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林清源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新的挑战,为了柔软的睡眠,开始了。
第12章 赵工头是个好上司
匠作处的工头姓赵,叫赵磊。是个四十多岁、皮肤黝黑、手掌粗糙布满老茧和烫疤的汉子。
看过王爷给的腰牌之后,赵工头虽然看林清源面貌稚嫩但也不敢怠慢林清源。他接过那几张图纸,原本只是打算敷衍了事的看一下然后随便把人打发走,但目光在落到纸面上的瞬间,就凝住了。
“小兄弟,”赵工头的声音郑重了许多,指着图纸,“这图……是你画的?”
林清源点了点头。
赵磊紧捏着图纸,上面画着许多螺旋圈圈,还有旁边用小图放大的连接方式,当他凝神细看,林清源见他看的认真还在旁指点的讲解“……这些小圈是弹性单元,如此串联成网,置于垫中,人卧其上,压力可均匀分散,且每个小圈能独立回弹……”,他浑浊的眼睛里渐渐透出惊异的光芒。
干了三十多年铁匠,赵工头对结构有这敏锐的直觉。他看着这些排列整齐详细的构造,示意连接方式的放大图。
脑子里的构造迅速从平面变得立体如何弯制,如何固定,如何组装……这前所未见的“弹性垫”的结构原理,竟在这几张纸上被拆解得明明白白!
“这……”赵工头忍不住用手指重重戳了戳图纸,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妙啊!这图……这图画得绝了!”
他猛地抬头,看向林清源,眼神灼热,“小兄弟,不,小先生!您这图,不仅把这‘弹簧床垫’的筋骨脉络画得一清二楚,连它怎么连接、为什么要这样设计都标注在纸上了!咱们匠人做活,向来是师父教徒弟,手把手,靠眼睛看,靠脑子记,学的怎么样全自己悟性好不好。复杂的物件,一代传一代,稍有差池或师父去得急,那手艺可能就断了,再也接不上!”
他像捧着一件稀世珍宝般护着图纸,不让林清源再拿着:“可您这图!尺寸、样式、连接法子、制作的道理,全都白纸黑字,画在这儿了!任谁拿到这图,只要有基本的手艺,按图索骥,至少七八成的模样能做得出来!!!”
赵工头越说越兴奋,脸上每一道皱纹都舒展开,那是匠人见到革命性改变的狂喜。
他预见了无数精妙构思因为这种清晰的图示而得以保存、传播,不再轻易湮灭于历史尘埃。
看向林清源的动作时又将他拉回了现实,他正一脸纠结伸手想拿回图纸,丝毫不关心赵磊的心潮澎湃。
兴奋被迫化为对现实的专注,他把图纸收好塞回怀里,忍住不去看林清源控诉的眼神解释:“咳,小先生,您这图是好图,理也是好理,可要做出实物,难就难在材料上。您要的这种小圈,对料子要求太高。寻常熟铁软,撑不住形,易塌;生铁脆,弯几次就断。”
“至于你刚说的的‘高碳钢’?我不知道那种东西,不过我们的精钢,韧中带刚,弹性足!千锤百炼才得那么一点,向来是打刀剑枪头、做要重要部件的宝贝疙瘩,金贵得很。要用它来做你这满床的小圈圈……”赵工头摇摇头,面露难色,“不是手艺不行,是这料,我们供不起啊。”
他的态度已然不同,不再是推诿,而是站在工匠的角度,指出了最关键的瓶颈材料。同时,他对那份图纸的赞赏,却也毫不掩饰。
林清源听懂了关键:材料不行。他立刻追问:“那……你们平时怎么炼钢的?能带我去看看吗?”
