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间,曲延犹如溺水般被拽进帝王宽大的怀抱,耳畔风声猎猎,失重感让心脏快要跳出喉咙。
而这样的状况下,找不到攀附的位置,就算绝世轻功也无济于事。
在这急速的下坠中,曲延狂call系统:“快给我降落伞!”
系统:【是否开启‘自动购买’功能?只要宿主说一声,系统就能自动购买呢。】
“不开!!别想套路我!”
【……】
正在此时,周启桓吹了一声竹哨子,一声响亮的鹰嗥于湛蓝天际遥遥传来。猛禽以闪电般的速度俯冲而下。
周启桓单手紧紧拥着曲延的腰,在金雕的翅膀笼罩在头顶时,抓准时机一把抓住金雕爪子。
金雕将近两米长的翅膀都不带晃一下,稳稳地托住他们。
曲延不惊大叫:“碉堡了啊!”
金雕:“?”
“好雕好雕,快带我们上去!”曲延张嘴吃了一口冷风,咳嗽起来。
周启桓道:“别说话。”
悬崖下面别有一番光景,大片的葱绿夹杂着金黄、橙黄、火红,绵延成锦缎般的华丽色彩。这是入秋后的荒郊山林。
金雕没有提着两人上悬崖,反而朝着森林中飞去。
曲延就跟坐免费游览车似的,“小鸡带我们去哪儿?”
因为金雕平时的声音像鸡叫,曲延擅自给它取了这个名字。
周启桓竟也不稀奇,道:“应当是它的巢之一。”
“为什么不把我们送上去?”
“它是猛禽,不是人,有时听不懂人话是正常的。”
曲延仰头看着周启桓俊美无俦而平静的脸,阳光落在眼角眉梢,不知是不是吊桥效应,反正越看越心动。
帝王垂眸,瞳色几乎与森林融为一体,胸腔微微震颤:“别怕。”
曲延摇摇头,“我不怕。”
飞了约莫十几分钟,金雕越飞越低,最后落在一片空地上,周围地势险峻,流水潺潺,竟然没什么植被,显得光秃秃的。
曲延:“……小鸡就住在这里?”
“金雕习惯栖息于崖壁。”金雕飞走后,周启桓拉着曲延坐在一块晒热的大石上,第一时间检查他脖颈的伤,长眉微蹙。
“没事,已经不疼了。”曲延说。
这伤口确实很浅,想来澹台榭也担心真的伤了曲延不好跟周嵘交代。
周启桓取出一方帕子,在溪水中打湿,给曲延擦拭脖子上的血迹。
沾了水,曲延倒是感到一股刺刺的疼,嘶了一声。
周启桓放轻动作,低下头轻轻吹拂。
曲延脖子痒痒的,心脏飘飘的,他望着近在咫尺的周启桓夕辉正好,微风徐徐,良辰美景,只有他们两个人。
如果不做点什么,岂不是辜负这样好的时光?
曲延越发心动,忽然倾身,蜻蜓点水般亲了一下帝王脸颊。
周启桓顿住了,过了半晌才看向曲延。难得的,曲延竟然在那双深邃的冷翠眼眸中看到了极为纯净的一种东西。
曲延心想,都谈恋爱了,亲亲不是很正常,周启桓为什么还会惊讶?
难道是没想到第一次亲亲是他主动?
思及此,曲延成就感满满,又很害羞,看天看地看云,不敢再看帝王的眼睛。
周启桓喉结滚动,继续给他处理伤口,居然从怀里取出红霉素。
曲延:“?!陛下,这药你怎么带在身上?你知道是干嘛用的?”
周启桓道:“曲君给朕用的自然是好药,朕带在身上以防万一。”
曲延想了想,“我也带了好东西。”说着,他从怀里掏出没吃完的月饼,“陛下你饿吗?”
