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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沙雕宠妃抢救中 雪廊 3338 2026-08-28 02:16

  “用”这个字让春知许皱眉。

  “这名字也不行啊,一点也不霸气。”吉尔说,“把‘言’改成‘焱’吧,三个火的焱,多霸气。再加个姓氏。”

  事实证明,有了第一次修改,就有第二次,第三次,无数次。直至春知许的第一本小说面目全非,剧情大改,人物关系也混乱不堪。

  完全就是另一本小说。

  春知许甚至不愿用“衍生”来形容这本小说,他极力想把周焱枫塑造成一个虽然年轻稚嫩,但勇敢果决的少年,吉尔却一次次让他和妹子搞暧昧,最终目的无一例外是上床……

  好在,吉尔并没有毁掉其他人的人设,因为在他眼里,其他人都不如龙傲天爽来得重要。

  春知许塑造了春水生,同样拥有温柔的特质,美好的品格,善良而聪慧。他的心底始终偏爱这样的人。

  如果他知道将来的某一天,他在这本裹脚布一样又臭又长的小说里小心翼翼放进的一抹月光,会遭到践踏,他宁愿等着疾病慢慢吞噬自己的生命。

  可是偏偏他是在手术成功后才知道自己生命的延续,牺牲了什么。

  非他所愿,却因他而起。

  如果他当初拒绝吉尔,如果他不那么怕死,如果他坚持底线重写春水生的结局,是不是就能改变一切?

  “……是我活该,哈哈哈……”

  “都是我活该。”

  十万年后,在这方洁白的空间里,春知许大笑着,脏腑几近碎裂。

  人,大概真的会伤心至死。否则落在地上的那一滴滴血泪,怎会滚烫如岩浆,殷红如梅花。

  春水生死了,死了一次,也死了千千万万次。

  没人比春知许更清楚,因为他成为了真正的春水生。

  他就是春水生。

  【春大人崩溃的样子,也是如此美丽。】垂耳兔仰着脑袋,以一种倾慕的语气说。

  【遭遇再多的不公与苦痛,春水生都是温柔的,善良的,赤诚的。】

  【哪怕春大人一次次绝望,也不会黑化。】

  【只要每次都能看到你,我就心满意足了。】

  【最喜欢春大人了。】

  垂耳兔再次蹭着春知许的脚,尖细的嗓音兴奋又扭曲。

  伴随着周拾满地打滚的大笑,诡异极了。

  春知许垂下疏淡的眸子,笑不出,也哭不出了。

  九王手指颤栗,猛地朝垂耳兔拍去,金红的线缚住龙傲天系统。垂耳兔没有半分挣扎,随着丝线的收紧,的身上渗出大片数据,一片片消散开来。

  【可是,每一次我也好恨。】

  【我好想变成只属于春大人的系统。】

  【我也想改变春水生的命运,但我做不到。因为,你没有选择我。】

  垂耳兔红宝石般的眼睛流下血泪。

  【此心昭昭,日月可鉴……】

  随着垂耳兔话音的落下,彻底消散成一堆数据,那些数据中飘散着无数方块小字。字字句句,都是“春水生”。

  无数个“春水生”碎裂如雪沫,倒映在唯一春水生死寂的眼底。

  他抬起眼睛,望着九王,“你又是谁?”

  第103章 无名人

  我是谁?

  这个问题困扰了他很多年。

  人生而有灵, 而灵魄需要载体,那个载体便是躯壳。躯壳有四肢,有五脏六腑, 有眼耳口鼻。但从他诞生之初, 他只有灵魄, 没有躯壳, 他寄存在另一个人的躯壳里。

  那是一个寒冬之夜, 他忽然有了自己的意识。而在看到这个世界之前,他先看到的,是一个人。

  那是一个穿绯色官服的身形瘦挑的青年, 雪肤乌发, 明眸皓齿,笑起来时一双桃花瓣状的眼眸宛如春水般漾开。

  青年的声音也很好听, 当啷如玉石相击, 清越似泉水飞溅。

  “世子,你醉了。”

  他望着他,问:“你在叫我?”

  青年似疑惑,转而笑道:“世子该去歇着了, 寒舍简陋, 只能委屈世子暂且歇在厢房。”

  这是一处不大的民居,三面瓦房围成一个小院子,一间正房在北, 东厢是书房, 西厢是客房。他张望一圈, 脑子有了“家”的意识,这是青年的家。

  他又将目光放在青年身上,不知为何, 青年有些僵硬,像是怕他。

  “世子?”

