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为民除害,义薄云天。
他又捧着锦旗凑到谢消寒旁边,欢喜道:“谢消寒,快看!”
大概是被沈留春乐呵呵的语气传染了,谢消寒将臭脸收起来,而后颔首道:“区区一面锦旗罢了。”
“这可不是一面简单的锦旗,”沈留春将锦旗上的大字展示给这人看,“这不仅代表着老百姓对你的感激,还能充分展现出你是一个特别好的人。”
谢消寒矜持点头,“无需外物证明。”
坐在两人旁边的季霄天搓了搓胳膊,看着谢消寒那张突然如沐春风的脸,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好在没过多久,飞舟终于稳稳地落在了医仙谷外面。
一直蹲在地上的常知清见几人来了,连蹦带跳跑了过来。
他抓着季霄天的肩膀,急切道:“快救救咱们家子迟啊!天杀的宋含浮,等我找到他了,一定要把他大卸八块!”
“冷静点,知清。”季霄天被他晃得站不住脚,用手去扒拉他,道:“相信子迟,说不定,他其实是去追捕宋含浮的。”
“比起这个,”常知清在几人面前来回踱步,“子迟被骗走的可能性更高!”
“我们家子迟从小就好骗,天杀的!”常知清吼起来,道:“当初就不该让他去你们那里的,不然就不会和他爹吵架,就不会遇到宋含浮这个祸害!”
沈留春听得一愣一愣的,常子迟从小就好骗?
他弱弱道:“可是我最后一次见到常子迟时,他同我说,他要去找宋含浮算账,应该不会被骗吧?”
话刚落下,常知清踱步到沈留春面前,正想一把抓住他肩膀,就被谢消寒用剑鞘一把推开,“有话直说,别动手动脚。”
常知清这会儿也没心情多想,着急道:“你见过我们家子迟?在哪?他还说了什么?”
“招摇峰后面的山头,他提起了卧底的事,之后就说要去找他算账了。”沈留春老实答道。
“你当时为什么不拦着他!”常知清脸上爬上丝丝恼意,对着沈留春吼起来:“为什么?!”
还没等沈留春说话,谢消寒便冷声道:“常子迟自己做的决定,谁能拦得住?你怎么不从一开始就拦住他,现在来做什么事后诸葛?”
沈留春被挡在谢消寒身后,犹豫着还是探出脑袋来,劝道:“还是先去找找有没有线索吧。”
人一旦着急,就容易往周边的人或者物泄愤,他知道常知清这会儿也只是太紧张了才有些口不择言,所以倒也不生气。
比起想这些,还是找人重要。
“是啊,知清,你这脾气得改改了,怎么能朝咱们小春撒脾气,”季霄天也嚷嚷起来,“小心我们不帮你找了。”
常知清深吸一口气,抹了把脸才道:“对不起,是我方才太过着急了。”
“没事的,还是找人重要些。”沈留春摇摇头。
话落,季霄天拍拍常知清的肩膀,“下次注意点哈,不是每个人都有咱们小春这么好的脾气的,你这性子真得改改了。”
常知清闻言瞪他一眼,又将挂在自己肩上的手甩开,“随我来吧。”
医仙谷里到处都点着灯,但路上却没几个人。
石板路的两边铺满了药田,花草气息浓烈地扑在来人身上。
路上除了常知清这一行人在走动,整个医仙谷都过分安静。
只是常子迟作为医仙谷少主,这会儿失踪了,医仙谷却如此安静,这显然并不正常。
沈留春心下奇怪,但也不敢多问,毕竟这种私事知道得越多就越不妙。
“子迟不见了的消息没报上去?”季霄天忽地问。
“没。”常知清冷笑一声,片刻之后才接着道:
“报了也没人理,那几个长老巴不得子迟死在外面,又怎么会派人去找。要是被他们知道了,这会儿不得乐得睡不着觉,然后连夜开始推举下一个医仙谷少主。”
季霄天挠挠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半晌才道:“这么多年了,他们还没释怀啊?再怎么说,子迟也是常夫人的孩子吧。”
“呵。”常知清冷嗤道,“把你们掌门的头割下来,指不定他们就能释怀了。”
季霄天干笑两声,“……这就有些大逆不道了。”
“到了,”常知清取出一把钥匙,将门上的锁打开,而后一把将门推开,“进来吧。”
第82章 不对劲
这是一座圆殿,外边的墙上攀附着散发异香的花草。
殿内布置得金碧辉煌,摆放着的器具一打眼就知道有多么昂贵,地上甚至随意堆放着数不尽的灵珠宝石。
沈留春只觉得自己的眼睛快被闪瞎了。
看来这群天骄里面,除了乡野出身的季霄天,是一个比一个富。
“许久没来,子迟这屋里还是这么耀眼啊。”季霄天蹲在地上,摸了两块宝石揣进兜里,“我和这宝石有点一见钟情了,子迟他应该不介意吧?”
沈留春:“……”
倒是谢消寒忽地开口道:“这些俗物,我也有很多。”
他说完,转头看向沈留春,接着道:“回去之后,我取给你。”
“不用不用。”沈留春抠抠手,给他算什么一回事啊,“你自己留着就好。”
“你们能不能对找子迟这件事上点心!”常知清大吼一声,“还有你,季霄天,把宝石给我放下!”
