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直到近一年,他才有意想让江宴学学这些东西。
虽说,他早已备好一切,哪怕他将来不在了,他的安宝也能富贵周全一生。
但他的安宝总要长大,将来入朝为官、成家立业,总要遇到这些事,届时他若有看顾不到之处,也不至于吃亏。
像赵玉、薛嘉贞他们几个,如今甚至已经跟着学管家理事了,虽说这些事情待成亲后自是媳妇料理,但用赵玉他廉嫂嫂的话来说:
“终究还是需要知道些,不然若将来媳妇性子软,两口子被底下管事的欺负了去,自己还不晓得呢!”
但这方面萧裕倒不打算让江宴学,届时他时时去安宝的府上替他查检便好。
否则若全权交予安宝和旁人,那安宝成家后,岂不是会逐渐不同他亲,去亲近旁人了?
萧裕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思及此,萧裕眼神微微闪了闪,又伸手替江宴按头,江宴靠在他怀里舒服得“哼哼”,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脖子。
萧裕微微勾唇。
说来他虽觉得安宝如今还小,但吉蟠、李嗣宗等相继成亲,还是让他心里有些不顺意。
尤其是今年开春后,薛承泽两口子,甚至也开始给薛嘉贞张罗着相看人家了!
他当时十分诧异,这薛嘉贞与安宝同岁,才十三的年纪成亲未免太早了些,然薛承泽答道:
“不早了!这事儿又不是一朝一夕便可办成的。”
“且说相看,既得看门户、看家风、看人品才貌,还得看俩孩子性情是否合适,哪儿能那么容易?”
“少则一两年,多则两三年,才能相中一个合适的。”
“之后再定亲、下聘、成亲,如此又得耗个一两年、两三年的工夫。”
“若人家舍不得女儿出阁,想多留些日子,恐还得等上四五年呢!现在相看实在不算早了!再晚些,人家好姑娘可都选定了人家了。”
今晚,岑老夫人又提到安宝的婚事,为此萧裕心里其实堵了一晚上。
好似他的安宝才稍微长大一丁点,世人就都来抢了!
但现在江宴的依赖和乖顺让他心底的烦闷瞬间清空,他不由得又将人搂得更紧了些。
江宴没注意到萧裕的异样,他自幼习惯了萧裕的怀抱,抱紧些就抱紧些。
此时,他脑中满是冯家的事,他靠在萧裕肩头,半合着眼慵懒道:
“他们待你客气那是应当的,在西北全仗着你吃饭呢!不过……他们因何待我这般客气?”
说罢,他细想了片刻,忽然睁眼道:“他们不会是想反将我一军?!”
他转身攀住萧裕的肩道:“他们是猜到我会挑食,故此任我胡作非为,他们不言语,届时便是我这个西北的欺负他们了?!”
萧裕笑道:“我们安宝果真聪明,但不全然如此。”
“那……还有什么?”
江宴攀在他的肩头,望着他道。
萧裕顺手环住他的腰,道:“往后看!你今晚没接招,他们自还会有下一步棋。”
江宴沉吟片刻,蹙眉道:“那万一他们就没有下一步呢?他们就愿意这么谨小慎微地过,咱们当如何?”
“那可真是大周之福。”萧裕道。
“那不成!”
江宴不服气地扬起下巴望着他:“当初咱们落魄时,连他们的一根草都不曾见过,唯一的银子还是我那拐子大哥给的!”
“如今咱们好了,他们就要来吃现成的?那不能够!”
江宴的想法,实则是西北诸多重臣的想法。
早些年西北是何等的苦寒?
那时边境六城根本不是城,而是军镇。
住在城里的也尽是军户,日日戍边御敌,却是连战甲棉衣都是要被克扣的!
非但如此,自己是军户,子子孙孙也都成了军户,全无迁回中原、科举升迁的指望。
到后来,补来的兵却都是钦犯之流,甚至不少是那等老弱病残之辈,以至于他们一度连山匪草寇都不如!
那时,这群京城的勋爵之家们在做什么?
他们在京城的锦绣窝里享福,可有半点记挂过这苦寒的边塞?
如今西北的富贵繁华,是他们跟着王爷从尸山血海中挣来的!
他们这群京城的勋爵人家半根头发的功劳没有,如今京城的富贵快要容不下他们了,张口就又要来西北吃现成的?
凭什么?