  他将视线移开,茫然地看着廊外夜幕中悬挂的圆月,总觉得虚幻飘渺,此情此景此间的青年,都不像真的。

  紧接着,他的眼前暗下去,灵魂陷入混沌。

  第二次睁开眼睛,他已是万人之上,百官匍匐,包括那个青年。

  青年依旧一身绯衣,那一抹红,他从万千的绯色中一眼看到,和别人不一样。具体哪里不一样,他说不上来,只是想多看一眼,再多看一眼。

  然而躯壳不听他使唤,一味地向前,走上那至高处,俯瞰群臣如蝼蚁。他不喜欢这样的视角,他想像第一次那样,和青年并排坐在廊下。

  那晚的月亮真的很圆很亮,青年的笑很美。

  第三次睁开眼,他第一眼看到的,还是那个绯衣青年。

  而这次,青年卑微地跪在他面前,太监弓腰端着一只托盘,托盘中是一杯酒水。那酒水色泽绿幽幽的,在烛火的映照下像生了青苔,暗藏杀机。

  “你为什么从不喝朕给你的酒?”

  “你,在怕什么?”

  “春水生,喝了这杯酒。朕就相信你的忠心。”

  一句一句,都出自他口。

  不,这不是他说的,而是另一个人,这具躯壳真正的主人。

  他试图分辨这人话中的含义,却只见面前的青年面色惨白,眉头紧蹙,摇摇欲坠。屋内充斥着一股糜烂的熏香。

  “……最多受点皮肉之苦与折辱。”

  刹那间,他明白了这人在说什么,这人是要将这个名叫春水生的青年送人,以达到自己的目的,宣示自己的权威。

  这人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他被激怒,灵魂开始震颤,试图占据这副躯壳,他感到一股尖锐的疼痛刺穿脑海,眼眶如同火灼。

  青年被拖了下去。

  不,不!!

  “陛下?”太监惊慌的声音,尖细得像夜枭。

  “好疼,好疼!系统!”

  他的灵魂穿梭在躯壳内,如同游龙,却找不到栖息处,到处都是火,大火烧山,地狱之火,欲望之火那是周拾的灵魂本色。

  “谁?谁在我的身体里?!!”周拾眼球凸出,布满血丝大喊着,“系统!系统你瞎了?!给我把他揪出来!!”

  他不知道系统是什么,只是急切地想要占据这具身体,下达命令:不要将春水生送走!

  但随着周拾一声嚎叫,拍向自己的脑门,他犹如新生儿一般经不住这剧烈的动荡,眼前再次暗了下去,心也沉了下去如果他灵魂中藏有一颗心脏。

  再次从混沌中苏醒,他第一眼看到的还是青年。青年的眼睛再也不会笑了,再也不会融化成春水。

  春水生,这样温柔的一个名字,这样温柔的一个人,一同死在了那一夜。

  一股恶意从心间升起,一股悲凉从魂魄升起;一股得意从面容显现,一股怒火藏匿眼睛。一股高涨的欲望,一股冰寒的恨意。

  周拾走到一面全身水镜前,张开手臂,华贵的衣袍曳地,他歪着脑袋看着镜中自己的面容,嘴角在笑,眼睛却流下一滴泪。

  “……你是谁?”

  他无法回答。

  “哈哈哈哈哈!真有意思,你是原本的周焱枫吗?还是说,你是我第二人格?”

  周拾抬手擦去脸颊上那滴泪,轻蔑地吹拂去,让它坠地染上尘埃,直至消失不见。

  “只有弱者才会流泪,如果你是我的第二人格,就不该流泪。”

  他盯着镜中的面容,记住了他嘴角的抽动,鼻翼的翕张,眉头的高挑,每一分细微的表情都是对他的不屑,对生命的践踏。

  除了眼睛,不受控地又滚下一滴泪。

  仅仅因为这一滴泪,周拾咒骂着,一拳击碎了镜子,阴狠地说:“不管你是什么东西,既然在我身体里,就给我老实点。”

  这一世最后一面,他看到的,是青年宅邸挂满的白绸,原本的正房变成了灵堂,烟雨,香烛总也燃不起来,烟熏火燎的或许是春水生的灵魂并没有因为死而得到安息。

  周拾站在院中,冷漠地看着灵堂中摆放的最便宜的棺椁,一副仁至义尽的样子:“换成紫檀木的,也不枉兄弟一场。”

  他多想再看一眼,多看一眼,但一如之前,躯壳一味向前,一味远离青年,俯瞰众生如蝼蚁。

  唯有雨丝刺入眼睛,很冷。

  我是谁?

  他以为这次的沉睡,会像春水生一样是永远的。

  但竟如万物复苏般,他睁开了眼睛,第一眼看到的还是青年。

  他有万般的欣喜,但对上春水生那双眼睛,他的四肢百骸生出了凉意桃花瓣状的眼睛虽然在温温柔柔笑着,但眼底并无丝毫笑意。

  周拾变回了世子,春水生也只是一个太学院典。

  这一世,春水生更加谨慎,走的每一步都以周拾的喜好为标准,仿佛行差踏错一步就会万劫不复也确实如此。

  他看着春水生每次在周拾面前强颜欢笑,数次辞官却被驳回,以及每次告退时的卑微身影,心头的刺疯长,他感到了一种名为鲜血淋漓的痛。

  这次,这次总该不会重蹈覆辙了吧?

  他没再强行占据这具躯壳,也担心惹到周拾会使其暴怒,进而牵连春水生。但他高看了周拾的品格,一个人的灵魂底色不是那么容易改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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