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有没什么异常?]
她妈问。
[什么异常?]
小暑纳闷。
[没事,辛苦了妈的宝。]
闵夏至女士痛快转来五百块钱。
没错,她妈叫闵夏至,她婆叫闵芒种,她们家起名就是看起来还挺讲究其实特敷衍。
小暑笑开花,收了钱,不忘说几句“世上只有妈妈好”之类的奉承话。
等了十来分钟,时间快八点,眼瞅着天黑得不能再黑,叫的网约车还没到,小暑打电话过去问。
“我不晓得你在哪里哇。”司机一口半夹生普通话。
“啊?我就在定位的地方呀。”小暑打开免提,查看车辆定位,“就两百多米了,你往前开开呗。”
“没路灯啊。”司机说。
“你那块没路灯,瞧着人。”
“就是没路灯我才打车。”不然她早走到地铁站了。小暑还算有耐性。
“大半夜跑这荒郊野岭的干什么?连个路灯也没有,我看你八成脑子有问题,我怕鬼,我不去……”司机说完挂了。
小暑腾一下跳起来,查看订单信息,果然被取消。
“到底谁脑子有问题?!”她大叫。
话音刚落,她来时方向,一辆白色出租车缓缓驶来。
远远还瞧见车顶灯夜色中幽幽一点红,等到她跟前停稳,莫名转了绿。
“走不?”司机按下车窗,朝她伸长脖子。
小暑看了眼车后座,没人,又去看前座的司机身份信息,犹豫几秒,拉开车门坐上去,报出地址。
刚坐稳,怀里帆布包好像动了下,她正要掀开查看,刚巧手机亮了,百灵发来消息问她阑尾割得怎么样。
[我跟你说,我刚叫车,遇着个神经病。]
小暑忙着打字吐槽,没留神下山的这条路一路都黑着,出了林子还是没路灯。
[他说有鬼,这不扯……]
小暑盯着手机,打字的速度慢下来。
屏幕上的字母好像活了,变成弯弯曲曲的瞌睡虫钻进脑袋,她缓缓闭上眼睛,仰头靠坐在椅背,竟是迷迷糊糊睡过去。
车停了,车灯熄灭。
主驾位司机脑袋枕在方向盘,不知何时也陷入昏睡。
半开的车窗外,一阵响,小暑手机还停留在跟百灵的聊天界面,似乎是这天地间仅剩的一道光源。
周遭细响不绝,车身摇晃几下,像被什么东西抬起来,慢吞吞开始往前走。
出租车副驾位置,幽幽然腾起一片黑雾。准确说,那更像是某种昆虫组成的一道人影,由虚到实的过程不断虫类振翅声叠叠嗡嗡。
那黑影朝后座的小暑颤巍巍伸出手。
小暑双目紧闭,无知无觉。
那只手一寸一寸,近了,虫鸣声此起彼伏难压抑的亢奋。
就在那双手即将触碰到小暑的瞬间,她周身忽而爆发出一道耀眼红光!
“轰”
似男非女的凄厉惨叫声响起,虫雾疾速从车窗逃窜。
车外两侧路灯亮起,车内红光渐弱,赤色小蛇盘坐在小暑手背,挺身防备姿态。
有风,月亮从云后探出,世界清朗。
小蛇似乎元气大伤,头颅摇晃几下,软绵绵趴倒,原地绕了个圈,钻进小暑外套口袋。
主驾出租车司机悠悠转醒,搓搓眼睛,往车后座看了眼,小声嘀咕:“咋睡着了。”
车上还载着客人,他昏头搭脑的,也没往深处想,重新点火起步。
小暑是被前座的出租车司机晃醒的。
“!!小妹妹,到地方了,醒醒瞌睡下车了。”
市中心,电器厂老家属楼外,街边一溜的小吃摊子,黄白灯影间,青紫烟火气袅袅升空,小暑闻到竹签烤肉和蛋炒饭的味道。
她伸个懒腰,朝天打了个响亮的哈欠,双手插兜,迈向她常去的那家烧烤摊。
也是这时候,她摸到兜里什么东西。
冰冰凉凉,软软滑滑。
“啥玩意。”小暑嘀咕着,掏出来一看,顿时魂飞天外。
“蛇呃呃啊啊”
原地蹦高,同时疯狂甩动大臂,软绵绵死蛇腾空,小暑飞起一脚,将其踹入路边绿化带。
“吓死我了吓死我了!”小暑惊魂未定,连连抚胸。
作者有话说:
小暑:我老婆,一脚踢飞,厉害吧。
友友们呀,你们的咕又来啦,这本是现代奇幻背景,女王攻,风格轻松的日常向,希望大家喜欢(鞠躬)
按照惯例,带带下本预收:《十年挚友把我写进颜色小说》,点击下方封面收藏,开文早知道。
文案:
一大早,陈默就收到好友发来的颜色小说截图,她抬腕看表,才八点。
【你欲望很强。】
红笔勾画出重点,好友将截图二次发送。
【看清楚,主角是你的名字。】
陈默起初以为是巧合,直到她发现主角身高、发型、穿衣风格,包括眼尾小时候调皮留下的疤,都跟她分毫不差。
小说是五年前写的,作者未签约小透明,文笔这东西见仁见智,但内容实在劲爆书里说她能把人做晕!
