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你最近到底怎么了?”沈留春把手里的饼放下,神色严肃地看向谢消寒。
就听谢消寒答:“举手之劳,不必挂怀。”
沈留春:“……”够了,真的够了。
结果等两人好不容易出了门,到李小琉家找她时,才被告知这人还没醒。
李阿公将几人迎进院里,笑眯眯问他们:“怎么来这么早?”
“……我们想问问徭役的事。”
想了想,沈留春还是直接问了,而后又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李阿公的脸色,果不其然凝重了起来。
“你们怎么知道的?”李阿公压低声音,“小琉已经和你们说了?”
摇摇头,沈留春道:“没,是路上听来的。”
他总不能说他们是时间被刷新了吧。
“明日,你们不要再出门了,锁好屋门,要是有地窖的话,便躲到地窖里。”李阿公用力握住沈留春一只手,语气沉沉,“听到了吗?”
此话一出,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你们要和那些官兵……”沈留春还没说完,便被李阿公打断。
“来不及跑了,只能一试。”李阿公顿了顿,接着道:“和你们村外人无关,躲好便是。”
“小琉知道吗?”沈留春还记得那日小琉问自己还能不能穿上嫁衣的神情,“她只知道有徭役,不知道村民要……”
李阿公点点头,长叹一声,“她那性子,要是知道了岂不得冲到最前头,我们担心她。”
他话才刚说完,李小琉就打着哈欠从卧房里出来了。
“小春?你们这么早就来了?”
沈留春看她出来,艰难地扯出了一抹笑来,“是啊,今日不是除夕吗?我们来帮忙包汤圆。”
“而且昨日不是有事寻我吗?”沈留春接着问。
话刚落下,就见李小琉的脸突然烧起来,她走近沈留春,扭扭捏捏道:
“这不是嫁衣做好之后,还没试穿过嘛,想着你也帮忙做了,喊你来看看。”
“好,我很想看。”沈留春温声道。
“……但是谢消寒看起来不太想看。”李小琉把视线转向谢消寒,指指点点道:“他好像很不屑。”
沈留春只好偏头看向谢消寒,就发现这人脸上没什么表情。
又听他道:“我想看。”
“他看的,去换吧,”沈留春看着她,神色认真,“李小琉一定会是最美的新娘子。”
李小琉又扭扭捏捏起来,“要不还是等陈寻来了再说……”
她生硬转折道:“走走走,先包汤圆去,我洗几枚铜币放进去,听人说吃到了会有好运!”
沈留春知道她大概是有些害羞,理解地点点头,“好,多洗一些铜币。”
只要每个汤圆都塞铜币,大家就都能吃到好运了。
让李阿公回屋歇着之后,李小琉才从小厨房里端着东西出来。
看着铜币装了一盆子,沈留春忽地想起来张子野说过这里和外面的银钱不互通。
他现在只觉得头大,胡乱猜测着张子野其实都是骗他的。
毕竟沈留春和谢消寒自从来到这个村子之后,大部分消息都是张子野告诉给他听的。
万一张子野和张知野两人是联手的呢,不然怎么现在这村子里还有张子野住的那个院子。
“说起来,你们从村子外来的,应该不知道猾裹吧?”李小琉往汤圆里塞着铜币。
“听说过。”沈留春只知道这只猾裹守着琼丹草。
李小琉惊讶地看他一眼,随即接着道:“猾裹是我们村子的守护神。”
“不管出了什么事,守护神一定都会保佑我们的。”李小琉几乎在每个汤圆里都塞了铜币,“明日一定不会出事的,一定。”
谢消寒忽地道:“如果你们的守护神没有出现呢?”
李小琉垂下头,使劲往汤圆里塞铜币,塞到那层薄薄的汤圆皮破开。
“会的,”她捏着汤圆,“一定会的。”
她说完,又看向沈留春,眼里满是期许,“一定能穿上小春帮忙绣的嫁衣,在明日成亲的。”
“嫁衣很漂亮,我会是最美的新娘子,”李小琉拿了一枚铜币,递给沈留春,“对吧?”
