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还有几个妇人和夫郎坐在一起做着针线,手上忙着嘴也不停,对楚老二一家的事情依旧津津乐道。
楚潇今日也没别的事,就跟闫镇深去王五家坐坐,主要是他想看看小娃娃。
都说月子里的孩子一天一个样,对于这一点楚潇非常认同。
楚潇摇着拨浪鼓,小娃娃就咧嘴笑,你一停他就恢复面无表情,再摇再笑,再停又没了表情。
楚潇一会摇一会停,看着小娃娃不断变脸,把他自己乐的不行。
萝哥儿轻笑一声:“要是喜欢抱回去养几天,你以后见到孩子就得头疼。”
要说这孩子还真是千盼万盼得来的,一开始个个都宝贝的不得了,可带娃娃哪有那么简单。
“两个时辰要喂一次奶,尿布炕上铺满都不够换,夜里还总哭,弄的我睡不了一个安稳觉。”
虽说很多时候也不是他一个人在忙,但夜里他就得靠自己,王五一睡着就跟死了一样,踹都不一定能踹醒。
之前萝哥儿还说让楚潇也抓紧生一个,这才过去半月就又改了口:“你年纪还小,还是等两年在要孩子吧,生了娃怕是以后就只能围着他转。”
楚潇:“…”这是他想要就要,想不要就不要的嘛?
王五趴门口往屋里看了一眼,也没听清两人说啥,反正看着是有说有笑,就叫上闫镇深一起去村口转转。
这阵子天天睁眼闭眼都是娃,把他也是憋坏了,这会有潇哥儿陪着,他就借机出去浪一会。
村头玩骰子的汉子见到他就招呼,王五拉着闫镇深一起。
闫镇深以前自然玩过这个,他摇骰子不说把把赢,但输的时候确实少,没一会所有人都捂着脑袋直摆手。
这闫猎户手劲太大,他们严重怀疑被掏出一个包。
王五嘴角抽了抽,小声跟闫镇深嘀咕:“你就不能收着点力气?”
“收了。”闫镇深面无表情的回答:“我没用力。”
没用力都把这群皮糙肉厚的汉子额头弹红了,那用力得什么样。
这边摇骰子是摇不下去了,汉子就或蹲或站的聊起了闲嗑。
一开始还是相互吹牛,说着说着就说到了楚老二,又不知道怎么又说到李拐子。
一个汉子蹲在那,说李拐子死的当晚,他去上茅厕就看到一个黑影在院子里站着,背对着大门一动不动,他只当自己看错了,等他蹲完坑出来,那个黑影还在。
他当时有些害怕,就学了声猫叫,那黑影居然动了,吓得我立马跑回屋。
闫镇深“…”他就说那猫叫声为何如此奇怪?