赵磊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这少年穿着王爷近身仆役的统一的衣裳,长的还带点胡人的模样,本以为只是个得了主子欢心来胡闹的小厮,没想到对机关之事有自己的见解,眼神里也没有寻常下人对工匠的鄙夷,条理清晰,不卑不亢。身上也带着点对技术探究的渴望。
他赵磊就稀罕这样的人“行,跟我来。”
赵磊是个技术痴,能在王爷府里做工的都是身上有真材实料的人,年轻时他当学徒的时候也是满脑子奇思妙想,非常理解林清源的心情。便爽快地领着他往匠作处内院走,穿过一片木工区,来到一个用厚墙隔开的院子,一靠近热浪滚滚。
林清源进去就开始脱外套,赵磊看来哈哈大笑道“小兄弟,很热吧,别的不说。到了冬天我们这里可是整个王府最暖和的地方”得意的给林清源展示了一下自己的短褂,林清源无语的瞅瞅自己的里衣,很好估计一会就能拧出水了。
这里便是王府内的小型冶炼坊。规模不大,但设备齐全,主要负责给王爷和王爷的暗卫做工。
几个赤着上身、汗流浃背的工匠正在忙碌。一座约莫两人高的高炉正在鼓风运作,火焰从炉口喷出,发出低沉的轰鸣。旁边有用来炒钢的方塘,还有锻打的铁砧、水淬池等。
赵磊介绍道:“咱们用的,主要是灌钢法。算是如今顶好的法子之一了。把生铁和熟铁一起加热,让生铁里的碳渗入熟铁,增加熟铁的硬度,变成钢。再经过反复锻打,去除杂质,就能得到不错的精钢。
不过……”他指着那边正在挥汗如雨、观察火候的老头,“好钢难出,全凭老师傅的眼力、经验和手感。炉温高低、生熟铁配比、炒炼时间、锻打次数……差之毫厘,出来的东西可能就谬以千里。
你要的那种既硬又韧、适合做弹性件的钢,我们偶尔能出一炉,但没法保证每次都成,更没法大量生产。”
林清源走近观察,心中快速分析。灌钢法,本质上是通过固态或半固态扩散进行渗碳,原理先进,但过程控制完全依赖经验,变量太多,成品率和不稳定性是必然的。
他仔细观察了使用的矿石、燃料主要是木炭,也有少量煤,以及炉渣的形态和颜色。脑中化学知识与眼前景象迅速结合。
“赵工头,”林清源开口,声音比平时清晰平稳了许多,一旦进入他的专业领域,那种厌世的咸鱼感似乎都褪去不少,“我觉得,问题可能出在几个地方。”
赵磊挑眉:“哦?你说说看。” 他倒要听听这少年能说出什么道理。
“第一,配比。”林清源蹲下身,捡起一小块生铁料和一小块熟铁料,“灌钢法成败,生熟铁比例是关键。太多生铁,碳含量过高,钢会脆;太少,碳含量不够,钢太软。不能靠‘大概’,得有个准数。” 他用随手捡的炭块在地上写下“生铁七成,熟铁三成”。
这个知识点现代的高中生都知道,但是这里的人们对于一个准确的生产规范还没有完整的认知,这就是他们做不到批量生产的原因。
赵磊看着石板上的数字,眼神认真起来。他们确实凭经验,但“七分生三分熟”还是“六分生四分熟”全看老师傅当天感觉,从没如此明确量化过。
“第二,原料纯度,主要是磷和硫。”林清源指向堆放矿石的区域,“如果矿石里磷含量高,炼出的钢会‘冷脆’,就是低温下特别容易断裂。硫则会导致‘热脆’,热加工时易裂。” 他顿了顿,思考如何用古人能理解的方式解释去除方法。
“磷……可以通过预处理矿石来降低。我知道一种方法,或许可以试试:用硝石和绿矾一起焙烧,可以得到一种很强的‘酸水’,用这种酸水浸泡矿石,能溶解掉一部分导致脆性的坏东西,然后将水仔细冲洗干净矿石再入炉。”
这是利用硝酸的强氧化性将磷转化为可溶的磷酸根离子去除,虽然无法制备纯硝酸,但通过硝石与绿矾(硫酸亚铁)加热,确实能产生硝酸蒸气和氮氧化物,溶于水可得稀硝酸,这在古代炼丹术中是有类似记载的,只是无人将其系统用于冶金除杂。
赵磊听得有些云里雾里,“硝石”、“绿矾”、“酸水”、“坏东西”……这些词组合起来很怪异,但“浸泡冲洗去除有害物”的思路他听懂了。将炼丹术融入冶炼这倒是从未想过的新思路!
