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两碗。
第三个摊位。
油条酥脆,豆浆香浓,卤鸡蛋十分入味。甚至有咸口的,豆浆里头搁葱花、辣油,虾皮和紫菜。
猪龙女士大开眼界,甜咸各来一份。
第四个摊位。广式肠粉,虾仁的,叉烧的,牛肉的。
第五个摊位。破酥包,鲜肉的,豆沙的,香菇的。
第六个、第七个、第八个……
街市上人来人往,摊主们忙着做生意,起先没注意到她,快十点,早高峰过去,上学的上班的都各就各位了,她竟然还在。
人瞧着嘛,是个正常体型,甚至偏瘦,个子高高的,估计也就百来斤?吃那老些东西,肚子怎么不见鼓,里头是连接了世界的终极还是宇宙的黑洞?
这家伙是真能吃,转悠两三个小时了,还流连忘返呢。
当然这些都是次要,不,也挺重要。但更重要的是,她背上还背着个人!
猪龙女士在吃到第三个摊位的时候,发现抱着小暑实在太不方便了!两只手都没空,怎么拿吃的?
于是她从墟鼎里掏啊掏、掏啊掏,掏出一根麻绳,三下五除二,把小暑结结实实捆到背上。
那绳子捆得还挺有技术含量,横几道来又竖几道,把小暑绑得稳稳当当。
小暑脑袋耷拉在她肩膀,两条手臂垂挂在她身侧,像个特大号的人形背包。
“姑娘,你这背的是谁呀?”卖肠粉的大姐终于忍不住问。
猪龙女士头也不抬,继续往嘴里塞肠粉,半天咽下去才含糊着应。
“奴隶。”
“奴隶?”大姐不是很懂。
猪龙女士扯来抽纸抹去嘴角酱汁,重复道:“我的奴隶。”
大姐看看她,又看看她背上昏迷的小暑。小姑娘脸白如纸,嘴角还隐约一抹干涸的血迹,衣服也皱巴巴的。
大姐脸色变了。她说:“姑娘,话可不能乱说呀,这都什么年代了,奴隶制早就废除了。”
是吗?
“她家大人答应把她卖给本人的!”猪龙女士理直气壮道。
大姐“啊”一声,“卖给你?”
“对啊。”猪龙女士点头,表情认真,“为了这么个小奴隶,本人可受了不少的苦,遭了不少的罪。好在如今可算到了收获的时候。”
她“嘿嘿”一串笑,捞起小暑手臂,凑到脸边好一顿蹭,“真香,这味儿闻着真香,回去就洗干净,好好吃一顿。”表情渐渐狰狞。
大姐满目惊惧,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默默往后退了一步。
卖油条的大哥拿起手机,假装在看时间,实际在打电话报警。
猪龙女士浑然不觉,继续埋头苦吃。
等她吃完面前最后一份早餐,站起身,掂了掂背上的小暑,准备走人时,发现走不了了。
几个穿制服的家伙站在她面前,表情严肃。
人,她不认得,但衣服不陌生,早些时候,小强电器家属楼下,也曾有过两位穿类似制服的人间执法者,对她的到来表示过崇高敬意。
“跟我们走一趟吧。”对方说。
“去往何处?”猪龙女士问。
“你说呢?”对方反问。
“请吃饭。”另一人笑着说。
那敢情好。猪龙女士笑嘻嘻跟上。
……
小暑在一片嘈杂声中醒来。
她睁开双眼,看到雪白的天花板,窗外阳光照射在脸庞,眼皮微微发烫。
这是哪儿?
她动了动,微抬起上身,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硬邦邦的长椅,旁边有人在说话,乱糟糟的,听不太清。
她偏过头。
陌生的房间,冰冷的布局,一名穿制服的警察坐在椅子上,猪龙女士则在她对面,两人正说话。
女警:“姓名。”
“猪龙。”她答。‘辰’这个名字已经是过去了。
“猪龙?”女警抬头看她,“姓猪?叫龙?”
猪龙女士点头。
好吧,女警提笔写下,随即问:“年龄。”
猪龙女士想了想,“记不清了。”
女警抬头,“怎么会记不清。”
“确实记不清。”猪龙女士目光诚恳。
“带身份证没有。”女警又问。
那没有,她一直没有那玩意。“本人黑户。”猪龙女士如实交待。
“嗯?”女警疑惑皱眉。
小暑绝望地闭上眼睛。
“先说你背上那姑娘怎么回事。”一旁有前辈指点。
“对,你先交待这个。”年轻女警轻咳一声,板起脸来。
“奴隶。”猪龙女士只好再重复一遍。
她倒是不觉得厌烦,此番得胜归来,她当然要好好炫耀!
“她家大人答应把她卖给本人的。为了她,本人可受了不少苦……”
小暑把脸转向椅背。
反正她只是个奴隶,奴隶主的死活跟她有什么关系呢?
哦不对,奴隶主死了才好呢,奴隶主死了,奴隶才能得到解放呀!
“咦?你醒啦。”女警端来温水,“你知道你在哪里吗?你被人贩子打晕了,差点被拐卖!”
小暑:“……”
“多亏群众举报,我们在人贩子吃早餐的时候将其抓获。”女警扶她坐起,“来喝水。”
“人贩子呢?”小暑没看见人了。
“暂时关起来了。”女警说。
“那家伙不老实,答非所问的。”
小暑想说,其实她是在好好答的,只是说的话没人信。
事已至此,也不能放任不管,她找来手机,拨通阿鼓电话,简单讲述了前因后果。
阿鼓负伤,路边随便找了个社区医院,刚处理好伤口。
“能不能让人省点心啊。”她真的很累了。
“你主人的嘛,自己选的。”小暑无力道。
“那还是你老婆呢。”阿鼓说。
“不……”小暑摇头,“我只是个奴隶。”
电话挂断,小暑躺回椅子,闭着眼睛,休养生息。
可眼睛虽然闭上了,耳朵却不能。她听见猪龙女士在隔壁嚷嚷,要警察给她搞一份盒饭吃吃……
二十分钟后,阿鼓到。
她左手提一个大塑料袋,袋子里有什么东西在动,发出“咯咯”鸡叫声。
右手也是一个大塑料袋,里面则是只灰扑扑的大海螺,尖尖的螺壳,把袋子戳了好几个洞。
她走进派出所,把塑料袋往地上一放,里面探出个好奇的光脑袋。
张青龙失了修为,现在的智力没比鸡多多少,脖子一耸一耸,小眼滴溜溜,瞧见地上不知道谁掉的饼干碎,啄起来吃。
“还留着干嘛?”小暑说:“卖去禽肉店啊。”
阿鼓倒是想,“毛都没有,人家以为瘟鸡,谁要?再说回头中心问起怎么办,我回去不知道多少报告要写。”
张青龙的归宿,大概是市动物园百鸟苑。
大海螺呢,倒是安安静静的。有过上次的经验,阿鼓猜想,她应该是消化不良,得些日子才能恢复。
“还以为你们到家了。”阿鼓说。
小暑苦脸,“老天啊,我到底犯了什么罪?”
隔壁猪龙女士的声音适时响起,“盒饭呢,本人的盒饭呢?你们这些该死的凡人……”
阿鼓大笑,“你犯鸟大罪,非法饲养野猪罪!”
作者有话说:
你饭鸟大罪!非法饲养野猪罪!十二星座决定你的专属欲望牢笼……
友友们,感觉接近尾声了捏。
第97章
第9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