这还没完,那汉子继续道,初三那日是李拐子头七吧,我出来上茅房,又看见个黑影,走路一撇一拐的从村口过来,走的方向应当就是李拐子家的方向。
当时差点把我直接吓尿,好在那黑影一闪而过,我赶紧跑回屋,硬是憋了一宿。
大树后百无聊赖晒太阳的张一鸣眼睛刷的睁开,那天居然是李拐子的头七,难怪他还没进村就摔了大马趴,进了村又连摔好几个跟头,原来是占了那人回家的路。
他忍不住打了哆嗦,看来以后还是少出去喝酒少走夜路,这不就撞上鬼了嘛。
想到这他一下子站起,他的回去熏熏艾草,就说最近总觉得莫名其妙的冷,肯定是撞鬼沾染了阴气。
只是还不等离开,村口就乌泱泱的来了不少人,直奔李拐子家而去。
村里人自然知道是干什么来的,腿脚快的已经跑去叫村长,其余人都跟在后面,也想看看这家到底要怎么分。
林哥儿醒了后身体恢复就快的多,这会已经能下地,正跟隔壁的婶子坐在院子里聊天。
李拐子叔伯来了就开始吵吵嚷嚷,甚至有几个跟过来的妇人直接进屋将属于林哥儿和小宝的东西翻出来扔到院子里。
不过看他病殃殃的样子倒是没人敢去推搡,都怕这时候死了不好交代。
林哥儿被人围着,李拐子的亲戚七嘴八舌说他就是个克夫的,连着克死两个汉子,让他最好识相自己走。
这也不是林哥儿第一次经历这种事,他一个小哥没有娘家护着,本就只有被人拿捏的份。
院子的吵骂声不停,一人一句的逼着林哥儿赶紧离开,有几个同村的婶子看不过去,就跟着吵了起来。
说李拐子叔伯不做人,这大冬天的把人轰出去就是逼人去死,都是黑了心肝的。
可李拐子的亲戚就拿林哥儿克夫说事,说他才嫁过来不到两月就把汉子克死了,这种丧门星他们李家可不敢留。
还说林哥儿又没给李家生下一儿半女,这家产自然都是李家的,总不能让家产落入外人手里。
村长过来时候这些人吵的正激烈,而林哥儿就抱着小宝一脸木然的坐在那一动不动。
他若是今日离开这里,根本没有可以落脚的地方,而小宝也只会跟着他一起被冻死。
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始终没有落下。
为了小宝他这次说什么都不能将房子让出去,要是一定不给他留活路,那就…
病殃殃的寡夫郎被一群面目可憎的人围着,让围观的人有些心软,帮着出声的人也越来越多。
李拐子的亲戚这会已经趁着这个空档再次进屋翻找,想把家里值钱的东西翻出来,尤其是房契地契这些有用的。
“别吵了。”村长过来呵斥一声,众人都暂且闭了嘴。
看着被李拐子亲戚丢在地上又被践踏过的衣服,村长有些火大:“谁允许你们到安宁村来这般打砸的?”
李家人多少还是会给村长一些面子,都暂时停了手:“村长,我们又没做什么,只是让这个扫把星自己走。”
“该走的是你们。”村长又怒吼一句:“去报官,不管这家产如何分,先让官府判判你们闯入别人家里随意打砸的赔偿。”
第193章 长大不再是皮猴子
“这是我们李家的东西,怎么就成别人家了?”李拐子的叔伯有些不悦:“村长,难不成你是想私吞我们李家的家产。”
村长不想与这些人纠缠,来之前就让跑腿的那个汉子去套牛车,这会牛车赶过来,就又叫上几个一起去报官。
李家人见村长真的要报官都有些慌,农家人最忌讳跟官府打交道,总觉得不管对错都要被扒下一层皮。
也不知道这安宁村的村长是怎么想的的,不就是分家这种小事,把林哥儿撵走,他们兄弟一份,村长只需要开个证明就成,哪里还要惊动官府。
他们相互对视了一眼,觉得或许是因为他们是外村人,来安宁村办事没给村长什么好处,才会故意这般为难。
李拐子的叔伯就凑到村长旁边,低声允诺了些钱财,让他们给多了自然是舍不得的,但给个二三两打发了倒是也成。
村长斜了他一眼,也找了个椅子坐下,开始给李家人算账。
