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穿越重生 什么他是残废?可是我就好这口

  他声音平静,却一针见血:“写具体金额,就变成攀比。富人会为了争排名多出钱,但心里会不痛快,觉得被绑架。穷人看到自己出的少,会羞愧,反而不敢参与。现在这样,只列名字,不论金额,盘一炕和盘十炕的并列人人都觉得公平,都有面子。”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是行为经济学里的‘社会认同效应’。用你们的话说……叫‘不患寡而患不均’。”

  萧玄弈看向他,眸色深沉。

  这少年说这些时,总是一副对周遭漠不关心的模样,却总能吐出最洞悉人心的谋划。

  “你倒是把人心算透了。”萧玄弈说。

  林清源终于抬起头,卷曲的刘海下,黑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得意,耸了耸肩道:“这种事情我见的多了,得民心者得天下嘛。”

  玄八有点不敢再听下去了,直接打断他,拱手道:“圣子高见。”

  “还有事?”萧玄弈问。

  “有。探子回报,京城那边似乎注意到咱们这边的动静了。宫中前日有密使出发,方向是北境。”

  书房里安静了一瞬。

  萧玄弈敲击扶手的节奏停了,他垂下眼,看着自己无力垂落的双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来得比预想的快。”

  他抬起眼,看向林清源:“你的火炕,不止暖了宝安城,也烫到某些人的眼睛了。”

  林清源放下炭笔,想了想,问:“我们要把他们解决掉吗?”

  他说得如此直接,丝毫没有对于皇权的畏惧。

  萧玄弈凝视他许久,忽然笑了,残酷又温柔:“不必。现在这样正好。火炕、功德碑、救济堂……这些都是‘仁政’。他们就算知道,也只能骂我收买人心,却抓不住把柄。”

  “让他们看吧。”他轻声说,像在自言自语,“看这幽州苦寒之地,是如何在我手里一点一点,变成铁板一块。”

  林清源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花园里空空的只有点蔫了吧唧的花。

  至于萧玄弈眼中那些更深沉的东西野心、警惕、杀机他并不想去管。两人分工不同,职责不同。他们只要走在同一条路上就好

  他收回目光,重新拿起炭笔。

  图纸上,还有很多对于未来的规划,救济堂的建设还刚刚起步……

  林清源把一叠图纸摊开在萧玄弈面前的书桌上,他手指点在图纸中央,那里用炭笔画着一栋建筑的剖面图,线条干净利落。

  “这就是救济堂的最终设计。”他说,眼睛在烛光下显得格外专注,“主体结构用水泥浇筑,关键承重柱和横梁里埋高碳钢筋。”

  萧玄弈的指尖在轮椅扶手上轻轻叩击,目光扫过图纸上那些陌生的标记和比例尺。几个月相处下来,他已能看懂点这少年绘图,但这次的设计,用料之奢侈还是让他皱起了眉头。

  “水泥和高碳钢……”萧玄弈抬眼看向林清源,“这两样东西,现在造价可不低。用它们来盖一个收留乞丐的救济所,是不是太浪费了?”

  他话说得直白,却没有责备的意思,与林清源相处久了,他逐渐习惯这种直接讨论利弊的方式。

  林清源眨了眨眼,像是早知道对方会从这个角度质疑。他伸手从桌角拿过纸笔开始给萧玄弈算账。

  “水泥作坊目前月产三百袋,自用一半,外销一半。外销价每袋八钱,用来给城内的百姓做炕”他一边说,算珠噼啪作响,“高碳钢这边,铁匠铺现在主要做兵器零件和农具,赵师傅可以用模型省去一部分人力,钢水灌出来直接能做梁柱筋骨,成本核算在这里。”

  “如果只盖普通砖木结构的平房,眼下确实省钱。但王爷,”林清源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您别忘了,咱们之前推算的小冰河期。”

  萧玄弈眼神沉了沉。这事他和林清源讨论过几次,随着各地异常天气的奏报陆续传来,他不得不开始认真对待这个预言。

  林清源见他不说话,便继续解释,手指在图纸上移动:“如果气候真的一年比一年冷,来年开春,南边受灾的流民一定会往北走。宝安城是北境门户,到时候涌进来的恐怕不止城里这些乞丐。砖木房子挤一挤能住二三十人,可如果来的是两三百、甚至更多人呢?”

