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萧玄弈嘴角勾起。
他转向萧玄铮,低声道:“二哥,过来。”
萧玄铮凑过去,兄弟俩头碰头,嘀嘀咕咕说了好一会儿。
萧玄墨想凑过去听,被萧玄铮一巴掌推开了。
“小孩子别听。”
萧玄墨:“……我二十了。”
“二十也是小孩。”
萧玄墨气鼓鼓地坐到一边,小声嘟囔:“就欺负我……”
凌怀羽看着两个儿子,目光柔和了些。
她又看向林清源。那孩子正低头喝茶,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但凌怀羽知道,刚才那句话,是他故意说的。
他在点醒萧玄弈。
这个孩子,比看起来聪明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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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划赶不上变化。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乾清宫就乱了。
萧玄弈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在穿衣服。林清源睡眼惺忪地坐起来,看着他脸色一变,三两下系好腰带就往外走。
“怎么了?”林清源问。
萧玄弈脚步一顿,回过头:“父皇那边出事了。你别去,在这儿等着。”
说完就走了。
林清源愣了片刻,然后果断爬起来,胡乱套上衣服,追了出去。
等他赶到乾清宫的时候,殿内已经站满了人。
太医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老皇帝靠在床头,看上去比昨天更差了,脸色灰败得像一张旧纸。
皇后坐在床边,面色凝重。太子站在一旁,眉头紧皱。萧玄铮已经到了,站在一旁,面色阴沉。萧玄墨缩在他身后,一脸担心。
林清源悄悄蹭到萧玄弈身边,小声问:“怎么了?”
萧玄弈没说话,只是握住他的手。
太医终于开口了,声音抖得厉害:“启禀陛下……臣在……在香炉里发现了……发现了……”
他咽了口唾沫,艰难地吐出最后几个字:“发现了毒物。”
殿内一片死寂。
老皇帝的目光,一瞬间像刀片一样刺向皇后。
皇后坐在床边,面色未变。她轻轻叹了口气,像是早有预料。
“来人,”她的声音平稳有力,“彻查六宫。”
禁卫军领命而去。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漫长得像半个世纪。
林清源站在萧玄弈身边,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禁卫军进进出出,一样样东西被抬进来、被呈上去。
最后,一个禁卫军首领跪在殿中,手里捧着一个布包。
“启禀陛下、娘娘,在华羽宫后院的墙角下,发现了此物。”
布包打开,里面是一些褐色的粉末。
太医上前查验,片刻后,脸色煞白:“陛下,此物与香炉中的毒物……一模一样。”
凌怀羽终于动了。
她上前一步,看着老皇帝,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臣妾不屑用这种下作手段。”
老皇帝没说话。
凌怀羽继续说下去,一字一句:“谁最喜欢给别人下毒,陛下应该最清楚。”
皇后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恢复如常。
她站起身,走到凌怀羽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明明两人身高相仿,她却硬是看出了居高临下的气势。
“从你宫里查出来的,”皇后的声音平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证据确凿,还想抵赖?”
她转向禁卫军:“来人,把她给我拖出去!”
禁卫军上前。
萧玄弈一步跨出,挡在母亲身前。
他没看禁卫军,而是看着老皇帝。
“父皇,”他说,声音不高,却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尖锐,“您应该知道我当年残废的原因。”
老皇帝的瞳孔微微一缩。
萧玄弈继续说:“您之所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是因为您也是既得利者。她害我,却也帮了您。”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弧度:“现在火烧到自己身上了,还要装傻吗?”
殿内安静得可怕。
老皇帝沉默着,脸上皱纹更深了。
皇后看着他的沉默,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但她很快压下去,转向老皇帝,声音里带上了几分哀戚:
“陛下,我们夫妻这么多年,您不了解我吗?”
老皇帝终于抬起头。
他看着皇后,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正是因为太了解了,”他说,声音悲痛而沙哑,“我才知道,这种事,一定是你做的,你巴不得我早点死吧?我如今都七十了,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吗?”
皇后的脸色变了。
老皇帝继续说下去,语速很慢,清清楚楚:“朕这么大的后宫,就四个皇子。你以为朕什么都不知道?”
他盯着皇后,目光冷得像冰:“太子宫里子嗣稀薄,你也掺和了吧?”
皇后的嘴唇动了动,却没能说出话来。
老皇帝提高了声音:“来人!把皇后带下去,打入冷宫!”
却无一人敢动。
禁卫军站在原地,低着头,像没听见一样。
老皇帝愣住了。
他看向禁卫军首领,看向殿外值守的侍卫,看向那些曾经对他唯命是从的人。
没有一个人抬头和他对视。
太子站在一旁,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老皇帝的脸,一点一点白了。
他明白如今的禁卫军、侍卫、整个皇宫的防卫,早就不是他的了。是他亲手,把这些傍身的东西,交给了自己“最喜欢”的孩子。
一朝失势,他连一个能使唤的人都没有。
皇后看着他脸上的无助,得意笑了。
那笑容先是嘴角微勾,然后越来越大,最后变成抑制不住的大笑。
“陛下,”她笑着嘲讽他,“您终于明白了?”
老皇帝瞪着她,胸口剧烈起伏。
皇后收起笑容,走到殿中央:“我统领后宫四十余年,这里早就是我的地盘了。”她的声音带着刺骨的冷意,“我不喜欢的人,有什么资格在这里生下孩子?”
她顿了顿看向凌怀羽,嘴角勾起一丝残酷的弧度:“我当初就应该一个都不留。免得现在一个个都跳出来,挡我儿子的路。”
老皇帝的脸涨得通红,他颤抖着抬起手,指着皇后:“你……你这个贱人!”
“贱人?”皇后笑了,“陛下,您当年用着我的时候,可不是这么叫的。”
太子站了出来。
慢慢走到太医面前。
太医跪在地上,抖得像筛糠。
太子低头看着他,恶狠狠的骂道:
“要不是你这个家伙出来搅局,本太子本来可以等这个老不死的在这儿慢慢被毒死。这样既能成全我的孝道,又能安安稳稳地继承皇位。”
太医惊恐地抬起头。
刀光一闪。
太医的人头,滚落在地。
鲜血溅了太子一身。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血迹,微微皱眉,然后抬起头,把带血的刀对准了萧玄弈。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昨天晚上就已经偷偷摸摸安排人手进宫了。”
他一步步走近萧玄弈:“腿好了又怎么样?这是我的地盘。周围全部都是我的手下。”
殿外,无数禁卫军和侍卫,已经围得水泄不通。
萧玄宏在萧玄弈面前站定,刀尖几乎抵着他的胸口。
“你带个三瓜俩枣进来有什么用呢?”
说完,他的目光越过萧玄弈,落在林清源身上。
他挑了挑眉,挑衅十足地笑了笑。
林清源面无表情地对视他。
萧玄弈的手,把林清源的手握得更紧了。而林清源则是抬起了那只没有被握住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