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穿越重生 什么他是残废?可是我就好这口

  汉子哑口无言,被两个士兵领着往城外营地去。他回头看了看城门,眼里满是不甘,但终究没敢闹。

  终于轮到徐老头和小豆子。

  大夫看了看徐老头老人虽然憔悴,但眼神还算清明,没有发热迹象。又看看小豆子,孩子瘦得皮包骨,但精神还行。

  “行了,过去吧。”大夫递过来两块木牌,“去那边登记,领粥。”

  徐老头接过木牌,手有些抖。他紧紧攥着那两块粗糙的木片,像攥着命根子。

  救济所门口腾出一大片空地,大锅架在场地中央,底下烧着劈开的粗柴,红红的火苗舔舐着锅底。锅盖一揭开,一股浓郁的、带着谷物特有香气的白烟,“轰”地一下冲了出来。

  这味道,对于饿了半个月的人来说,比世界上任何迷魂香都要致命。

  小豆子拼命地吞着口水,肚子发出一连串雷鸣般的叫唤。他和爷爷排在队伍里,手里捧着一只粗陶碗,将手里的木片递给打饭的大婶。

  “来,拿着。”

  打饭的大婶用大木勺在桶里搅了搅,舀起满满一勺,实打实地扣进了小豆子的碗里。

  那不是什么精细的白米饭。那是糙米,混着黄褐色的麸皮,甚至还能看到一些没脱干净的谷壳。这种东西,在京城的富贵人家里,是用来喂马的,甚至讲究点的马都不吃这个。

  但在小豆子眼里,这简直就是美味珍馐。

  “谢谢婶子!谢谢婶子!”小豆子连连鞠躬,捧着那碗滚烫的“饭”,像是捧着个易碎的宝贝,迈着小碎步跑到墙根底下蹲着。

  徐老头也领了一碗,爷孙俩凑在一起。

  小豆子顾不得烫,用脏兮兮的手指抓起一团塞进嘴里。

  粗糙的麸皮划过喉咙,带着一种类似锯末的干涩感,甚至有点喇嗓子。那糙米也硬,没煮得太烂,嚼起来费劲。可随着咀嚼,一股淡淡的米甜味在舌尖化开,顺着喉咙滑进那个早已干瘪抽搐的胃里。

  粮食。

  肚子久违的,装进了实实在在的粮食。

  “好吃……爷爷,真好吃……”小豆子一边狼吞虎咽,一边含糊不清地说着,眼泪吧嗒吧嗒地掉进碗里,混着糙米饭一起扒进嘴里。

  徐老头看着孙子那副模样,眼眶也是一红。

  祖孙俩坐在路边,看着其他流民领粥、喝粥。每个人都吃得急切,有人吃得急了呛着,咳嗽得满脸通红,但手还死死抱着碗。

  这时,一个穿着王府服饰的年轻人走过来,手里拿着册子:“徐老头,小豆子?”

  徐老头赶紧站起来:“是,是我们。”

  “跟我来,带你们去救济堂。”

  年轻人领着他们穿过几条街。宝安城比徐老头想象的要繁华虽然比不上江南的大城,但街道整洁,商铺开着,路上行人虽然不多,但都朝气蓬勃,对生活充满了希望。

  同样用水泥建的救济堂里,管事告诉他们,所有救济堂里的人都睡在地上,这片区域是他们的,会发热的地面让爷孙俩觉得非常神奇。

  “条件就是这么个条件。大家都是难民,谁也别嫌弃谁。等赚了钱了,你们也能搬到城里住。”管事的说,“今天先歇着。明天开始,能干活的人要上工修路、挖渠、开荒地。工钱一天二十文,管两顿饭。”

  徐老头眼睛亮了:“还给钱,我……我能干!我种了一辈子地,力气还有!”

  管事的看他一眼:“你这年纪……干轻省点的活吧。明天再说。”

  安顿下来后,徐老头坐在水泥地上,摸着小豆子的头。孩子吃饱了,又走了这么久的路,已经靠着他睡着了。

  他看看这间屋子,看看身边同样疲惫但脸上有了希望的流民,心里那块沉甸甸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活下来了。

  至少暂时,活下来了。

  城墙之上,寒风凛冽。林清源和玄十一并肩站着,看着下面陆续入城的流民。

  玄十一抱着胳膊,啧了一声:“这些人还挺聪明,知道往咱们宝安城跑。要是搁别的地方,城门早关死了,谁肯收这么多张嘴?”

