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既然称她为朋友,本座自然没有阻拦的道理。虽说依照古礼,觐见需备拜帖,行三叩九拜大礼……”
顿了顿,叹口气,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罢了,入乡随俗。她既登门,便不必拘泥那些虚礼。得见本座真颜,也是她莫大的造化。”
小暑:“……”
好了不起哦。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小海螺举着锅铲从厨房里冲出来。
“说。”小暑疲惫捏捏眉心。
“还是四个菜,我多煮些米饭,然后呢,少些肉,多些菜,使分量变大,比如土豆丝,我多切两个土豆……”
并没有得到任何人的同意,小海螺碎碎念着返回厨房,“好的,就这么办。”
小暑服了,这一个个的,都什么毛病。
“那你不如蒸二十个馒头,大家一起吃馒头算了!”
“啊可以吗?”小海螺迅速探头,两眼比灯泡还亮。
作者有话说:
准时咕&猛猛咕×9
第33章
洗干净的床品晾挂在阳台, 空气中满是好闻的湿漉漉洗涤剂味道,小暑拿起包装盒,上面说是白茶香, 她不是很能分辨。
什么沐浴露啦, 洗发水啦, 洗衣液啦,到人身上,经体温发酵, 又变得不一样。
小暑揪起衣领, 埋头闻自己, 忍不住偷笑。
软软热热,还甜滋滋。
猪龙女士呢?小暑歪头琢磨。
香香的, 冷冷的, 像开在雪地里的一枝梅。
好吧,其实她没怎么好好闻过, 只有几次不经意的肢体碰撞, 鼻尖飘过清浅一缕, 像一片云, 因无法被具体捕捉而更加惹人着迷,却碍于礼数, 强压抑埋首的冲动。
好想闻哦。
好想埋进去闻。
小暑不知道自己最近怎么了,明明前阵子还好好的。
难道是因为阿鼓的出现?
坦白讲, 虽然百灵老跟她开玩笑, 自己偶尔也想入非非,但真心没往那方面想。
阿鼓虽然看起来脑子不太好, 但也是盘靓条顺,气质出众, 警察身份兼励志人设,挣钱多出手又大方,甚至还有摩托车。
这配置,天菜啊。
更别提那只猪龙了。
猪龙女士她首先很那个,其次又那个,最后还特别那个,以及那个那个。
总之,相当那个。
……
好吧,认真说。
猪龙女士嘛,没啥不良嗜好,平时就爱好个吃和睡,性格也比较恬静,一天中大多数的时间都在看剧,虽然没有工作,但每天上午十点半会准时出门买菜,晚上饭后还要出去丢垃圾……
等等,好像有哪里不对。
这分明就是个死宅嘛!
但你先别管。
总之,抛开外貌这方面,猪龙女士也是很好很优秀的。
比如言谈这方面。她人淡淡的,话不多,平时若有人跟她搭话,她一定要说点什么,也是文绉绉,客客气气……
“滚开,矮脚螺,别挡道”
小暑刚把衣服晾完,正叉腰搁阳台那浮想联翩呢,冷不丁听见背后有人骂。
她把晾衣架摇上去,转身走进客厅,小海螺正蹲在地上组装自己的窝,莫名其妙被人踢了脚屁股,顿时火冒三丈。
小海螺蹭地跳起来,“我是矮脚螺,那你就是高脚蛇!啊不,你压根就没有脚,你这只臭泥鳅,烂蚯蚓。”
“嗯?”猪龙女士端着茶杯回头,挑眉,十分意外,“你这蠢螺,胆子愈发大了。”
“我好端端坐在这里,你干嘛踢我。踢了人家还不许人家不高兴呐?这跟胆子大小有什么关系。”小海螺有理有据。
那猪龙却乐了,歪歪头,粲然一笑,“本座高兴,本座想踢便踢。”
“蛮不讲理。”小海螺白眼,“我小人大量不跟你计较。”
“你倒是想计较。”猪龙女士慢悠悠饮尽杯中茶水,闲适往沙发一陷,长腿搭上茶几,脚尖得意晃晃,“也得有那个本事。”
……贱得没边。
哪里有半分清冷孤傲的神女气质。
小海螺埋头继续组装她的窝。
那是个半封闭式的毛毡萝卜窝,鲜亮的橘黄色,小暑逛购物软件的时候正好瞧见,今天下班才从快递站拿回来。
商品评论区都是给自家猫咪或小狗用,小海螺体型正好,老睡鞋盒也不是那么回事,小暑就顺手买了。
小海螺意外很喜欢,这不正组装呢,迫不及待要把自己的铺盖卷挪进去。
小暑蹲旁边看她忙活,瞧见空了的鞋盒,指指,“这个怎么处理,丢掉吗?别跟我说你要攒着拿去卖。”
“不不……”小海螺赶紧抱住,“我正好用来装玩具。”
“你还有玩具?”小暑意外。
“当然有啦!”小海螺献宝似从角落里拖出个皱巴巴的白色塑料袋,把里面的藏品一件件掏出来展示:
衣服上掉下来的纽扣、空的玻璃酸奶瓶、印有卡通图案的薯片袋、饼干盒、月饼盒……
月饼盒里还装了好些不知从哪里捡来的树叶和小石头。
“这不都垃圾。”小暑脱口而出。
“嗯?”小海螺立即跳起来,把塑料袋紧紧护在怀里,“什么垃圾,你不许乱说,这些都是我的宝贝!”
