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鲁大成和赵磊对视一眼,脸色都有些凝重。
林清源没注意到他们的表情,转头继续说:“墨儿和晓晓也跟我一起回去。”
“什么?!回京城?!”
萧玄墨脸上写满了惊恐。
林晓晓跟在他旁边,脸色也有些发白,但比他镇定多了。
“源哥,你说真的?”萧玄墨的声音都在抖,“我不想回去!”
林清源看着他:“为什么?”
“那地方很封建落后的!”萧玄墨一脸嫌弃,“规矩多,条条框框多,女的不能出门,男的不能笑,烦死了!”
林清源:“……”
林晓晓倒是没说什么,只是低着头,看起来有些紧张。
鲁大成和赵磊交换了一个眼神,把林清源拉到一边。
“圣子。”鲁大成压低声音,“这皇帝大寿……不会是鸿门宴吧?”
林清源耸耸肩,语气有些无奈:“就算是鸿门宴,我们也得去。”
“那得做好准备啊。”赵磊说。
“这就是我来找你们的原因。”林清源看着他们,“军工厂那边,现在造出来的枪有多少?”
赵磊想了想:“一百来杆。还有一些我之前自己研究的转轮步枪和杠杆步枪,你要吗?”
“要。”
“那子弹呢?”
“子弹好做。”林清源说,“问题是,能带到京城去吗?”
鲁大成皱起眉:“带进去?人家又不是傻子。你说他们不认识子弹也就算了,咱们的枪那么明显就是武器,能让带进去才有鬼。”
赵磊想了想:“能拆开的拆开带进去,不能拆开的就光明正大带进去呗。反正我觉得他们认不出来这是什么。”
“认不出来?”鲁大成瞪他,“那是枪!人家见过鸟铳的还不知道你手上是什么吗”
“好吧。”赵磊投降。
“重点是那些守卫怎么办?只要能带进城一切都好办!”
“塞点钱呗。”赵磊摊手,“京城的人,我觉得都挺贪的。”
鲁大成沉默了一下,竟然觉得他说得有道理。
林清源说:“还是要看王爷那边怎么安排。但是,都带上有备无患。”
他顿了顿,皮笑肉不笑的说到。
“希望我回来的时候,能看到你们把火车造出来。”
赵磊翻了个白眼。
林清源继续说:“我这儿还有好多东西等着你们造呢。赵师傅,你也不想把最高规格的研究经费拱手让给化学部吧?”
赵磊脸色一黑。
林清源又看向鲁大成:“鲁师傅,这次我走之前,再给你们加一笔钱。你们该招人招人,该研发研发,多带点徒弟,这个世界的未来还是属于年轻人的。”
鲁大成胡子一翘,脸上终于有了点笑意。
“这还差不多。”
林清源站起身,招呼萧玄墨和林晓晓。
“走了。回去收拾东西。”
圣旨是在一个清晨到达宝安城的。
传旨太监从京城一路北上,颠簸了二十多天,到的时候满脸疲惫,但架子端得足足的。他站在端王府正堂,捏着嗓子念完那道长长的诏书,无非是些皇帝思念儿子、大寿希望团圆之类的套话。
萧玄弈坐着听完,神色平静。
“儿臣遵旨。”
他接过圣旨,从头到尾压根没有起身的意思,那太监看了一眼,也不敢得罪,心里暗暗点头果然腿就没好,传言说端王能站起来了,可从来都没有人见过。
“王爷,”太监脸上堆着笑,“圣上念着您呢,这回回京,可得好好陪陪圣上。”
萧玄弈点点头,没说话。
一旁的福伯上前,塞给太监一个沉甸甸的荷包。
“公公一路辛苦,这点茶钱,请公公喝茶。”
太监捏了捏荷包,脸上的笑容真诚了几分。
“王爷客气了。那咱家就先行回京复命,等着王爷大驾。”
等太监走了,萧玄弈才慢慢站起来下。
林清源从屏风后绕出来,手里还拿着半个没吃完的土豆。
“都准备好了?”他问。
萧玄弈点点头。
“嗯。”
车队是在三天后出发的。
明面上,前后一共八辆马车,外加三十多个骑马护卫的玄甲亲卫。最前面那辆最大最稳的,坐的是萧玄弈和林清源。后面几辆分别坐着鹤神医、萧玄墨、林晓晓,以及几个随行的侍女侍卫。
马车驶出城门时,天色刚蒙蒙亮。林清源掀开车帘回头看,只见宝安城的轮廓在晨曦中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视野里。
“舍不得?”萧玄弈问。
林清源放下车帘:“有一点。但很快就会回来,我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萧玄弈没说话,只是伸手握了握他的手。
马车一路向北,很快出了幽州地界。
路上没什么特别的景色,就是一片片干涸贫瘠的土地,偶尔经过几个村庄,也没什么人。林清源看了一会儿,觉得无聊,干脆招呼人打麻将。
“来不来?”他问萧玄弈。
萧玄弈摇头:“你们玩。”
“为什么?”
