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穿越重生 什么他是残废?可是我就好这口

  林清源被他俩的反应弄得莫名其妙,眨了眨眼,重复道:“他叫闻人鹤啊,怎么了?”

  玄八深吸一口气,声音因为紧绷而显得有些干涩:“公子……您确定,他叫……闻人鹤?”

  “确定啊,他自己说的。”林清源更奇怪了,“这名字……有什么问题吗?”

  萧玄弈和玄八对视一眼,书房内陷入一片死寂,只有烛火不安地跳动着。

  良久,萧玄弈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凝重,一字一顿:

  “闻人鹤……乃当世杏林第一人,江湖人称‘鹤神医’。其医术通神,行踪飘忽,数十年来,只闻其名,罕见其人。更关键的是……”

  他顿了顿,看向林清源,眼神复杂难明:

  “ 只有他才能治好,皇后给我下的毒,我找他找了五年了……”

  “那……我明天把他请到王府里来?让他给你看看腿?”林清源眼睛发亮,王爷的腿有救了,那可是好事啊。

  鹤神医!当世杏林第一人!还是萧玄弈的救命恩人!这不是天赐良机吗?

  然而,萧玄弈却缓缓摇了摇头,脸上没有林清源预想中的欣喜,反而笼罩着罕见的凝重和无奈的自嘲。

  “先等等,阿源。”他声音低沉,转动轮椅,面向窗外沉沉的夜色,“有些事情,你不知道。”

  林清源疑惑地看着他。

  “大夫……尤其是顶尖的名医,对我们大雍皇室,或者说,对为皇室效力这件事,风评……很差。”萧玄弈缓缓道,每个字都从沉重的过往里捞出来,“有些大夫,性子烈,风骨硬,若知道自己要被迫入宫,或者被皇室强召为御用,甚至会选择……宁死不屈。”

  “什么?!”林清源这下是真的惊了,差点跳起来。“宁死不屈?你们谁得罪医生了?!”

  这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不管在哪顶尖医生可是备受尊敬的职业,各国政要富豪都想方设法结交名医,谁会把救命的人往外推、甚至逼死?这不是自断生路吗?

  萧玄弈看着他震惊又觉得荒谬的表情,苦笑更深,抬手揉了揉眉心,提起这段往事都让他感到疲惫和耻辱。

  “这事……说来话长,也……不太光彩。”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我大雍的开国太祖皇帝,出身……不高,早年是市井流氓,后来机缘际会,得了前朝溃兵,才一步步打下江山。他……没读过多少书,行事作风,也带着股草莽的……无知。”

  “无知?”林清源敏锐地捕捉到这个不同寻常的形容词。

  “对,无知。”萧玄弈肯定道,眼神幽深,“太祖皇帝坚信,这世上没有钱和权摆不平的事,包括……生死疾病。他认为,所谓名医,不过是待价而沽。这个世界上只要给足金银权势,就没有治不好的病。若治不好,那便是大夫不尽心,或者就是庸医欺世盗名。”

  林清源听得眉头越皱越紧,心里隐隐升起不祥的预感。

  “太祖皇帝的元配皇后,生产时遭遇难产,血崩不止。”萧玄弈的声音解开了多年前不为人知的秘密。

  “当时太医院所有御医轮番上阵,用尽方法,终究无力回天。太祖皇帝悲痛欲绝,但更甚的是滔天怒火。他认为,是这些御医无能、蓄意谋害!盛怒之下……他下旨,将当时在值的十七名御医,连同他们的家眷,共计八十三口,全部……斩首示众。罪名是‘庸医误国,谋害国母’。”

  林清源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八十三口!就因为孕妇大出血没救回来?这已经不是暴戾,简直是疯了!

  “这还没完。”萧玄弈继续道,语气里带着深深的讽刺,“后来,太祖皇帝最疼爱的幼子,也是他属意的继承人,感染天花。太医院新补充的医官们战战兢兢,拼尽全力救治,但天花凶险,那位小皇子最终还是夭折了。太祖皇帝再次暴怒,认为新来的御医们根本就是庸碌无能之辈。第二次清洗……太医院上下,又被杀空了。”

  他看向林清源,眼中是化不开的阴郁:“两次之后,大雍朝的太医院,就成了修罗场。稍微有点名气、有点真本事的医者,要么隐姓埋名远遁江湖,要么宁愿自残也不肯入宫应召。剩下的,多是些滥竽充数、只求保命的平庸之辈,或者干脆就是靠着献媚钻营上位的投机之徒。‘宁为江湖游医,不入皇家太医院’,成了杏林心照不宣的铁律。”

  林清源听得目瞪口呆,这、这都什么跟什么啊?真有人这么‘大聪明’吗?医生也得罪?半晌才喃喃道:“……难怪你找了五年……”他想起萧玄弈曾说,中毒残废后,寻访名医五年未果,原来根子在这里!是人家根本不敢沾皇家这摊浑水!躲都来不及!

