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延念着系统升级对自己也有利,就没再计较。
果然到哪里都有资本的力量,老板都会偷员工的钱……
曲延发誓,总有一天他要翻身当老板。
“千里眼?”周启桓抬手,拇指抚过青年眼下的卧蚕,那双杏核状的眼睛乌溜溜的,亮如星辰,睫毛根根分明。
帝王喉结一滚,亲了亲曲延的眼睛,“嗯,很漂亮。”
曲延:“……”
然后曲延细挺微翘的鼻尖,柔软殷红如花瓣的嘴巴都被亲了。
温存中,曲延暂时忘了那件可怕的事。
系统:【……】
龙傲天光环之下,周拾回到英王府后,众人就像忘记了他曾经做过的无数恶事般,浑浑噩噩的任凭他差遣。
只有关键几个人物没忘。
包括朝中的大臣,龙傲天一党根本不记得周拾有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本来树倒猢狲散的众人,居然再次为他站队。
这情景便是曲兼程也觉得诡异,人死复生,前尘尽忘,大家这是怎么了?但这对曲家而言,未必不是一件好事。本来对周拾失望透顶的人,再次沦为他的“奴隶”与傀儡。
一觉醒来,龙傲天好像重新掌控了这个世界的走向。
曲延只觉毛骨悚然,疯狂敲着系统:“操,到底怎么回事?!”
系统见惯不怪似的:【世界自动修复bug,龙傲天人设重置。说到底,龙傲天也只是这个世界催生的一个傀儡。】
曲延听懂了。
龙傲天会死,但每次死后,就会有一个新的龙傲天降临。
在这个以龙傲天为主角的世界里,世界并不在乎龙傲天会死多少次,只要龙傲天按照自己的意志,走完剧情。
“现在的周拾和之前的周拾,是一个人吗?”
【理论上来说,是的。只不过现在的周拾是被格式化的周拾,也就是二周目周拾。】
曲延:“……我怎么感觉我也是这样?”
【格式化有‘被格式化’与‘主动格式化’的区别。你是主动格式化,属于真人。】
而周拾是被创造出来的,伪人。
曲延更觉后背凉飕飕的,“那、那这么说,这个世界遍地都是伪人。”
系统:【有自我意识的,都不是伪人。也不是伪鸟、伪狗、伪猫。】
“?”
曲延想到周启桓的那只驯鹰,金雕每年偶尔出现在夜合殿几回,索取一点肉食喂养自己的小雕。它自由来去,从不为世俗的名利所累。
而在他和周启桓坠入悬崖时,金雕又会扑扇着两米长的大翅膀,救他们于危难之际。
那是一只真实存在的,只属于悬崖高山森林的猛禽。
不管伪人也好,格式化也罢,现在的周拾都是棘手的。龙傲天的光环太过强大,曲延必须确认,究竟还有多少人记得周拾的恶行。
“灵君?”谢秋意出声唤道。
曲延回神。
“周拾世子想要给你请安。”
“……”他可以确定,如此平静的谢秋意,肯定忘了周拾的所作所为。
曲延于偏殿接见了周拾。
隔着红玛瑙掺白玉珠帘,曲延看到了一身红衣的周拾,竟如初见般意气风发,笑意融融。
“侄儿周焱枫,给灵君请安。”周拾跪下规规矩矩行了一礼,举手投足间却傲慢十足,因为他仍把曲延当成傻子。
曲延心情复杂,“平身。”
“天凉了,该让王家破产了。”周拾自以为幽默了一句,这个“王”也可以是王室。
“……”去你爸蛋的。
“哦,这是侄儿从坊间寻来的暖手炉,暖玉材质,里面镀金,裹上这虎皮,揣在手里当真暖得很。”周拾递上虎皮暖手炉。
曲延捏紧手指,皮笑肉不笑:“陛下钟爱老虎,世子送本宫虎皮,恐怕不妥。”
周拾就是有意的,目光微闪道:“灵君此言,很有道理。”原来这个灵君也不是那么傻。
“世子还有事吗?没事的话本宫要去上课了。”
“上课?”周拾饶有兴味,“可是春水生的课?”
“……”
“正好我也想结识一下春大人,如果我也能入学向学殿,就再好不过了。不知灵君肯不肯呢?”
“这事不是本宫能决定的。”
“灵君此前对我可不是这么冷淡。”周拾道,“因为我死了一次,就怕了?”