“我玩你们都得输。”
林清源瞪他一眼,转身招呼其他人。
萧玄墨、林晓晓、鹤神医很快凑齐了一桌。四个人围着小桌子坐好,开始稀里哗啦地洗牌。
“三饼。”
“碰。”
“五条。”
“谢谢放胡。”
萧玄墨的脸垮了下来。
“又输了!”他愤愤地掏出几个铜板,“鹤爷爷你是不是作弊?”
鹤神医慢悠悠地摸牌,眼皮都不抬:“老夫行医五十年,行的正,坐的端。是你自己手气差。”
林晓晓在旁边偷笑。
林清源摸了一张牌,看了一眼,随手打出去:“二筒。”
“胡了。”鹤神医推倒牌,“清一色。”
萧玄墨:“……”
萧玄墨不想玩了。
他撩开车帘,把头伸出去透气。夏天的风吹进来,居然凉飕飕的,他缩了缩脖子。
“除了幽州,外面这些地方真穷啊。”他嘀咕道,“跟我七年前来的时候一模一样,一点变化都没有。不像咱们宝安,一天一个样。”
萧玄弈看了他一眼。
“进了京城,说话注意点。”他说,“不该说的别说。”
萧玄墨撇撇嘴,但还是点点头。
“知道了,哥。”
他趴在车窗上,继续往外看。
路边有时能看见几个衣衫褴褛的乞丐,蜷缩在墙角,面前摆着破碗。但比起当年顾衍说的那种“成群结队的逃荒”,已经好多了。
玄十一骑马走在旁边,顺手往路边扔了几个土豆。
“京城那些王公贵族还看不起土豆呢。”他嘲讽道,“说这是穷人的食物,吃了掉价。要是没有这些土豆,那些穷人饿极了,不用咱们,他们自己就能打到京城去你信不信?”
玄七在旁边驾着马,没接话。
玄八倒是凑过来,压低声音说:“话说咱们这一路有点太一帆风顺了吧?皇后居然不给我们使点绊子?搞点暗杀什么的?”
玄七瞪他一眼:“慎言。”
玄八缩了缩脖子。
玄七看了看前后,才低声说:“咱们奉旨出了封地,这么大张旗鼓地出行,要是中途出了什么事,会让皇帝老儿颜面扫地。那个女人不敢。”
玄八点点头,不再问了。
马车在路上颠簸了整整半个月,虽然说最后剩的那点橡胶全部都装马车上减震了,等终于看到京城的城门时,林清源的腰依然快散架了。
这一路上,萧玄弈可谓是受尽了折磨。每次下车休息,哪怕周围一个人都没有,他也得坐上轮椅,让人推着走。林清源看着都替他累。
但没办法。不知道这一路上暗中有多少眼睛盯着,不能让他们知道腿好了。
“到了到了!”林晓晓趴在车窗上,眼睛亮晶晶的,“哥你快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