  他看向林清源,眼中带着罕见的郑重与恳求:“所以,阿源,不要贸然去请,更不要亮明我的身份强逼。你先……替我探探他的口风。若他对端王、对皇室并无那般强烈的排斥,或许……还有一线希望。若他依旧心怀芥蒂,宁可玉石俱焚也不愿为我诊治……”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清楚。强逼的结果,很可能不是得到治疗,而是彻底失去这位唯一的希望,可能逼死一位当世神医。

  林清源的心沉了下去。他这才意识到,萧玄弈的腿疾,不仅仅是一个解毒的难题,背后还牵扯着一段血腥而沉重的历史,以及整个杏林对皇室的恐惧与疏离。要让鹤神医出手,难如登天。

  但他看着萧玄弈隐忍的侧脸,想起他无数个夜晚因疼痛而辗转难眠,想起他坐在轮椅上看别人骑马时,眼中一闪而逝的落寞……林清源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拳头。

  “我明白了。”他声音坚定起来,“明天我先去找鹤神医聊聊,就以讨论磺胺和医术的名义,绝不提你。我先看看他对‘王爷’、对‘皇室’到底是什么态度。如果……如果他真的很排斥……”

  林清源顿了顿,眼中闪过执着的光芒:“我就想办法劝劝他。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实在不行……我就缠着他!反正,王爷你的腿,必须得治好!我不能看着你就这么……”他后面的话没说出来,但意思明确。

  萧玄弈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暖流。

  “好。”萧玄弈点了点头,声音低哑,“拜托了。”

  一直沉默旁听的玄八,此时走了过来,轻轻拍了拍林清源的肩膀,平时玩世不恭的的脸上露出些许赞许:“好兄弟,不愧是王爷最看重的心腹。”

  林清源被他拍得有点不好意思,摆摆手:“什么心腹,我是大患好吧。”

  难题,一个接一个。但林清源的眼神却越来越亮。挑战越大,他骨子里那股不信邪的劲头就越足。

  鹤神医,我们明天……好好聊聊。

  第65章 可真会画大饼

  第二天,林清源还在琢磨着该如何自然而然地把话题引到萧玄弈的腿上,又不引起闻人鹤的警惕时,这位老神医自己却先打开了话匣子。

  两人依旧在实验区外围那个简陋棚子里。闻人鹤似乎心情不错,品着没比昨日好多少的茶,望着远处那些被炸药耕耘过的焦黑土地,忽然感慨道:“这北地风光虽显粗粝,却也别有一番气象。让老朽想起年轻时,游历南蛮之地的岁月。”

  林清源心中一动,顺着话头问道:“哦?南蛮之地?听闻那里山高林密,多奇风异俗,更有不少罕见药材。”

  “何止是药材。”闻人鹤捋了捋胡须,眼中浮现追忆之色,“老朽曾深入南疆,穿过瘴气之后,在一个隐秘的山谷里,遇到一个奇特的部落。

  那里的女子,个个貌美,肌肤赛雪,眉眼含情。”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奇异,“但好看的花朵都是用带刺的,她们最拿手的不是外貌,而是……用毒。”

  “用毒?”林清源来了兴趣。

  “对,用毒之术,堪称诡秘莫测。”闻人鹤缓缓道,“她们能将毒下得悄无声息,融入饮食、熏香、肌肤接触之中。中毒者起初往往毫无所觉,待到毒发时,寻常大夫连中毒的迹象都难以查明,更遑论解毒了。”

  他叹了口气:“不过,那部落里也有个例外。族长的独生女儿,天生体弱,无法修习毒术,反而备受族中其他擅长用毒的女子排挤。老朽见她可怜,又对她的体质很感兴趣,于是,便与她母亲,也就是族长,做了一笔交易。”

  林清源听得入神,隐隐觉得这故事背后似乎藏着什么:“什么交易?”