  林清源叹了口气,呼出的白气瞬间被风吹散。

  “累赘……”林清源咀嚼着这个词,眼神复杂。

  他看着那些捧着糙米饭狼吞虎咽的人,看着那些因为一碗热汤而跪地磕头的人。就在几个月前,他在宝安城的巷子里看到那些乞丐,觉得他们已经够苦了。可现在看着这些流民,他才发现,苦难是没有底线的。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他想到了现代。那个他来的地方,虽然也有贫富差距,但至少绝大多数吃不起饭的人,也可以通过政府补给活下去。那里的人们,甚至在为减肥而发愁。

  一个人要饿到什么程度,才会觉得一碗糙米麸皮粥是美味?

  林清源想起自己那个时代。他的祖父曾说过,他们家往上数三代,也是吃过苦的。祖父的祖父那一辈,赶上战乱。也逃过荒,吃过树皮草根。

  “咱们国家到现在,真正吃得饱饭的人也不过三代。”祖父当时感慨,“所以啊,要惜福。”

  那时的林清源不懂。他生在和平年代,长在物质丰富的环境,饿肚子是什么滋味,只在书里见过。

  现在他懂了。

  他做的还远远不够,只有提高生产力,创造劳动力,让百姓富足起来。才能避免这样的事情再度发生。

  “回去吧。”玄十一拍拍他肩膀,“王爷还等着呢。”

  林清源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城墙下那些蹒跚的身影,转身下了城墙。

  回到惊蛰院,屋内的暖意让人浑身的毛孔都舒张开了。

  萧玄弈正坐在轮椅上,手里拿着一卷兵书,但显然心思并不在书上。听到门帘响动,他抬起头,目光落在林清源有些发红的脸颊上。

  “回来了?”萧玄弈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外头风大,怎么在城墙上待那么久。”

  林清源解下棉袄,递给一旁的侍女,走到炭盆边烤了烤手,这才坐到萧玄弈对面,脸色有些沉重。

  “王爷,我今儿在城墙上看了半天。”林清源倒了杯热茶,却没有喝,“那些流民……太惨了。一个个面黄肌瘦,跟骷髅架子似的。听下面的人回报,是因为北方几个州府粮食欠收,可上面的粮税却一分没减。地主逼租,官府逼税,老百姓实在活不下去了,才不得不背井离乡。”

  “咔嚓。”

  萧玄弈手中的书卷被他捏得变了形。

  他冷笑一声,那笑容里透着无尽的讽刺与悲凉:“粮食欠收,粮税不减……呵,这就是大雍的官场。这就是本王的那位好父皇,和那位把持朝政的好太子治理下的江山。”

  萧玄弈转动轮椅,来到窗边,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

  “百姓过得不好,是官员无能,是朝廷失德。”萧玄弈的声音有些沙哑,透着深深的无力感,“他们受着百姓的供奉,食君之禄,本该为君分忧,为民请命。可如今呢?一个个脑满肠肥,只知道争权夺利,只知道从这些苦命人骨头里榨油!”

  他猛地锤了一下轮椅的扶手,指节泛白:“本王虽然有心杀贼,却……”

  他没有说完,但林清源听懂了。

  那个“却”字后面,是被下毒了的双腿,是被猜忌的身份,是困守一隅的无奈。

  他有为君者的觉悟,有救济苍生的宏愿,但现实却像这把轮椅一样,将他死死困住。

  林清源心头一酸,走过去,轻轻覆上萧玄弈冰凉的手背。

  “王爷。”林清源蹲下身,仰视着萧玄弈的眼睛,认真地说道,“别这么说。你能有这样的想法,就已经比这世上八成的当权者都要了不起了。这几千年来,多少帝王身居高位,却如同盲人摸象,看不清国家的根基其实就是这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老百姓。”

  林清源握紧了他的手,眼神灼灼:“你看到了,你也做了。你收留了他们,给了他们活路。这就是仁。如果你当皇帝,一定会是个千古仁君。”

  萧玄弈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目光清澈的青年。他笑了。那一刻,他眼底的阴霾似乎散去了一些。

  “你啊……”萧玄弈反手握住林清源的手,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这话以后在外面可不许乱说。”

  温情片刻后,话题终究还是回到了现实的困境上。

  “阿源,这些流民虽然暂时安置了,但这也只是个开始。”萧玄弈恢复了冷静,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击,“照我们推测的那样,灾情只会越来越重。往后涌进宝安城的人,怕是会成倍增加。”

