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对方出现的突然,瞬移被迫中断,越千寒手指冰冷,刺激的庄秋忍不住抿唇,他看着越千寒,那白净的手在贴到他胸口时无法避免的沾染上大片鲜红。
庄秋莫名生出一自己把越千寒玷污的心虚,可他现在又离不开对方的手。
他只能轻声咳嗽了两下,压下泛起来的血腥,说道:“谢谢。”
越千寒喂他的药庄秋很熟悉,是高阶九转回灵丹,半个月前对方就是靠着这颗丹药把生死线的他拉了回来,没想到这次对方又喂给他一颗。
越千寒是神仙吗?
还是说越千寒认出了他的身份,所以打算治好他然后带回去慢慢报复,就像那张通缉令一样,血海深仇,抓人要抓活的,不能动私刑,他现在可是一点反抗之力都没有。
越千寒没有回答他,而是空出一个干净的手探向他的眼睛,庄秋下意识闭上眼,越千寒的金眸在此刻终于涌出些许温情。
庄秋闭着双眼,眼前一片漆黑,很快,有一个冷如玉般的指腹贴在自己的眼皮上,仔细小心,甚至可以说是带着些呵护地擦掉一滴滑到他眼皮上即将落入眼睛的血。
接着那常年暖不热的手指又出现在他另一的眼皮上。
男人温凉的吐息落在庄秋脸上,庄秋察到他的动作,睫毛不断颤啊颤。
他是不是要被抠眼珠子了。
正当庄秋心中惴惴不安之际,一直沉默不语治疗庄秋的越千寒开手退开一步,抛给庄秋一个洁净术,开口问道:“你一直在这里吗?有没有看到从外面飞过来什么东西?”
庄秋一怔,睁开眼眨了眨,彻底打消了瞬移离开的计划,走肯定是走不了,只能机应变。
他见自己身上的伤全部好了,血迹也都被清理掉后,抬头先是感激的朝越千寒行了一礼,“多谢越师祖救命之恩,我也是来这里没在这里呆太久,没看到有东西飞过来,外面发生了什么了吗?为什么剑冢的结界被破了啊?”
暮北竹让他来剑冢受惩罚,他在这里完全合理。
越千寒之前就救过庄秋的命,此次对方过来看到他受伤再次出手为他治疗似乎也在情理中,越千寒毕竟是万仙谷师祖,即便黑化也不会黑到哪里去。
才的问话也不是针对他的,庄秋着越千寒应该就只是纯发现这里有异动才来的。
庄秋挠了挠头,担忧的看向越千寒。
不等越千寒再问,又有两道身影先后飞了过来。
柳熙和暮北竹本就在寒星派内,速度不慢,但柳熙刚进剑冢法器就和他失去了联系,导致他只知道一个大致的方向,所以来得比越千寒稍微晚了一点,暮北竹单纯是出发晚。
三人之间错开的时间不长,越千寒开口问第一句话时,柳熙暮北竹刚好能听到。
柳熙打量着庄秋,魔种的气息还是微乎极微,与其说是庄秋自身撒发出来的,更像是他身上佩戴了某件与魔种有关的配饰。
他也未在庄秋身上察出法器的气息,无法确定法器就在庄秋身上。
何况庄秋手中已经有了一把本命法器,他一个刚步入开光期的修士怎么可能同时再和其他法器签订契约。
还有虽然庄秋身上的伤口都被越千寒治愈,他的衣服却无法恢复,上面全是剑气造成的口子,不见其他法器造成的伤痕。
明显庄秋只和他手中的那把重剑有过接触。
一次两次,次次都摘得太过干净,一点都没有疑点反而更让人怀疑。
“你怎么在这里?”庄秋看到柳熙,神色惊讶带着后怕。
“我来参加灼涯秘境啊,不过我身上有个东西飞到了这里,我来拿。”柳熙态度坦然,毫不介意暴露自己的身份。
“什么东西?”庄秋锁着眉头,他走到暮北竹身旁小声说道:“师父,那天就是他掐我脖子的。”
然而暮北竹并没有回应他。
在场只有暮北竹清楚庄秋手中的重剑是曾属于江音的本命法器寒星剑,他本觉着庄秋偶尔与江音相似,是个替身。
但他从未想过替身能签订正主的本命法器,他怎么敢的?