周启桓摇头,“朕不饿。”
曲延饿了,掰了半块月饼慢慢吃起来。
周启桓则找了点枯木枝堆在小溪边,架成一个易燃的篝火形状。
但最后问题来了,没带火石,也没带火种。
“曲君,借匕首一用。”周启桓取出自己的匕首,加上曲延的匕首,两相划拉,尖锐的金属摩擦声中迸溅出火花。
“哇!”曲延惊叹。
然后一直擦、擦、擦擦擦……天都黑了,火还是没点燃。
“……陛下,歇歇吧。”
高冷的帝王展现出了某种大犟种的精神,他找来更加柔软的枯草团成一个小鸟窝的形状,继续打火。
在他的坚持不懈下,那团“小鸟窝”终于被火星点燃,帝王立即珍惜地捧在手里,轻轻吹拂,使火苗腾地燃起来。
再点燃枯木就容易多了。
腾腾的火焰蹿高,与星光一同摇曳。一轮又大又黄的月亮升了起来,照得溪水撒了细碎金屑似的,粼粼波光倒映在石壁上,当真是“皓月千里,浮光跃金,静影沉璧”,美极了。
曲延胳膊肘搁在膝头,捧着脸看周启桓随手用树枝叉了一条鱼,敲晕开膛破肚,放在火边炙烤。不一会儿,烤鱼的香气就弥漫开来。
“陛下还会烤鱼?”曲延惊奇,他还以为君子远庖厨,尊贵的大周皇帝更是十指不沾阳春水。
周启桓道:“行军时若是遇到粮草短缺,便只能自力更生。”
“你挨过饿吗?”
“嗯。”
曲延直起腰,他也挨过饿,知道那滋味很难受,“还有半块月饼,陛下你快吃。”
周启桓道:“朕现在不饿。”
刚说完,帝王的肚子就响了一声,打脸来得非常快。
“……”
曲延笑起来,拉着周启桓坐下,“快吃吧。”
周启桓这才慢慢吃了半块月饼,看着天上的月亮。
“民间有句俗语,十五的月亮十六圆,今晚的月亮才是最大最圆的。”
“嗯。”
“我还是第一次野营,这样也不错。”
周启桓转过脸,看着青年随遇而安的样子,“曲君,真的很容易满足。”
曲延眼睛弯弯,“陛下给的已经够多了。”
多少电视剧里演了,男主深爱的人落下悬崖,男主临到崖边只会无能狂吼,没几个跟着一起跳下去的。这一生,难得不是带你走向高位,而是愿意陪你共生死。
而周启桓都给他了。
“曲延。”周启桓鲜少唤他的名字,每次说这两个字都是极为郑重。
“嗯?”曲延不再躲避那双瑶池翡翠般的眼睛。
爱意犹如透明水晶,一览无余。
周启桓喉结一动,终是道:“朕想与你朝朝暮暮,不离不弃。你可知?”
曲延笑起来:“我知。”
“那,你可愿?”
“我愿。”
帝王的眼中盛着浅浅的笑意,但相比平时,已经多了太多,几乎满溢出来,“从此刻起,朕便是你夫君,是你携手一生之人。”
曲延点头,觉得应该说句文绉绉的应景,搜肠刮肚终于想起一句诗:“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说完,他等着帝王亲自己。
一般表完白,都要亲亲的嘛。
……咦?等等?为什么现在表白?难道之前他们不是在谈恋爱吗?
曲延:“…………”
曲延的脸腾的一下红透,天啊,之前只有他自己认为他在和周启桓谈恋爱?而周启桓其实是从现在才开始和他谈恋爱的吗?
所以周启桓摸他,是“未谈开车”。
“曲君的脸很红。”周启桓以手背试了试曲延额头,“身体难受吗?”
荒郊野岭,如果生病就麻烦了。
“没、没事。”曲延原地升腾成一朵火烧云,直到闻到一股焦香,定睛一看,原来是烤鱼要糊了,“啊!”
曲延手忙脚乱去拯救烤鱼,这可是他和周启桓的晚餐。
周启桓一把拉开他,不让他靠近火苗,眼疾手快将烤鱼从篝火旁的沙石里拔出来,树枝果然很烫。他换了只手,道:“等凉一点再吃。”
在曲延眼巴巴等着烤鱼变凉的时候,周启桓找了一块有凹槽的石头,盛了溪水,放在篝火边等着变热。
曲延稀奇道:“陛下也不喜欢喝生水吗?”
枯枝在火焰的烧灼中发出噼啪的响声,夜幕下青蓝色的烟雾袅袅升起,帝王仿若无意地说:“以前有个人跟朕说过,他说生水里有细菌。”
曲延点点头,“确实有细菌。”
一秒过去,十秒过去,一分钟过去。
系统:【……】
直到水烧热了,曲延吃着烤鱼等水凉凉再喝。这鱼不知什么鱼,不仅没什么刺,不用调料也十分鲜美。曲延都想自己去抓一条再烤烤。
周启桓吃微糊的那一面,曲延吃嫩的那一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