  林清源点点头,神色凝重:“粮食是个大问题。咱们现在的存粮,虽然还能撑一段时间,但若是再来几万人,怕是也捉襟见肘。”

  “不光是粮食。”萧玄弈目光变得锐利,指向墙上悬挂的舆图,“这大雍内部出现了流民,意味着国力虚弱。根据韩猛传来的消息,北边的草原上,那些胡人恐怕也在蠢蠢欲动。”

  他在舆图上北边的位置画了个圈:“太子如今把持朝政,心思都用在怎么铲除异己上。若是边境真的打起仗来,这粮草批不批得下来还是两说。就算批下来,层层盘剥,到了咱们手里,估计连两成都不到。”

  林清源皱起眉头,盯着舆图看了许久,突然眼睛一亮。

  “王爷,你说……能不能不打?”

  “不打?”萧玄弈挑眉。

  “对。”林清源指着边境线,“之前茶马互市之后,边境那些胡人百姓不是安稳了不少吗?他们也就是图个温饱。若是能通过互市,让他们用羊毛、牛皮换咱们的粮食、茶叶、盐巴,甚至咱们的玻璃镜子……让他们安安稳稳地致富。哪有老百姓想打仗呢?只要日子过得下去,谁愿意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

  林清源越说越兴奋:“咱们可以用经济手段,不费一兵一卒,先把周边那些小部落的牧民给‘收复’了,让他们在经济上依赖咱们。到时候,他们就是咱们天然的屏障!”

  萧玄弈听着林清源那充满理想主义色彩的想法,心中虽有触动,却还是摇了摇头。

  “清源,你的想法很好,若是太平盛世,此计可行,甚至可称得上是经世致用的大才。”萧玄弈叹了口气,语气变得严肃,“但现在不行。”

  “为什么?”

  “因为天时。”萧玄弈指了指窗外的大雪,“今年冬天太冷了。草原上雨水不足,牧草枯死,牛羊大批冻死。失去了依仗的牧民,为了活下去,他们别无选择,只能南下劫掠。这不是靠互市那点东西能解决的,这是生存之战。”

  萧玄弈的眼神变得冰冷而坚硬,那是久经沙场的将领才有的谋略:“当生存都成问题的时候,人性是经不起考验的。那些胡人部落,到时候会变成最不稳定的因素。如果不打服他们,如果不把刀架在他们脖子上,他们就会把刀架在咱们脖子上。”

  林清源沉默了。他虽然有现代人的思维,但在这种赤裸裸的生存法则面前,他也明白自己的那一套确实有些理想化。

  “所以,征兵是迟早的事。”萧玄弈总结道,“这场仗,不可避免。”

  他转头看向林清源,眼神中带着一丝考量:“不过,流民的事,倒是给了本王一个契机。”

  “什么契机?”

  “人口。”萧玄弈沉声道,“宝安城地广人稀,原本想要扩充军备,最大的难题就是没有人。如今这些流民来了,虽然是负担,但也是资源。”

  “你的意思是……”林清源反应很快。

  “吸收流民,扩大人口。”萧玄弈嘴角勾起一抹冷厉的弧度,“咱们给他们饭吃,给他们地种,给他们房子住。作为回报,青壮年入伍,老弱妇孺耕织。到时候,咱们既有了粮草,也有了兵源。”

  能做到这个位置上,心思果然了得。林清源看着萧玄弈,心中五味杂陈。

  他知道萧玄弈是对的。在这个乱世,仁慈必须带有锋芒。单纯的施舍救不了国,也救不了自己。

  “我明白了。”他说,“那现在……先顾眼前。流民的安置,开荒,种红薯土豆……这些事,都得抓紧。”

  萧玄弈点头:“温室里的苗,长得如何?”

  “红薯已经出苗了,绿油油一片。”林清源说起这个,精神好了些,“土豆也冒芽了。等天气再暖些,就能移栽到试验田。黄老伯就是我们从南边带回来的那个老农很有经验,有他在,把握大不少。”

  “好。”萧玄弈说,“这些事,你多费心。需要什么,跟我说。”

  林清源应下。他看着萧玄弈略显疲惫的侧脸,忽然说:“王爷,您也注意休息。这些事……急不得,一步一步来。”

  萧玄弈抬眼看他,眼神温和了些:“知道。谢谢你,林清源。谢谢你,来到我身边。”

  林清源看着一脸柔和的萧玄弈,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

  夜深了,本该是最助眠的氛围,可床榻上的一团锦被却像是里面裹了只不停翻身的泥鳅,的动静就没停过。

  林清源睡不着。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