曲延道:“死过一次?世子在说什么胡话?”
“说笑而已。”
“陛下回宫”外面吉福拉长了尖细的嗓子。
曲延立即走了出去。
周拾紧随其后。看到帝王高大峻拔的身影,周拾先是打量了一眼,只觉威压深重,不可逼视,果然和原身错杂混乱的记忆里一样,是个深不可测之人。
“侄儿给皇叔请安。”周拾跪拜道。
周启桓略微颔首,携起曲延的手,“朕送曲君去上课。”
曲延忧心忡忡地望着周启桓。
周启桓目光平静,但他的平静不同于谢秋意,是稳如冰山而暗流涌动,他捏了捏青年柔软的掌心。
曲延便知,周启桓记得一切。
“皇叔,侄儿也想去向学殿求学。”周拾连忙说。
周启桓道:“那便一起吧。”
说是一起,其实是曲延和周启桓乘坐御辇,而周拾随行在旁。他并不老实,瞧着谢秋意面庞清丽,便有心调戏,一会儿问她多大,一会儿问她可有婚约,又为何不成亲。
谢秋意不胜其烦,干脆沉默下来。
周拾又去调戏另一名宫女。
曲延:“……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狗改不了吃/屎。”
帝王身不动,但眼观四方,打了一个手势。
就在那迅雷不及掩耳之际,天罗地网罩了下来。
那是一张铁网,网上插着一根根有毒的铁刺,朝周拾迎面兜去。
周拾毫无防备,当场就被扎在铁网下,铁刺大半穿过他的身体,扎成了一个刺猬,包括脸颊都被扎穿,血流满地。
宫女惊叫着退开,九王摇着轮椅驶来,眼睛与帝王目光交错,尽在不言中。
曲延欲要回头看个究竟,被周启桓的掌心覆住眼睛,“曲君,别看。”
“怎、怎么了?”
帝王不答,只是吩咐仪仗继续前行,“曲君上课要紧。”
曲延:“……”
龙傲天仅仅死而复生两三天,又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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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谢谢宝们的营养液,晚安~
曲延:假如陛下格式化……
周启桓:多做做就想起来了。
曲延:[害羞]
第74章 无限流
英王府又开始吹吹打打, 给龙傲天办了一场简易的葬礼。
欧阳策恍恍惚惚的,以为自己记错了日子,于是又开始喝着酒给周拾践行。
这次棺材丢的还是乱葬岗, 别人忘了周拾的恶行, 但自从英王过世后, 他离间兄弟, 致使九个哥哥死的死、伤的伤, 这是不争的事实。
到了乱葬岗,欧阳策在豁口碗里倒了葡萄酒,仰脸迎着的细雨, 张口喃喃:“他爷爷的, 我好像做过这个梦。”
欧阳策盯着棺材,仔细聆听, 里面没有指甲剐蹭棺材板的声音, 也没有咚咚的敲击声,唯有斜风细雨、乌鸦呱鸣。
欧阳策将酒水撒在棺材板上,唉声叹道:“我怎么会做你死而复生的梦呢?难道我的心里是希望你活着的吗?周拾,你那么可恶, 我应该恨你的。”
“曾经, 我以为我们是兄弟,但你背叛了我……这话我怎么好像说过。”
“这是你最喜欢的葡萄酒,喝了它, 安心地上路吧。”
欧阳策抓了一把湿漉漉的铜钱纸, 撒在棺材板上, 忽然,棺材震动了一下。
“……”
“一定是我眼花了。”欧阳策继续倒酒,低着头, 耳边只听得轰隆一声。
他惊惶抬头,只见棺材平地翻滚,一条僵直的腿踹开棺材板,紧接着一个人形犹如提线木偶般从先是把腿伸了出来,然后是腰肢凸出来,最后是上身扭得跟麻花似的,脑袋歪斜着,忽然充气般一下子立了起来。
欧阳策震颤的瞳仁随着木偶的动作一会儿往左,一会儿往右。
他看似讷讷无言,其实走了有一会儿了。
看着系统监控的曲延:“……”这真的不是恐怖片吗?
直面恐怖片现场的欧阳策就跟缠了一团麻线似的,剧烈地抖动起来,嘴巴磕巴半晌才发出声音:“周、周周周拾?”
周拾的脑袋咔嚓一下掰正了,回过脸笑问:“欧阳策?我怎么会在这里?这是你的恶作剧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