季霄天瘪嘴,把宝石从兜里取出来,放回地上之后重新拿起了两颗灵珠,道:“现在我有点移情别恋了。”
常知清:“……”
“别拿子迟的,等找到人之后,你要多少去我那里拿。”常知清深吸一口气。
“好嘞。”季霄天拍拍屁股,从地上起来,“子迟这屋里有没有留下什么痕迹?”
常知清闻言摇摇头,“什么痕迹都没留下,打斗的痕迹也没有。”
“自他前几日去了一趟你们门派之后,就再没见过他。”常知清走到一张紫木桌旁,用手指抹了一层薄薄的灰,“今日来寻他,才发现他一直没回来过。”
“这时候你怎么不说都怪自己没把人看好了?”谢消寒双手抱胸,找了个角落倚着看他们。
沈留春站在他旁边,接收到常知清那瞪过来的一眼之后,默默戳了一下谢消寒的胳膊,低声同他商量道:“他急着找人呢,要不少说两句?”
顿了顿,谢消寒才道:“好。”
常知清瞪着眼看他们,仔细回味了一下从方才见到两人开始,一直到现在的情形,不对劲。
这不对劲。
这太不对劲了!
“他们俩怎么回事?”常知清戳戳季霄天的胳膊。
“挚友啊,消寒说的,他俩最近老好了。”季霄天揽住常知清的肩膀,劝慰他道:“你也别太羡慕,咱们都是好朋友。”
“哦,原来如此,”常知清点点头,又看看对面那压低声音不知在说什么的两人,“我还以为铁树开花呢,原想刺他两句来着。”
他将季霄天的手从自己肩上撇开,清了清嗓子,接着道:“总之必须找到子迟,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后半句就不用说了,子迟那么多保命法宝,死不了。”季霄天摆摆手,“你有没有什么子迟的贴身物品,快拿出来,让我掐指算一下他在哪个方向。”
闻言,常知清一拍自己的脑袋,从身上取出把扇子,忙慌道:“他贴身的扇子,落在了医仙谷外的林子里。”
那把扇子……
沈留春记得这是常夫人给子迟留下的遗物,竟然会落在地上。
“不会真是被宋含浮给绑走了吧?”他小声问道。
“嗯,”季霄天神色凝重起来,接过扇子,又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枚罗盘,道:“不然不可能会把扇子落下。”
“我以前在外门见过宋含浮,那时的他看起来很悲伤。”沈留春仔细回想了一下印象里的宋含浮,“而且看起来很虚弱。”
“那都是他为了掩人耳目装的,不然怎么能跑进秘境里杀人。”常知清叉着腰,怒声道:
“而且我们家子迟也没得罪过他吧,看在过去那么多年,子迟对他那么好的份上,再怎么说也不该把人绑走吧!”
“万一就是他主动和人跑的呢?”谢消寒冷声道。
见常知清又瞪过来,沈留春拽了拽身旁这人的袖子,“可能是常子迟那天找人算帐的时候就被绑走了。”
“算出来了!西南方向!”埋头苦算半天的季霄天震声道。
“西南方向最近的是雁鸣城!”常知清拽着季霄天往外边跑,又回头吼了一句:“里面那两个快点出来,我要锁门了!”
月色漫漫。
小路上有一行人走得焦急。
沈留春和谢消寒走慢了几步,被甩在后面。
“这事真的不用上报给掌门吗?”沈留春小声问,“要是能派一队人来找,可能更快一些。”
“常知清不敢,他怕常子迟真的和人私奔了。”谢消寒解释道,“如若找到之后,真是私奔,常子迟这医仙谷少主也不用当了。”
“噢。”沈留春点点头,原来常知清嘴上不说,但其实心里还在怀疑常子迟真是个恋爱脑。
“我觉得常子迟不像是会和宋含浮私奔的人,”沈留春捋了一把被风吹乱的头发,“他那天和我说话时,虽然脸上在笑,但是眼神很严肃。”
“嗯,待人找到之后,我会把宋含浮处理了。”谢消寒沉沉望了沈留春一眼,“你想让他怎么死都可以。”
沈留春:“……”好血腥的话题。
直到终于上了飞舟,这四人一舟便被常知清控制得连残影都看不见。
见沈留春束着的头发被吹散开,谢消寒眼疾手快地将那根发带抓住,而后指尖又捏了个屏蔽法阵布在飞舟上。
“给我吧,我自己束就好。”沈留春愣了愣,伸出手去拿那根发带。
谢消寒抿着嘴,半晌还是将手松开了。
“还有多久啊?”季霄天趴在桌上,有气无力道:“我要吐了,常知清,我真的要吐了。”
“你吐吧,吐完了记得自己捏个清尘诀。”常知清头也不回。
飞舟在茫茫夜色中疾驰着,等到天边终于翻起一抹儿鱼肚白,终于稳稳地将飞舟停在了城门外。
城门的牌匾上写着几个龙飞凤舞的大字雁鸣城。
沈留春软着腿从飞舟上下来,和季霄天撑在同一棵树下做着深呼吸。
太晕了,沈留春的脑子就像被倒锅里煮了一夜,现在整个人都是蔫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