  他点在图纸地基的部分:“所以我想的是,咱们现在先盖一层。但你看这里所有承重柱我都预留了接茬,地基也打得特别深。等将来人多了,直接在现有结构上加盖第二层、第三层,水泥墙承重足够,高碳钢的骨架也撑得住。”

  萧玄弈身体微微前倾,仔细看那些细节标注。图纸上,柱子顶端画着榫卯一样的接口,旁边小字注明“待扩建时凿开保护层,露出钢筋,续接新柱”。

  “像搭积木?”他忽然问。

  林清源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差不多。不过比积木结实得多。水泥养护好的话,用上几十年没问题。就算以后救济堂不用了,拆掉上层,下面这层改做仓库、工坊都可以,不会浪费。”

  书房里安静下来,只有炭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这少年说话时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萧玄弈沉默地看着他,许久,忽然轻笑起来:“你倒是比我这王爷还想得长远。”

  林清源垂下眼,声音轻了些:“我在……在以前的地方,见过太多‘临时抱佛脚’最后出事的情况。反应釜压力不够就硬要增产,防护措施省钱不做,最后……”他停住,没再说下去。

  但萧玄弈听懂了。这个看似对一切漠不关心的少年,心里其实揣着沉重的阴影。

  “水泥和高碳钢的库存够吗?”萧玄弈转回正题。

  “够盖第一层。工人的话我让鲁师傅去培训,搅拌水泥、绑扎钢筋的法子他们基本掌握就行。就是养护需要时间,现在天气转冷,得快点搭,不然水泥干不透,强度不够。”

  “工期多久?”

  “如果人手够,一个月能封顶。入冬前能让第一批人住进去。”林清源想了想,又说,“其实这也是个示范。让百姓看看水泥房子怎么盖,以后推广起来更容易。而且……”

  他忽然抬眼,黑色的眸子映着烛火:“而且如果真来了大批流民,有个结实暖和的地方安置,他们活下来的机会就大得多。人活着,才能种地、做工、促进经济发展。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这话说得很实际,但萧玄弈听出了弦外之音活的人越多,所能创造的价值就越多。

  “去做吧。”萧玄弈最终说,手指在图纸上敲了敲,“按你的设计来。钱不够就从王府账上支。”

  林清源明显松了口气,肩线放松下来:“好。那我明天就去找鲁师傅。”

  萧玄弈应了一声,看着少年卷曲的发梢在门边一晃,消失在走廊阴影里。

  书房重归寂静。

  萧玄弈转动轮椅,来到窗边。夜色已深,若真如那少年所料,来年开春将有大批流民涌入,这栋用水泥和高碳钢搭建的救济堂,就不再只是一处善所。它会是一面旗,一个信号,告诉所有无路可走的人:幽州还有活路。

  而这些人,将来都可能成为他的子民。

  萧玄弈的手抚上自己的膝盖,疼痛早已麻木,但屈辱和愤怒从未消散。

  京城那些人大概在等着看他笑话,看一个瘸腿的王爷如何在苦寒边地自生自灭。

  他们不会想到,有人正在用他们听不懂的算法,算着气候、算着人命、算着未来十年的棋局。

  “小冰河期……”萧玄弈低声重复这个词,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若天真要寒,那便让它寒,看这场风暴下谁才能笑到最后。

  窗外,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宝安城的万家灯火次第亮起。那些亮灯的窗户后面,许多人家正围着新盘的炕,热热闹闹地吃饭、聊天。话题总离不开西边那块木牌,离不开自家的名字刻在上面的荣光。

  而城西工地上,功德碑静静矗立在初升的月光下。桐油表面泛着柔和的光泽,那上面的一百多个名字,像一百多颗种子,已经在这座边城的土壤里,悄无声息地扎下了根。

  第29章 工厂的雏形

  霜降过后第三天,萧玄弈的书房里聚了十来个人。

  这聚会来得突然,午后王爷才让韩猛去各处传话,说是“有事相商”,傍晚时分人便陆陆续续到了。书房不算小,但一下子挤进这么多人,还是显得局促。

  李茂才和女商人名叫苏瑾坐了仅有的两把客椅,韩猛和另一个武将沈知节干脆靠墙站着,几个工匠头领和暗卫的首领则立在门边。

  林清源来得稍晚些,进门时手里抱着一卷图纸和一叠写满字的纸。他今天穿了件深蓝色的夹袄,头发难得梳整齐了些,露出清晰的眉眼。看见满屋子人,他脚步顿了顿,随即走到萧玄弈轮椅旁空着的位置。

  “人都齐了。”萧玄弈扫视一圈,声音不高,但书房里立刻安静下来。

  炭盆烧得旺,屋里暖烘烘的。烛台上插着五六支蜡烛,光线还算明亮,能看清每个人脸上的神情。

  “今天叫诸位来,不为别的。”萧玄弈开门见山,“宝安城眼下的局面,大家多少都知道。火炕在铺,救济堂在盖,流民乞丐有了安置处,这是好事。”