“你是怎么和江音的本命剑签订契约的?”暮北竹面上的笑几乎要维持不住。
“啊?江音?”庄秋看了眼手中的重剑,察觉出暮北竹语气的怒意,眸中带着些慌张和茫然。
他下意识开寒星剑,寒星剑却没有自然跌倒,而是半浮在空中紧跟着庄秋,一副彻底认主的样子。
暮北竹见此心中怒意更甚。
柳熙听到暮北竹的话,眸色渐深。
他记忆中江音身为鬼修,他的本命法器是一直是一个与自己模样相似的傀儡,平日只有巴掌大小,江音失踪后傀儡就被他护在身,哪里来的重剑?
还是说江音的本命法器不止一个?
如此他刚才推测出来的结果就不成立,庄秋会不会也可以签订多个本命法器?
总之少年绝对不止他表现出来的那么简单。
庄秋张了张嘴,好不容易有些血色的脸又白了不少。
他神色焦急,努力将自己在剑冢内经历的所有记忆说出来,“我当时被二师兄送进剑冢后,先通过了第一关的剑阵,接着进入一个石林迷宫,我找不到出口就在里面瞎逛,然后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被拉进这里。”
“之后我感受到一股很强烈的吸引,不知觉间爬到了山顶,回过神的时候我已经和它签订了契约,还被剑气所伤,若不是越师祖提前赶来,我可能会失血过多而死,我真的不知道这是江音的剑。”
庄秋神情坦诚,似乎已然将所有自己知道的事情都说出来了。
“对了,我签订契约的时候还听到了天上发出一声巨响,抬头就见结界破了个洞,至于期间有什么法器飞过来,我真的一点都没看到,”说完,庄秋眉头一皱,似是想起了什么,“灼涯秘境是不是开启了?这次动荡会不会与秘境有关?”
以庄秋的修为,那些法器飞行速度如此快,庄秋看不到才是正常,所以他矢口不提另外三个法器的事情。
越千寒看着认真推测的庄秋,神色平静,看不出他在想什么,“不是,秘境前两天便提前开了,还有两个时辰关闭。”
“什么?我在这里呆了这么久吗?”庄秋大惊,他再次握住重剑御起就要走。
庄秋还没飞起来又被一声“稍等。”压了回去。
暮北竹单指落在寒星剑之上,曾经有过那么好的宿主又怎会看上庄秋这样的人,甚至还自压修为到开光期。
若是江音回来看到如此画面,万一怪罪他没有好好看护呢?
暮北竹眼眸微微泛起一丝杀气,想强行剥离庄秋和重剑之间的联系,江音的东西只会属于江音,谁都配不上。
“暮掌门,失去过一次宿主的本命法器承受不住失去第二次了。“越千寒错过半身伸手挡着在二人之间,平静的复述着。
他并没有提以现在庄秋的修为,强行剥离只会死路一条,而是说了更让暮北竹在意的。
暮北竹眸中的戾气果然被压了些许,然而在从愤怒的情绪平息下来后,暮北竹很快察觉到其中的不对劲。
距离真相只差最后一墙之隔时,暮北竹的传声牌忽然亮起,他随手一挥传声牌浮在半空,刃一的声音从中传出,一个月时间已到,他成功出关,“师父,妖界妖皇幽白来了。”
暮北竹沉默了一瞬,“知道了。”
显然幽白也是追着某件法器而来,那件法器多半也是江音的本命法器,江音究竟还有几个本命法器?
“师父,要不你们先忙,我得去灼涯秘境了,”庄秋不忘初心的插话道,“师兄们还在等着我。”
“你说了只要我能从剑冢出来,就可以和他们一起去的,我现在也签订了本命法器,应该可以出去了吧?”