眼下这两拨人虽面上仍旧客气,但实则背地里早已暗流汹涌。
这便是萧裕最近棘手之事,现在就却一方捅破这层窗户纸,他再从京城旧贵之中找只“鸡”出来,杀鸡儆猴。
不过这个“猴”可不止京城的旧贵,云朔跟在他身边的重臣们,有些过于“恃宠而骄”也需打压警醒。
再之后便是借此将如今云朔的朝堂清洗一遍,让他用起来顺手些。
而这只“鸡”他怎么看都是他外祖家最合适!还能给他的安宝练练手。
而冯家今日的态度也在他意料之中,他们若能一直这般装下去倒也罢了!但当了那么多年的狐狸,又哪儿忍得住不露尾巴呢?
萧裕眸光微微沉了沉,看着怀里的人,耐心教导道:“我外祖一家能在京中这么多年岿然不动,甚至在我和我母亲的出事后也能不受牵连,所行之事便是一个‘忍’字。”
“但,他们也不会一直忍下去,而是会想尽办法在暗处使劲。”
“你且得仔细瞧着,也让哥儿和贞哥儿留心些。”
“知道你们要好,保不准人家不从你身上着手,而是给你身边的人下套,别钻进了人家的口袋里了?”
“我们又不傻!”江宴不服道。
萧裕笑了笑,低头用额头在江宴额头上碰了碰。
江宴顺势低下头,先是一愣,而后又看了看自己的,瞬间蹙起眉来:“萧裕……”
“嗯?”
“我怎么感觉,我的……好像没怎么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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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把这讨人厌的权谋戏份快速过掉!
第46章 西北承安王府(46)
萧裕:“……”
此时,江宴顾不得什么冯家不冯家了,他仔细看着自己,还用手比了一下,忧虑道:
“萧裕你快看看!我是不是就是没长?!”
不是江宴大惊小怪,而是自他们个头飞蹿,一个个开始由幼童长成少年之际,他这个自幼威风凛凛的小爷,就在事关男人的尊严之事上屡屡受挫
男人需得高大威猛、身似虎豹!
便不似吕布、张飞顶天立地、虎背熊腰,也当像萧裕这般身长九尺、英姿挺拔。
而自去年始,他身边的同窗们一个个儿都似春日雨后嫩青的笋,一天一个模样地往上蹿!
像尔朱衍、阿什那荣那几个胡儿,今年开春后甚至只比萧裕矮一点儿了!
拓跋沛那厮也长到足足八尺!
江宴虽也长高了不少,但如今竟成了院儿里最矮的一个!
现今,他每每与拓跋沛吵架时,都得抬头望着对方,拓跋沛经常借此嘲笑他,这让他倍感屈辱!
这便罢,除了高大威猛,男人最在意的便是“别有所长”。
尤其是这个年纪的小郎君,身体刚开始变化,一个个兴奋得不得了!
虽说如今他们已经过了如幼时般,小解要手拉着手相约一起的年纪,但总有能看见的时候,比如相约泡汤泉之际。
虽说都是大家公子出身,不至于像那些流氓草寇般,口吐鄙俗不堪之言,但也难免相互攀比调侃。
偏偏江宴又是最短小白嫩的那一个!
是故每值此际,殊觉颜面尽失。
非但如此,如今吉蟠的“辟火图”在他们那个院儿里传疯了,再无人不看的!
其中吉蟠最是兴奋,早些年他拿来分享,这群没通人事的小孩儿根本不懂得其中的妙处,如今总算都明白了!
一时间,吉蟠甚至在书院里做起了生意,时不时还去章台坊采买些东西,转折卖给自己的同窗们。
后来因销量颇佳,他自个儿还去请那些落魄的士子替他写写画画,又转头卖回章台坊去,搞得好不红火。
他祖上本就是做边陲牙郎起家,做生意本对他而言乃是“承祖业”。
一时间,吉蟠甚至宣称自己将成为“云朔第一春/宫书画商”!
奈何,一次他在书院与尔朱衍交易时,不慎让陶夫子逮了个正着。
陶夫子气得胡子都卷了!
派人搜检了整个书院,又痛打了吉蟠五十大板,将其在祠堂里关了整整四日!
吉蟠被打得折了半条命。
之后成为“云朔第一春/宫书画商”的理想,自然遗憾地中道崩殂了。
不过,一代“云朔第一春/宫书画商”虽陨落了。
但随着少年们身量抽拔而萌生的好奇与炽念,如暗香潜度,仍在书院学堂里疯狂流窜着。
陶夫子每月都要缴上好几本,虽也气得斥他们不学无术。
但比起对“绿林好汉”类的话本戏文严防死守、深恶痛绝,对这类东西则是勒令他们只能在家中看。
并曾拿出一整日,来教导他们“君子对色,当好而不贪”。
其余人都点头,只有江宴似懂非懂地滥竽充数,因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