  他顿了顿,手指在轮椅扶手上轻敲:“但往后看,事情没这么简单。林清源就是诸位知道的‘圣子’他查过史料,又观测天时,推测往后几年,气候可能会一年比一年冷。他管这叫‘小冰河期’。”

  这话一出,书房里响起几声低低的抽气。

  李茂才捋着胡子的手停了:“难怪……老朽今年从江南进货,那边的人也说收成不如往年,秋天冷得早。”

  靠墙站着的沈知节皱起眉:“王爷,这推测有几分准?若是真的,北境首当其冲,草原上的部落活不下去,肯定要南侵抢粮。”

  “八成把握。”接话的是林清源。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沈知节,“我对比了前朝三百年的气候记录,但凡出现秋霜早半月、夏季雨水少三成、冬雪封路期延长这些迹象的,之后三到五年,很多都有大规模寒潮。现在这些迹象,已经出现了。”

  他说话的语气坚定,让人信服。

  “若真是如此……”坐在苏瑾旁边的吴盐官沉吟道,“南边遭了灾的流民会往北走,北边的胡人也会往南压。宝安城卡在中间,压力不小。”

  “所以今天叫诸位来,就是要商量个对策。”萧玄弈接过话头,“光靠眼下这点布置还不够。得未雨绸缪城池要加固,耐寒的作物要找,粮食要囤。流民来了要能安置,能稳住,不能生乱。”

  他环视众人,声音沉了几分:“本王的意思,宝安城不能只做个边塞苦寒之地。咱们得把它建起来,建结实,建富裕。人口、粮食、银钱、军备,一样不能少。”

  这话里的意思,在场的人都听懂了。养精蓄锐,偏安发展,图的是什么,不言而喻。

  书房里安静了片刻。

  李茂才率先开口:“王爷深谋远虑。老朽别的不敢说,商贸上的人脉和银钱周转,定当尽力。”

  吴盐官也点头:“下官分管北境盐务,盐引调配上可做些文章。”

  苏瑾没立刻表态,她约莫三十出头年纪,穿着墨绿色锦缎袄子,眉眼精明却不显刻薄。她细细打量着萧玄弈,又瞥了眼林清源,才缓缓道:“王爷有雄心,民妇佩服。只是……建设城池、囤粮养兵,样样都要钱。王爷封地每年的税赋有限,光靠我们几家捐助,怕是杯水车薪。”

  这话说到了点子上。韩猛和沈知节对视一眼,他们都是带兵的,知道养一个兵一年要多少粮饷。真要扩军,钱从哪来?

  “钱的事,我有想法。”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林清源。

  少年从矮凳上站起来,走到书房中央的空处。他把怀里那叠纸放在桌上,抽出一张,上面画着些简单的图表和数字。

  “苏老板说得对,光靠捐助和王爷的补贴,是不够的。”

  林清源说,“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流民来了,我们不能光发粥,得让他们干活,让他们靠自己活下去。”

  李茂才问:“林公子的意思是……”

  “发展经济。”林清源吐出这四个字,眼神很亮,“宝安城要想富起来,单靠几家大商号不行,得让钱在全城流动起来。钱只有流动,才能生钱。”

  他转向萧玄弈:“王爷,现在马上入冬了,往年这时候,城里至少三成劳力闲在家里,没活干,对不对?”

  萧玄弈点头:“冬日天寒,除了必要的手艺和营生,多数人确实闲着。”

  “这就是浪费。”林清源说得直接,“人力也是资源。我们可以雇佣这些闲散劳力,还有收容的流民,去干活加固城墙、修路,建更多水泥房子。我们付工钱,他们拿了钱,要去买粮、买布、买日用品,商家的生意就好了。商家赚了钱,可以雇更多人,吸引更多的人来到宝安城,交税的人多了,王府就有钱做更多事。”

  他语速不快,但逻辑清晰。屋里的人听得认真,连原本靠墙站着的韩猛都直起了身子。

  苏瑾眼睛微微眯起:“林公子这说法新鲜。但修城墙、建房子,都是要投大钱的活。王府现在拿得出这笔工钱?”

  “所以不能只靠王府。”林清源从图纸里又抽出一张,上面画着一台结构复杂的木机,“我们要有能持续赚钱的产业。”

  他展开图纸,铺在桌面上。那是台改良过的纺织机,比寻常家用的织机大了近一倍,结构也复杂些,关键部位都标了简明的注解。

  “这是我和鲁师傅一起改的织机。”林清源指着图纸,“效率比现在常用的高至少三倍,而且容易学,普通妇人三天就能上手。”

  鲁大成这时往前凑了凑,瓮声瓮气地补充:“确实好使。我们试做了两台,织宽幅布匹又快又匀。”

  林清源点头,继续道:“我的想法是,咱们建纺织工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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