈!
想着,江宥冷“哼”一声,愤愤地将袖一甩,迈步进了里间。
里屋,提满各种文章的幔帐寂寂垂着,层层叠叠,珠帘轻摇,隐隐能见里头人低低的轻哄。
江宥一边走,一边紧张着打量着屋里的陈设,生怕看到什么同缅/铃一般的器物,那意味着小六当真是受罪了。
索性入目的案几摆件、杯盏瓶器虽华丽艳,但好歹没有太过逾矩的。
此外他还看见了不少与屋里陈设格格不入之物:
笔直青翠的细竹棍、几块平平无奇的大卵石、多宝阁上细细摆着好几个精致的小泥人儿、一些草编的蛤/蟆、蚱蜢,墙上还贴着不少小孩儿涂鸦的画作和描红的字帖。
这些让江宥紧蹙的眉头,总算舒展了几分。
同时他的下巴不由得抬高了些,既然承安王是真心待小六好,那他这个哥哥倒要细细问问小六这些年的境况。
然而,当他撩起最后一层帷幔,摇曳的珠帘后坐在拔步床前一袭墨蓝暗纹蟒袍的承安王目光冷冷地扫过来时,他不由得一怵。
片刻后,他镇定心神,蹙眉拱手道:“承安王。”
萧裕一边轻拍着将自己埋在被子里裹成一坨的江宴,一边冷冷地盯了他许久。
若不是此时怕吓着安宝,且留此人还有用,方才门外那声响动,足以让他将这厮扔回天听卫诏狱“梳洗”一遍了。
不知那瑞国公江敏才怎么养的,竟能养出这么个……蠢善愚直的儿子了来?!
他二哥也不知是哪根筋不对,竟派了他来云朔。
江宥被他盯得有些脊背发凉,但他仍旧挺直腰背,不露丝毫异样。
他乃陛下重臣,怎可在这逆臣贼子面前露出怯色?
萧裕懒得去搭理他在想什么,半晌后冷冷道:“进来说话。”
江宥不卑不亢地行了个礼,撩起珠帘朝拔步床里迈。
至床边萧裕指了一旁的杌凳让他坐了,而后转身将身侧的被团儿捞进怀里,轻哄道:
“安宝,看看谁来了?嗯?”
葱绿的被团儿扭了扭,依旧不理。
萧裕又一边轻拍着被团,一边低声轻哄着说好话:
“我们看看?好不好安宝?我们就看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