  “老朽以医术调理那女孩的身体,让她逐渐康健起来。作为交换,族长允许老朽学习他们部落传承的部分……毒术秘典。”

  闻人鹤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那些毒,当真匪夷所思。有令人终日昏昏欲睡,最终在美梦中悄然逝去的;有让女子见到特定男子便情难自禁、神魂颠倒的;还有……”

  他忽然停下,有些犹豫该不该说。

  “还有什么?”林清源追问。

  闻人鹤看了他一眼,压低了声音:“还有前朝曾昙花一现的禁药‘脔美人’。”

  “脔美人?!”林清源心脏猛地一跳,失声惊呼,差点从凳子上站起来。

  这名字他太熟悉了!顾衍和萧玄墨的只言片语,王府深处压抑的往事,萧玄弈那双残废的腿……都和这三个字紧密相连!

  他这过激的反应把闻人鹤吓了一跳:“怎么了?林小友知道此毒?”

  林清源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眼神中的震惊和急切却掩饰不住。他左右看了看,确定附近无人,才凑近闻人鹤,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故作高深的神秘:“何止知道……鹤老,您可知,当今端王,七年前是因何残废的?”

  闻人鹤一怔:“外面不是说……在战场上坠马,被马匹踩踏所致吗?”

  “坠马?踩踏?”林清源嗤笑一声,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洞悉内情的自豪,“若真是如此简单意外,皇上为何不将他留在京城好生将养,反而要将他发配到这苦寒幽州,任其自生自灭呢?”

  闻人鹤的眉头渐渐蹙起,眼中流露出些许八卦的意味。他行医多年,见惯人心鬼蜮,对宫廷秘闻也偶有耳闻。林清源这话,几乎是明示了。

  “你的意思是……?”

  林清源见他上钩,便不再卖关子,将从王府,萧玄墨和顾衍那里听来的、拼凑出往事。

  用尽可能客观的语气讲述出来:三皇子萧玄弈如何年少英武,风头无两;皇后如何视其为眼中钉;五年前那场意外的战场,那杯掺了脔美人的茶水;毒发时如同万蚁噬骨、烈火焚身的痛苦;先有剧毒侵蚀经脉,后有重创损毁骨骼筋肉;皇帝幸灾乐祸说查无实据,最终只能以意外结案;而被视为眼中钉的三皇子,却从此残废,被日渐冷落,直至放逐北境……

  他讲述时,语气平静,但其中细节之惨烈,处境之诡谲,仍让闻人鹤听得面色数变,忍不住唏嘘感叹。

  “没想到……这端王竟如此……”闻人鹤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如此坎坷。得罪了中宫之主,难怪……名声也不大好。”他想起江湖朝野间关于端王“暴戾阴鸷”的传言,如今看来,恐怕更多是处境所迫,有人刻意散布。

  林清源立刻接口,语气轻快了些,带着点自己人的熟稔:“诶,鹤老您不知道,我在这端王手底下讨生活,觉着他……还挺好说话的。没外面传的那么吓人。”

  闻人鹤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那是你对他有利用价值。说吧,在我面前这般拍端王的马屁,绕了这么大圈子……你不会是想让我去给他治腿吧?”

  被直接点破心思,林清源也不尴尬,反而佯装出一副委屈的样子:“鹤老,您这话说的……是,我是想。但是另有原因。”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神情变得认真起来:“您也知道,我在宝安城办蒙学的事吧?”

  闻人鹤点点头:“略有耳闻,让所有孩童无论男女汉胡皆须入学,手笔不小。”

  “蒙学只是第一步。”林清源眼中闪烁着炽热的光芒,“那只是扫盲,是启蒙。我真正想做的,是在宝安城建设一个……一个能系统性培养各种专门人才的地方!就像一个……巨大的学堂,还要分门别类。”

  他伸出手指,一样样数着:“比如,专门研究机关器械、改良工具、建造房屋桥梁的工科;研究经史文章、治国方略、律法制度的文科;研究治病救人、药理病理、人体奥秘的医科;还有研究万物之理、格物致知的理科……每一种,都设置专门的课程,聘请专门的老师,学生可以根据自己的兴趣和天赋选择方向,深入钻研。在那里,教什么,怎么教,很大程度上,老师说了算!”

