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吻带着柠檬的芬芳。
这是曲延自己研究出的牙粉,掺了黎檬子(柠檬)干研磨成的粉,每次刷过牙都格外清新。
一开始,像两片云朵贴在一起,勾勾缠缠的。
曲延的唇齿除了柠檬的清香,逐渐混上合欢花的清甜气息,以及帝王身上独有的冷香。他的唇珠被扯着,齿颊被攻城略地,而后舌根失守,只剩喉间模糊绵软的气流声。
帝王的手,宽大且骨节分明,力量如铁铸,一手拢住青年虎头虎脑的后脑勺,一手按在青年盈盈一握的后腰。
微糙的掌心,贴着细腻到如同羊脂玉的肌肤,爱不释手。
曲延仰着脖子,吻到累了,没有被松开半分,他的手指乱抓,抓住了那最后一层隔阂的丝绸中衣,他把它抓了下来,双臂完全攀附在帝王宽阔的肩上,由此得到了一个支点,有了接下去的气力。
周启桓捧起他,让他靠在自己腿上。
曲延顺势被抬高了,脖子不再累,甚至过于高了,脖颈,锁骨,都出了水面。
玫瑰花瓣漾了起来,绕着他们打转。
周启桓低下头,吃了一片玫瑰花瓣,使它划过温软的玉。
玫瑰花瓣和樱桃交汇了,周启桓舍弃了花瓣,改成雕琢樱桃,唇齿间尽是软甜。
旋转着,迷蒙着,曲延看到一簇烛火烧得尤其旺盛,在水气中发出噼啪的声响。民间说,新婚之夜灯芯爆,预示着这场婚姻美满顺遂,未来日子红红火火,是对新人美好的预兆。
云蒸雾绕间,曲延仿佛看到了一条盘在水中的龙,它安静、沉稳、内敛,不轻易向人间展示它的威风与吉兆。
龙卧在那里,是属于曲延的,只有他能触碰的龙。
因为是曲延将它唤醒的。
以往,曲延跟它玩,互相蹭蹭抱抱也就罢了,不曾见识过它翻江倒海、电闪雷鸣的真面目。它有奋起腾飞的时候,但每一次,曲延总是等不及看清,就坠入了迷雾。
而这一次,他看清了。
龙还是那条龙,只不过这次它出巢很快,从水里一跃而起,掀起的浪直通天上。
曲延被它带飞了。
腾云驾雾,飞过细雨,飞过花瓣翩翩,飞过白云朵朵,飞过一座玉丘。
龙为何在玉丘停下?
曲延细看。
原来玉丘的地,洁白绵延;玉丘的谷,起伏有致;玉丘的河流,是世上最纯净的水;玉丘的泉眼,是专为龙的到来而焕发生机的。
龙当然喜欢,它在其中穿梭,翻腾嬉戏。
曲延被带着一会儿飞得高高的,一会儿飞得低低的,他想到了一句诗: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
他和龙,是心有灵犀的。
而他和玉丘,是相通的。
龙搅得满天风雨,润泽了玉丘。它渴了,先浅浅汲取着泉眼,而后像是被鼓励般,一飞冲入。
百花盛开,彩霞千里,天上落了天籁之音。
这是幻象,这是神话,这是人间最慷慨的滋润万物的声音。
曲延又开始飞高飞低,他恍惚间以为自己长了翅膀,不然怎会那般轻盈,像一只小鸟。
还是一只百灵鸟,因为他在歌唱。
那声调宛转悠扬,像海浪击打贝壳,一阵一阵的,他自己听了都诧异,因为他从没唱过这么缠缠又绵绵的歌。
这大概是他唱过的最好听的歌,以后也会经常唱。
想到这里,曲延咬住了唇,怕坏了嗓子。
可若是不唱出来,坏的不止是嗓子。
于是他叫着:“周启桓……慢一点……”
曲延唱歌,而周启桓就是指挥,周启桓指哪儿,曲延就得唱哪儿。周启桓的指挥棒快了,曲延就得唱得快一点。
可是曲延跟不上节奏,他唱着唱着,都快哭了。
最后,曲延确实是流着泪睡过去,梦里都在唱歌。
……
新的一天,从睡懒觉开始。
曲延足足睡到中午,腰酸腿痛地睁开眼睛,睁着眼睛发呆。
直到一只白皙修长的大手覆上他额头,冷调磁性的嗓音让人耳膜酥酥的:“饿了吧。”
曲延的第一想法是,吃饱了,太饱了……啊呸。
米粥的香气萦绕在鼻尖,周启桓将曲延抱了起来,靠在四五个松软的枕头上,而后端过米粥,用汤匙舀了一勺,轻轻吹拂,喂到曲延嘴边。
曲延扭过脸,“我要刷牙。”
尽管科学证明不刷牙也可以吃饭,曲延还是习惯刷过牙再吃饭,然后漱口。
周启桓问:“起得来吗?”