从李拐子死一直到出殡,就算帮忙的人谢礼没给,但置办的棺木,搭建灵棚的花费,一些七七八八的算下来也要一两银子,再算上谢礼,抬棺人六十六文,挖坑的二十四文,其他帮忙十二文,也要一两银子。
其实这是按照雇佣的价格来算,乡里乡亲的来帮忙很多就只是意思意思,要是家里条件确实差的,给个一文两文压兜就成。
可这李拐子因为腿脚不好,可从来没给谁家帮过忙,所以村里谁也不欠他这份人情,自然要按雇佣价格来算。
而棺木搭灵棚所用的东西都是村长自掏腰包垫付的,这会李家人给他好处居然也好意思开口说二两。
也要看看这二两银子够不够操办一场葬礼。
李家人听着村长报出的一个个数字牙都跟着酸,村里办事几乎都是相互帮忙,哪有给这么高谢礼的。
可想着李拐子的房子和地加起来怎么也值三四十两银子,倒是也没反驳村长。
“我们认,等分了家我们就给银子。”
今日天气好,牛车哒哒跑的也欢快,这边没等太久,去报官的人就带着两名衙役来了安宁村。
“官差来了,官差来了。”有人喊了这么一嗓子,不少人都往村口方向看去。
牛车近了,衙役从牛车下来,村民自动让开一条路。
闫镇深因为身量高,即便站在最后面,也被那衙役一眼看到,对着他笑了笑:“闫兄弟。”
闫镇深也跟着点头,这衙役他认得,是总守在侧门那个衙役,之前他们去县衙办事,潇哥儿没少给他塞山货。
村民对于闫镇深认识衙役倒也见怪不怪,毕竟主簿将军县太爷可都在闫家出现过,最近又来了个读书人,听说是书院的院长。
这么比较下来,这衙役就有点不够看了。
衙役过来只是了解情况,具体怎么判还得县太爷说了算,该问的问一问,确认不是乱报案,他们就要将人带去县城。
都说民不举官不究,但只要有人报案,也确认造成损失,那官府还是会管的。
只是看案子轻重,这种问题根本无需县太爷出马,县丞主簿或者师爷哪个都能给断一断,只需把断案文书给县太爷盖章就成。
被带走的不止李家人,村长也得跟着过去,还有称得上受害者的林哥儿。
林哥儿如今身子还很虚弱,就找了两个婶子陪同一起。
村里好多闲汉也跟着一道去凑热闹,其实这热闹没什么好看的,想想都知道衙门也是息事宁人,让李家给点补偿就是。
可闫镇深知道村长的目的并不是这点补偿,他是想让官府断这分家的案子。
虽说他是村长,可即便跟这些人讲大夏律法他们也不会听,只会说他偏帮,要是直接说去官府让县太爷断分家之事,这些人怕是根本不会去。
如果不分那怕是会经常过来闹,最后的结果不言而喻。
而以分家之事找衙役,那衙役也不会跑这一趟,所以今日看到这里被翻砸一通,他临时就起了这个主意。
“闫老大,我也跟着去看看,你回去帮我跟我娘说一声。”王五在闫镇深胳膊上拍了拍。
“嗯。”闫镇深应了一声,就转身往王五家里走。
等他回到王五家,都不用他开口,看闫镇深独自一人回来,王母就知道王五肯定又跑去凑热闹。
而去凑什么热闹,已经听刚才路过的婶子的婶子说了一嘴。
“二十好几还是个不着调的。”王母笑骂了一句,还不忘夸夸闫镇深:“还是你娘有福气,家里小子都稳重的很。”
闫镇深:“…”看来王婶记性怕是不太好,以前可是没少骂他皮猴子,还让王五少跟他混在一起。
“婶子,我和深哥就先回去了。”楚潇听到声音就从萝哥儿房间出来,对王母招呼一声。
“这年节回去也没事,在这吃了饭再走。”王母客气的留人:“正好中午我炖腊猪蹄,再给你娘带回去一碗。”
楚潇连忙摆手,哪有吃不了还要带着走的,其实留下吃饭没什么,但王五不在家,闫镇深一个汉子呆在这就有些别扭,所以他们还是婉拒。
…
王五是第二日兴冲冲跑到闫家的,手里当真端着一大碗的腊猪蹄。
不过他的重点不是送东西,而是过来八卦。
到了衙门他们并没见到县令,可好巧不巧处理这事的是陆主簿。
尤其讲到大夏律法,听村长意思还是潇哥儿说的。
楚潇连忙辟谣:“是乔院长,我可不懂律法。”