  闻人鹤开始只是听着,但越听眼睛睁得越大,尤其是听到“医科”和“老师说了算”时,他端着茶杯的手都微微颤抖了一下。

  “你……你还想教医学?”他声音有些干涩,带着难以置信。

  “当然要教!”林清源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我的办学理念一直很简单有教无类。不限出身,不论性别,不管你是汉人、胡人还是其他什么族,只要通过基础的考核,证明你有学习的意愿和一定的天赋,就能进来学!学成了,通过考核,就能去做相应的事,发挥所长。”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闻人鹤:“鹤老,您是当世杏林第一人,走过的路,见过的病例,钻研出的医术,都是无价的财富。难道您就不想,把这些知识系统整理出来,传授给更多有心学医的人,流芳百世成为大雍医学的奠基人?难道您就愿意看着自己一身绝学,随着您老去而渐渐湮没?或者,只能零零散散地传授给一两个资质、心性都未必合适的徒弟?”

  这番话,像一把重锤,狠狠敲在闻人鹤的心坎上。

  他太知道了!他这一路走来,求学之路有多么艰难!师门传承的保守与门户之见,同行之间的嫉妒与倾轧,为了寻求真知不得不触碰禁忌、承受非议的孤独……他没有家室,没有子女,最怕的就是自己这一生呕心沥血钻研出的东西,最终无人可传,随自己一同埋入黄土。

  而现在,眼前这个少年,竟然说要建一个可以系统教授医学、不限出身性别种族、让老师自主教学的……学堂?这简直是他梦中都不敢想的情景!

  “你……你想让我去治端王,不会是……”闻人鹤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激动。

  林清源斩钉截铁地接口:“没错!我就是想讨他欢心,让他同意我办学,支持我把这个学院建起来!鹤老,您若能治好他的腿,便是对他有天大的恩情。到时候我提出想办学,想请您来当医科的首席教授、院……呃,学科带头人,他怎么可能不答应?不仅会答应,还会全力支持!”

  他看着闻人鹤眼中剧烈波动的情绪,趁热打铁,语气诚挚:“鹤老,我不逼您。您若实在不愿与皇室牵扯,不愿治,我也绝不勉强。办学的事,我另想办法。但是……”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充满感染力:“我是真的很想做成这件事。我想让平民百姓的孩子,也有机会学习知识,改变命运;我想让匠人的技艺、农人的经验、医者的仁术,都能传承下去,发扬光大;我想让宝安城,乃至将来的大雍,让更多人,无论贫富贵贱,都能享受到更好的医疗。”

  “我不说虚的。磺胺只是开始。将来,我们可能还会研发出更多更好的药物,研究出更精妙的手术方法。但这些,都需要人来学,来用,来改进。如果只有少数几个大夫会,那能救几个人?如果有一套系统的方法教出成千上万个合格的大夫,那能救多少人?”

  林清源最后的话,像是一记暴击,彻底击穿了闻人鹤心中最后的防线。

  惠及民生……平民医疗……系统传承……成千上万的大夫……

  这些词语组合成的图景,对他这样一个毕生追求医术、却又深感个人力量微薄、传承艰难的老人来说,吸引力是致命的。

  闻人鹤坐在那里,半晌没有动弹,只是胸膛微微起伏,眼神变幻不定。最终,他长长地、深深地吐出一口气,像是做出了极其重大的决定。

  “林小友……”他声音有些发颤,“此事……关系重大。容老朽……回去仔细思量一番,明日……明日再给你答复,可好?”

  林清源看得出他内心已是惊涛骇浪,强压着激动,点了点头,语气温和:“当然,鹤老。您慢慢考虑,不必为难。无论您如何决定,晚辈都尊重。”

  闻人鹤仓促地站起身,对林清源胡乱拱了拱手,便转身快步离去,那背影竟显得有些踉跄,生怕自己再多留一刻,就会忍不住立刻答应下来。

  林清源看着他消失在实验区门口,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笑意。他知道,这事……成了七八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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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晚,王府书房。

  “他真这么说?回去考虑,明日答复?”萧玄弈听完林清源的复述,眼中难掩惊讶。他没想到林清源非但没有直接碰壁,反而……真的说摇了那位鹤神医?

  “对。”林清源有些得意地晃了晃脑袋,“我估摸着,他明天自己就会上门。”

  “你就这么笃定?”萧玄弈看着他信心满满的样子,有些好奇,“你究竟跟他说了什么?”他了解闻人鹤那样的人物,心志坚定,对皇室成见极深,绝非轻易能被说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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