暮北竹看着庄秋,难以从对方身上看到一丝江音的影子,只能在一些对方偶尔露出来的小动作中找到一点熟悉的感觉。
可对方确实拔出了寒星剑成功签订契约,本命法器只认灵魂,三百年的时间,说是转世也不无可能。
至于其中细节,只有把庄秋留在自己身边,他才有机会一点点的扒去庄秋身上的谜团。
不如直接将庄秋带走关起来。
暮北竹眸色晦暗,他唤出青羽剑,开口道:“我送你去。”
“好,谢谢师父。”庄秋没想到师父会亲自送自己过去,他看了眼暮北竹,还是笑盈盈的看不出来有什么异样。
反正秘境入口离外面不远,暮北竹飞得快,送就送吧,庄秋稍作思考便答应了下来。
说到底庄秋最了解的还是黑化前的他们。
反倒是柳熙越千寒二人一眼就看出暮北竹的真正意图,柳熙微微眯起眼,趁着庄秋上剑的瞬间,一把将庄秋拉回自己身边,单手圈着庄秋的肩膀,“别走啊。”
“你放开我。”庄秋警惕心顿生,挣扎着要离开,但柳熙的胳膊就像是铁一般紧紧箍着他,分毫不动。
越千寒眸色微凉,一根闪着寒光的琴弦扫向柳熙,柳熙带着庄秋飞速后退,但还是在自己的手臂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不过没有流血。
“傀儡。”越千寒冷声道。
柳熙没理他,反手从自己纳戒中拿出来一个极为恐怖丑陋的傀儡对上庄秋的脸,问道:“小友有没有见过模样长得像这样的傀儡呢?”
庄秋没有感知到对方的杀意,暂时不是很慌,扫了眼后回道:“见过。”
“在哪里?”柳熙眸底荡漾着笑。
“半个月前就烧了。”庄秋抬眸看了眼暮北竹,傀儡被烧暮北竹就在现场。
“烧了?”柳熙“哦~”了声,收回傀儡,“原来如此,我说怎么会有人不害怕可怖傀儡。”
庄秋心中猛地一咯噔,他曾是鬼修什么样的傀儡他都见过,可怖傀儡在其中只能占中等,但对于没见过几次傀儡的普通修士而言,胆子再大也多会被吓上一跳。
他刚才表现的太淡定了,“什么可怖傀儡?我没听过,还没我家那边的石头怪好看。”
“柳熙,我劝你尽早松开他,这里是剑冢。”暮北竹手握青羽剑,随着他的话剑山上数十把剑从剑山上抽离浮在空中直至柳熙。
名字被念出来,柳熙的身份基本也就暴露了。
“松开?然后呢?”柳熙拍了拍庄秋的肩膀,“你该不会真以为你师父会将你送到秘境吧?傻,他是要把你关起来。”
“你别胡说,”庄秋看着暮北竹头顶已经攀升到四十五的黑化值,反驳道,“我相信我师父!”
黑化值停了。
“你信他?”柳熙脸上的笑消失了一瞬,再恢复时多了几分冷意,“一群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有何可信?”
“当然,我师父天下第一好!”庄秋扫了眼暮北竹的黑化值,没降,看来说好话没用,但也不再上升。
话音刚落,他忽然察觉到一抹杀意,远处越千寒以灵气为琴弦,随手一晃,一串琴声陡然响起。
他没什么事,反倒是揽着他的柳熙和暮北竹突然咳出来一口血。
下一道琴音紧接着传来,直奔柳熙,柳熙伸手抵抗,结果琴音并没有攻击性,而是轻柔的挡住了柳熙吐出来的血,避免庄秋沾染上,白发男人声音淡淡,“脏。”
柳熙眼眸一下红了。
三人各站一角,杀意四起。
“暮北竹,你大爷的,快把江音交出来!”剑拔弩张之际,一声猛兽嘶吼自远处传来,整个地面都随之一抖,滚滚浓烟升腾。
暮北竹三人对视一眼,忽地达成共识。
江音身边的人太多了,能剔除一个竞争对手就剔除一个,他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把幽白拦在外面,不能让幽白和庄秋见面。
之后的事之后再说。
“你自己去秘境。”柳熙抹了一把嘴角上的血,松开庄秋,反正他布置在寒星派的不止这一个傀儡。
庄秋如蒙大赦,“师父我可以走了吗?”
不管暮北竹当时是不是真的想把他关起来,他都要装作不知道,不怀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