“那你可得看好了。”沙发上的猪龙女士突然插了句嘴。
是了,她每天的工作内容之一就是丢垃圾。
“抱歉,我不应该那么说。”小暑心里酸溜溜的。
“不要紧啦”小海螺大方摆摆手,把塑料袋里的宝贝转移到鞋盒。
小暑团起那个塑料袋,“这个总不要了吧?”
“要!”小海螺一把抢过,跑去塞进鞋柜抽屉,“出去买菜可以用,超市里的塑料袋要钱!”
完事,想起刚才小暑说的,“对了主人,你提醒我了,以后从外面拿回来的快递盒别扔,我攒着卖钱。”
小暑绝倒。这都随了谁啊!
她起身走到沙发边坐,扭头,瞧见猪龙女士身上还穿着上次她买的那身便宜货。
猪龙女士好像还挺喜欢便宜货套装的,原本那身红色的纱衣之后再也没变出来过。
她每天晚上洗完澡,衣柜里随便薅一件睡衣套上,便叫小海螺把便宜套装拿去洗了晾,完事早上晾干又取下来接着穿。
可能也没有特别喜欢,只是没得换。
那条短裤,质量也真的很一般,裤腰垂下来的两根抽绳缀满了毛球。
都说狗不嫌家贫……
可能也是狗没得选,网上好些狗狗吃播,热评都是“比我吃得好”。
小暑叹了口气,打开购物软件。倒不是叹花钱,是叹自己,太粗心。
她自己倒是每天收拾得人模狗样,还换了新手机,结果家里人顿顿吃泡面,啃馒头,穿起球旧衣服,连小孩玩具都是从垃圾桶里薅。
她好没用。
给猪龙女士买了几套新衣服,给小海螺买了几个毛茸茸的小玩具,还有大米、食用油、洗护清洁用品等等,下单了一大堆,小暑才算是勉强缓解了心中的愧疚感。
夜里,小暑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一动不动。
身侧床垫微微下陷,裸露的手臂感觉到熟悉的微凉气息,猪龙女士一如往常,爬到床内侧躺在她身边。
小暑仍在出神。
猪龙女士翻身侧躺,手撑额,灯下静静看着小暑。
小暑扭头看她一眼,想努力勾起个笑,又实在是笑不出来,抿抿嘴唇,算了。
猪龙长长的大尾巴游过来,柔软有力的尾尖轻轻扫过小暑的脸。
“凡人,何事忧愁?”
小暑叹了口气,翻身面对她,手指勾住她身前一缕滑落的长发,指尖绕啊绕,声音闷闷的。
“我是不是很没出息啊?”
猪龙女士意外挑眉,“何出此言?”
小暑却只是摇头不说话。
强烈的自我否定和挫败感太过沉重,她不知该如何用语言表达,只觉胸口发闷。
猪龙轻笑,很好玩的样子,尾尖一下下点在小暑的鼻梁,“凡人一生,不过昙华一瞬,无需顾虑。”
什么意思,说我命短?有你这么安慰人的吗?
小暑撩起眼皮,“我谢谢啊。”
猪龙尾尖又去戳小暑的嘴唇,心理和物理意义上地撬开。
小暑鼓鼓腮帮,“有时候就是这样,感觉自己很没用,什么都做不好。本来人就一般,各方面都挺一般的基础上,还不努力,可是该怎么努力呢,又没什么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