“第三,炉内环境。”林清源走到炉渣堆旁,用木棍拨弄了一下,“看这炉渣颜色和形态,你们用的应该是酸性炉衬。对于去除磷、硫其实不利。如果能找到一种叫白色的菱形有的会弯成马鞍型的石头,烧成灰后加入炉内,它能杂质结合,形成稳定的炉渣上浮,这个过程叫‘碱性造渣’。而且,有了这个石头融入钢中,能直接提高钢的强度和韧性。不须要再用人力去千锤百炼去除杂质。”
“你说的那种石头我知道!叫白云石。咱们库房里有。”旁边一个年轻的小伙计叫起来。
碱性炼钢能有效脱磷脱硫,是现代炼钢的基础原理之一,白云石作为碱性熔剂和镁元素来源,在现在已有零星被使用,但多用于道士炼丹。
赵磊这次是真的震惊了!他看着眼前这个年纪轻轻的仆役,嘴里蹦出一连串他听不懂的专有名词,但核心意思他抓住了:加入所谓的白云石烧成灰,能直接让钢更硬更韧!不需要再去锤炼,这世道哪有不用锻造直接炼出钢的。这简直闻所未闻,但细细一想,万一成了……哈哈哈哈哈!直接改写历史,到时候他们匠人的时代就要来临了!
他并没有因为林清源的仆役身份和年轻而立刻嗤之以鼻,也没有因为那些陌生词汇而断然拒绝。相反,他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他炼了大半辈子的铁,深知经验传承的局限,也渴望突破。这少年说的东西,虽然听起来玄乎,但条理清晰,指向明确,给出了具体的方案,给了他一种全新的思路。这要不试一试,都对不起他这辈子围着锅炉转。
“小兄弟!”赵磊一把抓住林清源的胳膊,力气大得吓人,脸上因为激动而泛红,“你……你这些说法,可有把握?”
林清源被他抓得生疼,皱了皱眉,老实道:“八九不离十吧。把握得试了才知道。” 他总不能说另一个世界的化学家已经实践过了。
“试!当然要试!”赵磊激动道,“搞我们这行的,就怕没想法!你说的硝石绿矾泡石头,还有加白云石灰,这些都得试试!配比更要试!”
他抓住了突破现有技术瓶颈的希望,转头就对旁边的学徒吼道:“快去!把李师傅、王师傅都叫来!还有,库房里有没有硝石、绿矾?去找找!白云石?跟钱伯说给我拉一车来!”
顷刻间,原本井然有序的匠作处冶炼坊热闹起来。赵磊雷厉风行,将林清源拉入团队,几个老师傅被叫来,起初对赵工头听信一个毛头小子的“奇谈怪论”有些不以为然,了解了始末后,又看到赵工头那副着了魔的兴奋样子,也渐渐被带起了兴趣。老师傅们很快接纳了这个年轻人,毕竟,技术的进步往往就来自于大胆的尝试和看似荒谬的点子。
林清源也难得地打起了精神,用通俗的语言解释原理,在地上写写画画,虽然那些化学式、分子式、反应方程式对工匠来说是天书,但“哪种石头和哪种东西一起能生成什么”、“加入什么能除掉什么”、“大概要加多少”这些实操要点,他们却能迅速领会。
于是,在王府匠作处的冶炼坊里,一场由穿越化工硕士指导、古代资深工匠实践的钢铁改良实验,热火朝天地筹备了起来。
林清源直接忘记了自己还要上班的事,也忘记了来到工匠处的初衷,完全沉浸在了这种和志同道合之人用知识解决实际问题的兴奋感中。
而他不知道的是,蜗居在这简陋的作坊里的“技术改良”,对于后世有多大的意义,也为雍朝的工业技术革命造成深远的影响。
第13章 古风席梦思
接下来的几日,萧玄弈发现自己这位“贴身”小厮,是越来越神出鬼没了。
白天基本见不着人影,只有深更半夜,他才拖着一副被掏空的身体,悄无声息地溜回惊蛰院。萧玄弈有时浅眠,能感觉到那熟悉的、带着汗味和烟火气的影子摸索到床边,然后便是的衣物摩擦声,紧接着,一双越来越粗糙的手,熟练地找到他的足,小心翼翼地捂进怀里,或者干脆把脸贴上来,长长地、满足地舒一口气,像是补充能量的仙丹妙药,吸两口就满血复活。