曲延故作坚强:“当然。”
当他双脚着地的时候,他切身体会到了小美人鱼的痛,不同的是小美人鱼脚疼,他是腿疼。相当于没有任何热身运动就跑了马拉松的运动量。
曲延差点猛男落泪,强忍住了。
他飞快刷牙洗脸,然后在床上躺平,等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做人还是要诚实点。
吃完饭,曲延得到甜甜的酥糖做饭后甜品,边吃边偷看居家办公的周启桓。
周启桓一开始在窗边的榻上办公,后来移到床边的椅子上,然后到了床上。
曲延顺溜地钻进周启桓怀里,一通捣乱。
奏疏落了满地,朱笔搁浅在茶盘里,帝王落下合欢纱帐,和曲延接了一个甜的吻。
吻着吻着便不可收拾。
没控制住又来了一次。
周启桓抱着曲延去沐浴。
此后三日,夜合殿内几乎没有伺候的人。
帝王凡事亲力亲为,曲延不是在睡觉,就是在睡的过程中。总而言之不知天地为何物。
就算这样,周启桓居然每次都能在曲延睡着的时候去上朝。而当曲延醒来,周启桓必定在侧。
直到曲延看到一本痛斥他是妖妃的奏疏,“……”
曲延怒回:胡说八道!
系统:【好久不见。】
曲延:“……才几天不见,哪有好久。”
系统:【是啊,不过是我兼职去给其他宿主完成了一个世界任务的时间而已。】
曲延贴心道:“你可以继续兼职,我不怪你。”
系统:【你还记得大明湖畔的任务吗?】
曲延有些心虚,这几天实在太快乐,让他忘乎所以,“记得记得,我明天就想办法切断屎傲天和卫家军的所有可能性。”
【在没有人为干涉的情况下,这两天周拾和卫嫖的关系已经缓和。不出意外的话,今夜周拾将会男扮女装潜入卫家,勾引卫嫖。】
“……”
论如何将一个钢铁拉拉掰直,在一篇男频文里可谓无所不用其极。
首先就是龙傲天虎躯一震收服拉拉姐妹,其次就是龙傲天虎躯一震强x拉拉。而更高端一点的局,就是龙傲天男扮女装,让拉子萌生好感,再虎躯一震用大吊征服。
周拾就是那个高端局,突破下限,扮成一个小娘子,从而让卫嫖对自己产生好感,夜夜相会之后,在卫嫖情难自已时露出自己的真面目。
只能说有毛病。
真正的拉拉根本不会爱上有吊的好吗。
而且周拾男扮女装?不知道有多辣眼睛。
曲延立马腰不酸腚不痛,从床上爬起来,他要干大事。
因为秋猎的表现,周拾虽然没有拔得头筹,但还算优异,因此当他申请重回向学殿时,有他一党的支持,自是水到渠成。
现在还没放学。
曲延紧赶着最后一堂课的最后十分钟,到了学堂。
这节是乐课,柳疏桐如常携温一道开课。坐在第一排的周拾直勾勾地看着温,把人家小姑娘盯得脸颊通红很不自在。
柳疏桐对她说:“在教坊司,以后会经常被这样龌龊的目光注视,你要学会无视。”
温点头,宛如渡劫般:“是,师父。”
周拾:“……”
曲延恰好听到这句,噗嗤一笑。
柳疏桐起身行了一礼,“灵君请假七日,怎的现在来了?”
曲延一愣:“谁说我请假七日?”
“陛下。”
“……”周启桓这是要跟他大战七天吗?
柳疏桐也不在意,“既然来了,请入座。”
曲延就去自己的位置坐下。
待到下课,周拾迫不及待地拦住将要离去的温,“温娘子,我有一段音律不太明白,还请赐教。”
温无措地看一眼离开的柳疏桐,知道这是锻炼自己勇气的机会,细声问:“世子哪里不明白?”
周拾腆着脸拿书凑过去,“就是这段。”
温低头一看,“这、这是数书。”
“哦,数学啊,不好意思拿错了。”周拾斜乜温,忽然深深吸了一口气,“温娘子涂的什么香粉,好香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