陈默沉默了很久,转脸望向身边熟睡的某人。她的挚友,许愿。
*
许愿几年前写了本颜色小说,不为获利,纯个人爱好(满足臆想),后来开始工作再也没管过,几乎快忘了这事。
直到有一天,她突然收到巨额打赏,读者真诚私信:【怎么不写了?】
许愿抽空继续更新小说,奈何年龄渐长,有些力不从心,无法满足读者需求:【江郎才尽,抱歉。】
【没关系,我可以帮你。】读者却回答。
帮我,怎么帮?许愿正百思不得其解,挚友为她端来热茶,从后半拥住她肩膀,“忙什么呢,还不休息。”
*
陈默对许愿不是没动过歪心思,可她向来谨慎,只怕一步踏错,万劫不复,她们连朋友也做不成。
试探着迈出第一步,许愿懵懵懂懂,抗拒软绵绵,陈默也不曾明示。
她会照着书里写的,那些场景和姿势,跟她全部实践一遍。
也实在好奇,许愿到底会不会被做晕。
第2章
闵家祠堂。
紫檀木镌刻,朱砂笔写就,一溜的祖宗牌位前,香、花、灯、水、果,五献齐全。
依着闵家旧时的规矩,供奉的五献容器,不说金、玉、瓷,最次也得是黄铜的香炉,足银的烛台,以及珐琅的花觚。
不过闵家这一脉,这些年确实没落了。
香是电蚊香,花是塑料花,水是矿泉水,果是山核桃。
至于灯嘛……
满头白发苍苍,却面色红润,精神矍铄的七旬老太探头往门里瞅了眼,抬手按下开关,暗自嘟囔着,“灯关了吧,省点电,这年头大家不都讲究个环保。”
老太太前脚刚迈出门槛,月洞门外,满头泡面卷的中年胖女人急哄哄跑来,绕过祠堂外的香樟树,扯着老太太袖子,“妈、妈”喊个没完。
“冷静,冷静。”老太太自顾往前走,领着中年女人往堂屋去。
闵家不大,二进的三合院,上下共两层,祠堂由西边一间耳房改的,用洞门隔开,出了洞门外头就是庭院,楼上住人,楼下待客吃饭,动静分离。
老太太坐在堂屋主座,随身的布兜里摸出杆旱烟枪,烟叶用火柴点了,“咂吧咂吧”,开始吞云吐雾。
泡面头女人两手那么一拍巴掌,“那玩意出来了!”
她端来板凳,紧挨着老太太坐下,“我这眼皮呀从起床就跳个不停,刚旭东打电话来,你猜怎么着?说长鸣山那块傍晚时候天现了异象,长鸣山有谁在啊,啊?除了还有谁在。”
老太太耷拉着眼皮,桌角不慌不忙磕磕烟灰,“是十四吧。”
“可不!”女人应。
“小暑去了吧。”老太太又问。
“去了。”女人答。
“刚还打电话跟我要钱,说旷工去的,也不知真的假的,八成讹我。”
老太太不耐烦瞪她一眼,“孩子跟你要个钱你看你抠得,自己亲闺女呢还是。”
“那你给我点钱。”女人说。
“我也是你亲闺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