然后?然后就没动静了,只有均匀沉重的呼吸声。往往天还没亮透,鸡刚叫头遍,那影子又悄无声息地消失了,只留下被焐得温热被窝和一股若有若无的尘土和炭火混杂的气息。
暗卫每日都会将林清源在匠作处的动向汇报上来。报告里详细描述了林清源是如何与赵工头赵磊混在一起,对着炉子指手画脚,在地上写画一些鬼画符,指挥着工匠们用稀奇古怪的酸水泡石头,又往炉子里加各种石头灰,还严格称量生铁熟铁的比例,折腾得冶炼坊乌烟瘴气,但里面的每个人又隐隐透着一股不同寻常的狂热劲。
“赵磊对其颇为信服,言谈间多有请教之意……新炼之铁水,成色似乎确有不同,锻打之声亦显清越……”暗卫的汇报干巴巴,但萧玄弈能想象出那场面。一个王府小厮,居然能让积年的老匠头俯首探讨?这小子身上的谜团,似乎又厚了一层。
不过,萧玄弈并未阻止,反而心中那份期待越来越浓。他倒要看看,这条平日里除了腿和饭对啥都提不起劲的咸鱼,到底能扑腾出多大的水花。
直到第七日傍晚,林清源破天荒地没有半夜才回。他是在晚膳前回来的,依旧是灰头土脸,衣服上被烫的全是窟窿还沾着洗不掉的炭灰,平时那双没什么情绪的眼睛,此刻亮得惊人,嘴角甚至不受控制地向上翘着,浑身散发着一股亢奋感,连走路的脚步都比平时轻快了几分。
萧玄弈正在用膳,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林清源难得主动凑到近前,虽然还是跪坐在脚踏边惯常的位置,但身体却不自觉的靠近,眼神飘忽,像小猫一样蹭到萧玄弈的腿上,瞅着萧玄弈眨眼睛,浑身上下写满了“快问我快问我”。
萧玄弈慢条斯理地喝完最后一口汤,放下碗筷,拭了拭嘴角,才仿佛刚注意到他似的,淡淡开口:“这几天,忙得脚不沾地,成果呢?”
林清源立刻挺直了背,眼睛亮晶晶的,但嘴上却开始卖关子:“回王爷,就快了!赵工头他们正加紧做最后一样东西,最多……再有三两天!”
“哦?”萧玄弈挑眉,“本王给你腰牌,库房的东西还随便用,你去鼓捣些‘就快了’的东西?床呢?”
“床……床也在做了!”林清源连忙保证,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得意和期待,“王爷,您就再等两三天,保准……保准让您大吃一惊!” 他想象着那柔软有弹性的床垫,恨不得明天就能躺上去。
萧玄弈看着他这副藏不住事的模样,心中好笑,面上却只是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奖励般的撸了撸他的狗头。看来,是成了。而且看这小子高兴得快要冒泡的样子,成果恐怕还不小。
接下来两天,林清源果然不再往外跑,但也没闲着,整天在惊蛰院里转悠,一会儿看看厢房的尺寸,一会儿对着原来放拔步床的位置比划,嘴里还经常哼着一些不成调古怪至极的小曲,听得当值的青影和墨痕直皱眉。
“阿源,你哼的什么呀?怪腔怪调的。”青影忍不住问。
林清源停下,想了想:“致爱丽丝” 他是在哼记忆里旋律轻快的调子,可惜他根本没有音准。
青影、墨痕:“……爱丽丝?胡人女孩?十多岁的孩子确实是想女人的年纪。” 行吧,高兴就好。
终于,在萧玄弈等待的第三日清晨,匠作处赵工头亲自带着一队工匠,抬着许多用粗布严密包裹的部件,浩浩荡荡来到了惊蛰院。
“王爷,阿源小兄弟要的东西,做好了,特来安装。”赵磊恭敬禀报,眼神却忍不住往旁边一脸兴奋的林清源身上瞟,带着复杂的神色混合着钦佩、无语,以及暴殄天物的痛心。