第67章 成不了亲
“对。”沈留春看着她,认真重复道:“你会是最美的新娘子。”
白白胖胖的汤圆很快被包好,在锅里沸腾着。
等陈寻来了之后,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和回溯前几乎一模一样。
出去看鞭炮时,陈寻还是被叫走了,李小琉也没有再提试穿嫁衣的事。
见李小琉神情低落,不欲多言,沈留春安慰了一番才和谢消寒离开。
直到回了落脚处,将门窗关紧,几人才围坐在桌前开始商量。
“猾裹是这个村子的守护神,”沈留春顿了顿,接着道:“而这位守护神守着的琼丹草,在张子野和张知野的住处里都有。”
季霄天思索片刻,“难不成守护神是张子野和张知野?他们身上有没有长像猪鬃那样的长毛?”
沈留春只觉得头大,他摇摇头又按住太阳穴,“没有长毛。但听小琉的意思,守护神只有一个。”
“如若张知野和张子野是同一人呢?”谢消寒看着他,“那日,我们见到张知野时,他戴着面具。”
“巧的是,名字也那么像。”常子迟摇摇扇子,“既然是神,那么将猪鬃幻化掉也不难吧?而且真正的琼丹草和外界传的根本不一样,说不定连这猾裹的外貌都是谣传。”
沈留春闻言点点头,“也是哦。”
忽地,他又想起那纸条上的内容挽回。
挽回什么呢?
如果要挽回什么的话,从目前得知的消息里来看,需要挽回的大概率就是这个村子。
这是不是说明,明日村民的行动一定会失败?
那么作为守护神的猾裹,会出手保护村民吗?
但如果猾裹真的出手保护了这个村子,那还他们需要挽回吗?
像是抓住了重点,沈留春道:“猾裹的真正目的,是不是要我们阻止村民们?”
屋子里的几人默了默,如果阻止的话,不就意味着大部分村民都要被官兵征召走。
半晌,才听谢消寒道:“时间不一定会再次重溯,等子时一过,便知晓了。”
沈留春闻言望向那扇被合上的木窗,他有太多的疑惑了。
张知野做这些,究竟是为了什么?
还未等他细想,黑暗便再次笼罩眼前。
天边的夜色迅速褪去,霎时间天光大亮。
鸟雀驻足在屋檐上,歪着脑袋打量院子里的几人,眼珠子滴溜溜地转。
再睁开眼时,沈留春手里捧着一碗汤圆。
他茫然地将头抬起,和一旁同样拿着碗汤圆的谢消寒对上了视线。
时间重溯,这次,他们回到了今日的午后。
李阿公,李小琉,还有陈寻……
沈留春舀起一勺汤圆,偷偷地打量着面前这几人。
接连几次回溯,似乎都和这家人有关。
“小琉,”沈留春喊住无精打采的李小琉,“不如趁现在,试穿一下嫁衣吧?”
话刚落下,李小琉的脸又烧起来。
她用眼尾偷偷去看陈寻,又故作很忙地给几人又舀了几勺汤圆。
李阿公哈哈笑了几声,“陈寻也把喜服穿上,让老头子我看有多登对。”
不知是不是嚼汤圆的时候噎住了,陈寻这会儿猛地咳起嗽来。
李小琉忙去给他拍背,着急道:“没事吧?”
“没事。”陈寻顺过气来,又拉住她的手,“去试试吧,不是说想让小春先看看吗?”
“那,那就,试试吧。”李小琉磕磕巴巴道。
最终李小琉还是半推半就地去换上了嫁衣。
她红着脸从屋里走出,挽着同样穿上喜服的陈寻。
宛若一对璧人,沈留春愣愣地看着。
“好看吗?”李小琉看着院子里众人,眼睛亮亮的,全是雀跃。
李阿公静静看着她,已然红了眼眶,直到几息后才听他道:“咱们小琉就是天底下最美的新娘子。”
他说完拉起李小琉的手,又问陈寻:“是吧?”
望着自己的未婚妻子,陈寻用力点头,郑重道:“是。”
李小琉的视线接着落到沈留春身上,也不说话,就是扭扭捏捏地捏着陈寻的胳膊。
“很美,”沈留春弯眸,笑着道:“很登对。”
他望着李小琉笑,没注意到身边的谢消寒也望着他。
直到院子外的鞭炮声再次响起,李阿公回了屋子,陈寻又被喊走。
李小琉蹲在地上抱着胳膊,神情肉眼可见的低落下来,“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