萧玄弈准了。于是,在众人的注视下,工匠们利落地拆掉了那张陪伴萧玄弈多年的华贵拔步床。清理干净地面后,开始组装新床。
首先是结实的木质床架,比原来的矮了一大截,四周开阔,没有任何遮挡的架子。接着,工匠们抬上来一个厚厚的、用结实麻布紧密包裹的大家伙那便是床垫。当外层麻布被小心拆开,露出里面另一层细腻的素色棉布时,众人都好奇地伸长了脖子。
一个女子小腿长的床垫被抬了起来,麻布表面平整紧绷,隐约可见其下整齐排列的凸起轮廓,规律地排布。随着匠人们安装的动作,垫子压变形但又极快的回弹至原状,这样的弹性让周围人都十分好奇。
床垫被稳稳放置在床架上。紧接着,几个工匠又抬上来一张同样厚实、铺着崭新棉花褥子,轻轻放在床垫上。棉花褥子蓬松柔软,看上去就让人想扑上去。
最后,是安装床幔。不再是固定在床体上的复杂雕花围栏,而是从房梁上安装四根结实的木质横杆,围绕床榻四周,将水绿色的轻纱帷幔一层层挂上横杆,既可垂下营造私密空间,也可挽起,开阔通透。
一切组装完毕,工匠退下。一间充满现代简约实用主义混搭了古风帷幔的席梦思大床,呈现在众人眼前。
萧玄弈由林清源推着,靠近这张新奇的大床。床榻宽敞得惊人,并排躺下四五个人似乎都绰绰有余。他伸手按了按那铺着厚厚棉褥的床面,不是印象里一下到底的触感,反作用力让手掌感受不到床板。
他撑起身体独自坐了下去。
“!”
一种前所未有的体验传来。身体感受不到任何坚硬的地方,而是陷入了一片柔软且富有支撑感的云端,坐下时,身下的“云”微微下陷,却又稳稳地托住他,甚至在他动作停止后,还有一丝极其细微的、舒适的反弹力。
萧玄弈愣住了。他从未有过这样新奇的体验。
“这是用铁做的?为什么一点都不硬,这感觉比木床都软。”
旁边的青影和墨痕早已按捺不住好奇,见王爷发问,也大着胆子伸手去按床垫。
“呀!”青影轻呼一声,手掌按下去一个浅坑,松开又弹回来,“软的!还会自己弹起来!” 她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玩具,忍不住多按了几下。
墨痕也试了试,冷静的脸上也露出惊讶:“确有弹性,且各处软硬一致,支撑甚稳。阿源,这真是用铁做的?还是里面填了什么?怎能每处都有韧劲?”
林清源正眼巴巴看着王爷的反应,闻言立刻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毫不犹豫地把赵磊卖了:“是赵工头做的!里面的东西叫‘弹簧网’,是他带人弄出来的!我就是……就是提了一下想法!全是赵工头实现的” 直接甩锅,要隐藏自己的实力领导才不会给自己派活,反正功劳也不会在他身上,就不要让自己受累了。这可是他从上辈子总结出来的经验。
萧玄弈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又试着用手臂压了压,感受着那奇妙的弹性。这绝非寻常棉褥或毛皮能达到的效果。他想起暗卫报告中提到的“新炼之铁”、“弹性铁环”……
他目光深邃地看了一眼急于撇清关系的林清源,又想起赵磊方才那复杂的眼神。
看来,得亲自和赵磊谈谈了。
这床,恐怕远不止是“软一点、能弹起来”那么简单。里面藏着的“弹簧网”,或许才是这几天真正了不起的成果。
而这个极力撇清自己的家伙,在其中扮演的角色,绝非他轻描淡写的“提了个想法”那么简单。
“都出去吧。”萧玄弈挥退众人,独自坐在那新奇柔软的床沿,手使劲地按压着富有弹性的床垫,陷入了沉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